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传回的高清画面,清晰显示在车内屏幕上。阿如汗和其木格按捺不住好奇与恐惧,从车顶下来挤到屏幕前。当那怪物的形象映入眼帘时,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
“那那是什么?” 其木格声音发颤,“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吗?无上至尊啊”
画面中,那东西约有两丈多高,体态扭曲,兼具了某种巨人的粗壮骨架与昆虫般的狰狞外骨骼。它全身覆盖着黑红相间、仿佛硬化角质般的物质,有些地方还在缓慢地增生、蠕动。脑袋已经很难称之为人类的头颅,更像是某种甲壳生物的狰狞口器与数只复眼的混合体,正咀嚼着半截残破的僧袍和血肉模糊的东西。粗壮的四肢末端是锋利的、如同镰刀般的骨质钩爪,每一步踏下,地面的砖石都为之碎裂。更诡异的是,它身上缠绕着数根明显是新近挣断的粗大铁链,发出瘆人的摩擦声。
“什么恶鬼不恶鬼,”周大树看着屏幕,故作镇定地嗤笑一声:“无非是某种变异的生物罢了。看起来吓人,像巨人和异形呃,就是怪虫子的结合体。”他努力用她们能理解的词汇描述,“不过你们看,它以前能被铁链锁在地牢,身上还有旧伤疤,说明刀枪剑戟是能伤到它的。只要是血肉之躯,就没有打不死的道理!所有的恐惧,都来源于咱们的火力还不够猛!”
他必须稳住军心,尤其是身边这两个刚刚经历创伤、此刻又目睹更恐怖景象的女子。咸鱼看书 已发布最辛蟑結
“夫君,你知道这东西?”阿如汗极端无助下也改口了,她紧紧抓住周大树的胳膊,声音带着颤音。
周大树深吸一口气,快速解释道:“别怕,那天法王带我下地牢,让我看的,就是这玩意儿。他说这是两百多年前,寺里一位法王变的。那位法王痴迷修行苍穹金刚持的秘法,走火入魔,身体发生异变,最后疯疯癫癫,力大无穷又嗜血。在他清醒的最后一刻,自己走进地牢,让弟子用最粗的铁链把他四肢和躯干都锁死在里面。唯一古怪的是两百年了,这东西居然还活着,而且看起来还在缓慢变化。法王找我,就是想看看太虚幻境有没有法子,能弄明白这东西‘长生’的秘密。”
“那那它到底是苍穹金刚还是恶魔?它还是地狱来的?” 其木格追问道,信仰与现实冲击让她困惑。
“什么地狱,”周大树摆摆手,用尽量轻松的语气“科普”,“要我说,就是中毒了!那老法王平时肯定没少吃自己炼的‘仙丹’,各种矿物毒素在身体里积累,最后变异了。就像草原上的羊,有时候也会生出三条腿的崽子,一个道理。” 他看到阿如汗和其木格将信将疑,但眼神里的恐惧似乎减弱了些,心中稍定。他知道自己这套“科学解释”漏洞百出,但眼下忽悠住人、稳定情绪最重要。
他内心远没有表面那么轻松。草原上暗影森林的传说,周家村后山困牛山的禁忌难道都与这种怪物有关?它们是怎么产生的?为什么能被困住?这异世界必然有更深的、他还未触及的秘密。但无论如何,眼前这家伙,既然物理束缚曾经有效,那么物理毁灭也应该可行!
“阿朵拉!” 周大树将杂念抛诸脑后,快速爬上车顶,来到仍在用望远镜观察撤退情况、并用对讲机不断协调各队的阿朵拉身边。
“夫君,人都撤得差不多了,正在集结。那声音”阿朵拉放下望远镜,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她虽未亲眼看到怪物,但那咆哮和寺内崩溃般的逃窜已说明一切。
“没时间细说了。”周大树语速飞快,“阿朵拉,听着,我们现在要围猎一只前所未有的‘巨兽’!让所有骑上马的弟兄们散开,形成包围圈,不要靠近,用弓箭和手持发射器远程攻击它,就像猎杀最凶猛的老虎和雪豹一样,游走骑射!”
