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然降临。
废弃的屠宰场,被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只有几缕惨淡的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亮了那些悬挂在房梁上,锈迹斑斑的铁钩。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头儿,那帮东方佬,怎么还没来?”
一个蹲在墙角的打手,有些不耐烦地搓了搓手,低声问道。
“是不是不敢来了?”
被称作“头儿”的,是季诺维也夫的那个亲信,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
他叫瓦西里。
“闭嘴!”
瓦西里不耐烦地呵斥道。
“将军说了,他们一定会来。”
“那可是五百万美元,他们舍不得。”
他看了一眼手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残忍。
只要干完这一票,他就能从将军那里,分到一大笔钱。
足够他去迈阿密的海滩上,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了。
就在这时,屠宰场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老旧的出租车,晃晃悠悠地开了过来,停在了大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西装的东方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李卫东。
他是一个人来的。
“来了!”
瓦西里精神一振,对着藏在暗处的同伙,打了个手势。
所有人的神经,都瞬间绷紧了。
他们像一群潜伏在草丛里的野狼,盯着那只独自走进陷阱的羔羊。
李卫东下了车,不紧不慢地向着屠宰场的深处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厂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站住!”
黑暗中,跳出两个彪形大汉,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李卫东。
李卫东停下脚步,举起了双手。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带着一丝好奇,四下打量着。
“环境不错。”
他像是来参观的游客一样,点评了一句。
“很适合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瓦西里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狞笑。
“小子,胆子不小,还真敢一个人来。”
“你的同伴呢?”
李卫东耸了耸肩。
“他们胆子小,不敢来。”
“钱呢?帕维尔在哪?”他仿佛还没意识到自己身处的险境。
瓦西里被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逗乐了。
“钱?哈哈哈!”
他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你的钱,很快就是我们的了。”
“至于帕维尔……你可以下去问上帝!”
他的话音刚落,四周的阴影里,呼啦啦地站起了十几个手持武器的打手。
他们从四面八方,将李卫东团团围住。
黑洞洞的枪口,从各个角度,对准了他。
瓦西里的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表情。
“现在,把你的银行卡,还有密码,都交出来。”
“然后,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李卫东看着周围那些紧张而又兴奋的脸,缓缓地摇了摇头。
“就这么几个人,几条破枪?”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
“季诺维也夫,就派了你们这群废物来?”
瓦西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给我……”
他那个“上”字还没说出口。
异变陡生!
“噗!噗!噗!”
几声极其轻微,如同撕裂布帛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围在李卫东身边的那两个大汉,身体猛地一颤。
他们的眉心处,各自多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紧接着,屠宰场四周的制高点上,同时闪现出几道微不可见的火光。
那些刚刚还嚣张无比的打手,就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
前后不过三秒钟!
瓦西里脸上的狞笑,还僵在嘴角。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完全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个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东西,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不许动。”
一个字正腔圆,不带任何感情的中文,在他耳边响起。
瓦西里身体一僵,缓缓地举起了双手。
他能感觉到,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黑暗中,一个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手里端着造型精悍的冲锋枪。
每一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
那是在尸山血海里,才能磨练出的气息。
瓦-西里手下的那帮街头混混,跟这些人比起来,简直就像是没断奶的婴儿。
这不是黑帮火并!
这是正规军,在清剿一群土匪!
是降维打击!
李卫东缓缓放下举起的双手,走到已经吓傻了的瓦西里面前。
他拍了拍对方的脸,笑了笑。
“现在,可以带我去见你们的‘将军’了吗?”
……
半个小时后。
探戈舞厅的顶层豪华套房里。
季诺维也夫正端着一杯红酒,悠闲地听着唱片。
他在等瓦西里的好消息。
房门,被猛地撞开。
瓦西里被人像死狗一样,扔了进来。
季诺维也夫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
他看到的,是李卫东那张带着微笑的脸。
以及,李卫东身后,那些如同死神一般的黑衣人。
“将军,晚上好。”
李卫东自顾自地走到酒柜旁,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看来,你的手下,办事效率不怎么样。”
季诺维也夫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自己那些平日里引以为傲的保镖,此刻都像木桩一样,被人用枪指着头,动也不敢动。
他知道,自己惹到了一个,完全不该惹的存在。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李卫东抿了一口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走到季诺维也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将军”。
他伸出手,用酒杯的杯底,轻轻拍了拍季诺维也夫的脸。
动作,和刚才拍瓦西里的时候,一模一样。
“现在,我们来重新谈谈那五百万美元的生意。”
李卫东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但在季诺维也夫的眼里,这微笑,比魔鬼还要可怕。
他看着李卫东,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板!”
“我错了!钱我不要了!我全都退给您!”
这位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作威作福了半辈子的地下皇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选择了最屈辱,也最正确的做法。
跪下,叫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