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清河镇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零点看书 最辛蟑結耕新筷
徐家小院里,唯有东厢房还透著一豆昏黄的灯火。
徐毅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一本《青岚州策论集注》,眉头微蹙。
再过半月便是青岚州的院试,这关乎他能否踏上科举之路,改变自己和嫂嫂的命运。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伴随着一道淡淡的幽香,飘了进来。
徐毅抬起头,看见了门口那道纤弱的身影。
“嫂嫂。”
苏婉清端著一个粗陶瓦罐,莲步轻移,走到桌边。
她将瓦罐稳稳放下,柔声说道:“叔叔读书辛苦了,我炖了鸡汤,给你补补身子。”
灯火下,她的脸庞白皙如玉,一双凤眸水润含情,哪怕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也难掩那份天生的丽质。
“嫂嫂,这老母鸡,是留着给你下蛋补身子的,怎么就杀了。”
徐毅的语气里带着心疼和责备。
“你的身子骨最要紧,院试在即,可不能累垮了。”
苏婉清揭开瓦罐盖子,用木勺舀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推到徐毅面前。
“快趁热喝了,凉了就腥了。”
徐毅端起碗,没有立即喝,而是看着她鬓角渗出的细汗。
“嫂嫂也坐下歇歇,以后这种粗活我来做。”
苏婉清浅浅一笑,脸颊上露出两个梨涡,她拉过一旁的木凳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我是你的嫂嫂,照顾你是应该的。”
徐毅不再多言,低头喝起了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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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为了这碗鸡汤,嫂嫂不知忙活了多久。
自从爹娘和大哥相继离世,这个家就只剩下他们叔嫂二人相依为命。
苏婉清本是逃难至此的孤女,被徐家收留,原是许给大哥徐林的未过门妻子。
大哥在黑风山被猛虎所害后,她便留了下来,以未亡人的身份,操持着这个风雨飘摇的家,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
徐毅一口气将鸡汤喝完,将碗递了过去。
“还要吗?”苏婉清问。
“够了,嫂嫂也喝一碗。”
苏婉清摇摇头:“锅里还有,我一会再喝。”
她看着徐毅,灯光映照下,少年的脸庞轮廓分明,眉宇间既有书生的文气,又藏着一股不同于同龄人的沉稳。
她心中不禁感慨,叔叔真是越长越俊朗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哭鼻子的孩童。
就在这时。
“咯咯哒!咯咯哒!”
院子角落的鸡窝里,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鸡叫,还伴随着一阵扑腾声。
“有贼?”
徐毅的脸色一变。
这年头不太平,小偷小摸的事情时有发生。
他放下碗,抄起门后劈柴用的镰刀,压低声音对苏婉清道:“嫂嫂,你待在屋里,别出来。”
说完,他便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动作快得不像个文弱书生。
“叔叔,你小心!”
苏婉清哪里能放心,她环顾四周,顺手抄起一根顶门用的木棍,也跟着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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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毅循着声音,几步就到了鸡窝前。
只见鸡窝的栅栏破了一个洞,一只芦花鸡正被一个瘦小的黑影抓在手里,拼命挣扎。
那黑影背对着他,身形佝偻,看起来像个半大的孩子。
“放下!”
徐毅低喝一声,手中的镰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那黑影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借着月光,徐毅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尖嘴猴腮的脸,配上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绿豆眼,根本不是人!
是黄皮子!
徐毅心中了然,他虽然魂穿这个世界十几年,大部分时间都在读书,但前世在东北老家,关于“黄大仙”的传说可没少听。
没想到,这个世界真的有这种东西。
那黄皮子精见到徐毅,非但不怕,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尖牙,口中发出“吱吱”的怪笑。
徐毅懒得跟它废话,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黄皮子精显然没料到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动作这么快,它怪叫一声,丢下母鸡,转身就想从墙头的破洞钻出去。
徐毅手腕一抖,一颗石子从他指间弹出,精准地打在黄皮子精的后腿上。
“嗷!”
黄皮子精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它挣扎着爬起来,一条后腿已经瘸了,跑不快了。
它转过身,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徐毅,不再发出“吱吱”的怪叫,而是口吐人言,声音尖利刺耳。
“你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竟敢伤我仙家法体?”
此时,苏婉清也举著木棍跟了过来,当她看到一个“人”在和徐毅对峙时,脚步顿住了。
她听到了那尖锐的声音,却因为角度问题,只看到一个矮小的背影。
“仙家?”徐毅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森然,“一只偷鸡的畜生,也敢自称仙家?”
黄皮子精被戳到痛处,顿时恼羞成怒。
“好!好!好!你给我等著!不出三日,我定让你家宅不宁,全家死绝!”
它放出狠话,这是黄皮子讨封不成,或是被冒犯后最常用的报复手段,在乡野之间,极具威慑力。
寻常人家听到这话,恐怕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
“全家死绝?”
徐毅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家人,已经死得够多了。
如今,这个家只剩下他和嫂嫂。
谁敢动他嫂嫂一根头发,他就要谁的命!
“你,在威胁我?”
徐毅一步步走向黄皮子精,手中的镰刀拖在地上,划出一串细碎的火星。
那黄皮子精从徐毅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煞气,那股煞气冰冷而暴戾,让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它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五大仙家之一,受乡民供奉!你敢动我,就是与整个清河镇的仙家为敌!”
它色厉内荏地叫嚣著,试图搬出后台来吓住对方。
“仙家?”
徐毅已经走到了它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
“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一块会说话的肉罢了。”
话音未落,他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黄皮子精的脖子,将它提到了半空中。
那黄皮子精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扼住了自己的咽喉,四肢疯狂地乱蹬,却根本挣脱不开。
徐毅的手掌,如同一把铁钳。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神力,只是过去一直隐藏着,从未在人前显露。
“你你放开”
黄皮子精的叫声变得断断续续,一双绿豆眼里充满了惊恐。
它修行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煞气逼人,力大无穷的人类。
“下辈子,记得偷东西别这么嚣张。”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黄皮子精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徐毅随手一甩,将黄皮子精的尸体丢在地上,仿佛只是丢掉了一件垃圾。
【斩杀黄皮子精,获功德一点。】
一行无人可见的淡金色文字在他脑海中浮现,随即隐去。
他转过身,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手持木棍,一脸错愕的苏婉清。
“嫂嫂,没事了,一只偷鸡的黄鼠狼而已。”
他解释道。
苏婉清走了过来,她看着地上的黄鼠狼尸体,又看了看徐毅。
“叔叔,它它刚才是不是说话了?”她小声地问,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徐毅走过去,从她手中拿过木棍,柔声安慰道:“嫂嫂你听错了,许是夜深了,风声太大。一只畜生,怎么会说话呢。”
他不想让嫂嫂接触到这个世界诡异的一面。
苏婉清看着徐毅,少年坚定的面容让她纷乱的心绪安定了下来。
她选择相信他。
“嗯,是我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