他指着远处正在赶着板车汇合的恩和百户:“让恩和,立刻把那五十辆板车首尾相连,围成一个半圆或临时屏障,堵在我们后方那个隘口!我们要设置一个屠宰场,绝不能让那东西冲进草原,祸害牧民!今天,我要用太虚幻境的‘天火’,把这怪物烧成灰烬!”
伴随着一声更加狂暴、夹杂着痛苦与无尽饥饿的嘶吼,天源寺一段本就摇摇欲坠的高大围墙轰然崩塌!已经无需再依靠无人机观察了。烟尘碎石中,那个畸变的巨大身影,猛地窜了出来!
它四足着地(或者说四肢并用),体型大就显得速度快,没有一点庞大躯体的笨重感。那张狰狞的口器不断开合,咀嚼着,粘稠的、混合着血丝的涎水拖得老长。它似乎饿极了,关押两百年的饥渴正在疯狂吞噬理智。它血红色的复眼(如果那还能称为眼睛)转动着,瞬间就锁定了不远处正在集结、铠甲和武器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光芒的神仆军——对于这嗜血的怪物而言,这无疑是一大群“鲜活的食物”和“挑衅的光芒”!
周大树看得更清楚了。这怪物的体型,竟与自己这辆“末日战车”相差无几!而且,它体表那些黑红色的角质似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延展,某些部位甚至出现了类似骨板的结构。是吞噬了那些僧人的血肉后,获得了能量和物质补充?它在“生长”和“进化”?
“阿朵拉!快下令!”周大树回头,却发现阿朵拉僵在了原地。这位面对千军万马、面对寺庙高墙都面不改色的草原格格,此刻望着那颠覆认知、充满蛮荒暴虐气息的恐怖存在,脸色惨白如纸,握望远镜的手指关节绷得发白,身体竟在微微颤抖。这是超越了部落战争、超越了凡人认知的恐怖,直击灵魂深处。
之前周大树弄出的战车,他们也觉得神奇,不过还是有点认为这是奇淫巧技,但是现在这是活生生的恶鬼啊!
“阿朵拉!”周大树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用力抱紧,同时夺过她手中的对讲机,凑到她嘴边,“看着我!没事的!有我在!你是指挥官,我们的兄弟在看着你!快,下令!让大家散开!骑马游走,用弓箭和火器射它!快!”
阿朵拉在周大树怀里猛地一颤,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感受到周大树胸膛传来的坚定心跳和手臂的力量,她深吸了几口带着硝烟和怪物腥臊味的空气,强行压下几乎冲破喉咙的尖叫。
她接过对讲机,声音最初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迅速变得清晰、冷硬,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所有百夫长听令!赛音左翼,摩利右翼,恩和稳住车阵!所有人上马,散开!不要硬碰!像猎狼一样,绕着它跑,用你们的弓箭,用你们手里的‘雷火棍’,狠狠地打!宝音,亲卫队护卫车阵!”
命令下达,训练有素的神仆军尽管心中同样惊骇,但手中的神赐火器让他们信心大增。马蹄声再次雷动,士兵们呼喝着,策马向两侧奔驰散开,同时举起复合弓和手持发射器。
那怪物似乎被激怒了,或者说是被更多“活动食物”吸引了,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舍弃了那些四散奔逃的零散僧人,四足蹬地,裹挟着烟尘与碎石,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周大树的战车冲了过来!
“不要慌!”周大树对着阿朵拉,也像是对自己说。他带着阿朵拉回到车里。
“夫君,你要做什么?”阿朵拉抓住他的手臂。
周大树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兴奋:“我去试试,是这怪物的血肉之躯硬,还是咱们这来自太虚幻境的‘铁神驹’更硬!”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钻进驾驶室,重重关上车门。
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远比怪物的嘶吼更加稳定、更加充满工业的力量感。
钢铁巨兽,对上了血肉畸变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