他往前蹭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讨好,“要不教官你给我点指导?比如……什么样的检讨才能让你满意?”
他说最后那句话时,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示意味。
安倍雪灯看着他表演,“那就是还没开始正经写。”
萩原研二噎住了。
“看来停职对你来说确实是放假。”安倍雪灯下了结论,有些羡慕了。他又喝了一口咖啡,目光掠过萩原研二敞开的领口,“还有闲心打扮成这样来警视厅晃悠。”
萩原研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理直气壮:“我这是尊重场合!”
“尊重场合?”安倍雪灯挑眉,“停职人员穿着休闲装,在办公时间出现在非本职部门楼层,这叫尊重场合?”
“我是来送材料的——”
“材料可以邮寄,可以托人转交,甚至可以等复职后再补交。”安倍雪灯打断他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话。他只能眨眨眼,试图用惯用的无辜表情蒙混过关:“教官……你就不能当没看见我吗?”
“不能。”安倍雪灯回答得干脆利落,“我的视力是50,没有选择性失明的毛病。”
萩原研二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哀怨地看着他。
安倍雪灯又喝了一口咖啡,然后看了一眼手表。“行了。”
“我还有案子要跟,没时间陪你在这儿耗。咖啡算你欠我的。”
他顿了顿,抬眼,目光扫过萩原研二的脸。走廊的光线在他镜片上反射出冷白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但他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浅,很快,快到萩原研二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安倍雪灯突然觉得,停职也不错啊。他也想停职了,一开始上班就回来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工作克我,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他不爽,这个让他收拾烂摊子的也别想爽。
“我就亲自去跟你们黑田队长‘聊聊’,”安倍雪灯继续说,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
“关于某些人停职期间不认真反省,反而到处闲晃,影响其他部门正常工作秩序的问题。我想黑田队长会很乐意给你找点‘更有意义’的事情做,比如把安全手册抄二十遍。”
萩原研二倒抽一口冷气:“二十遍?!”
“或者三十遍?”安倍雪灯挑眉,“我不介意帮你争取一下。”
“……我错了教官。”萩原研二立刻认怂,低头作忏悔状,“我马上回去写检讨,认真写,深刻写,写到灵魂深处的那种。”
“最好如此。”安倍雪灯不再看他,拿着那罐咖啡,转身朝搜查一课办公室走去。
白衬衫的背影挺拔,肩线平直,腰线收拢,再往下是笔挺的西裤包裹着的长腿。步伐稳健,不疾不徐,鞋跟敲在地面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萩原研二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罐“抢”来的咖啡。铝罐上的水珠已经凝结,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冰凉湿滑。但他胸口被指尖碰过的地方却越来越烫,那感觉沿着血管蔓延开,让他的指尖都微微发麻。
他看着安倍雪灯走到搜查一课办公室门口,伸手推门。门开的时候,里面传来目暮警部的声音:“安倍君,正好,过来一下——”
安倍雪灯侧身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身影。
走廊里恢复原状。刑警们依旧匆匆来去,电话铃依旧在响,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萩原研二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咖啡罐。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按在胸口——刚才被安倍雪灯用手指抵住的位置。
衬衫布料下,皮肤仍在隐隐发烫。那触感太过清晰,以至于他闭上眼睛都能复现出对方手指的形状和温度。
许久,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自己能听见。
“真够狠的啊,教官……”
萩原研二拧开咖啡罐的拉环,“嗤”的一声轻响,然后抬起手,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苦涩的醇香。是黑咖啡,没加糖也没加奶,啧……真苦。
萩原研二又喝了一口,然后握着咖啡罐,转身朝电梯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检讨就检讨吧。抄手册就抄手册吧。
至少,咖啡是抢到了。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楼层按钮。金属门缓缓合拢,映出他自己带着笑意的脸。
他突然很期待,复职之后的日子。
以及下一次,能在哪里,“偶遇”他的教官。
电梯开始下降,失重感传来。萩原研二靠在厢壁上,又喝了一口咖啡,细细品味着那苦涩中的回甘。
真苦。
但也真让人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