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苏家大宅的门口已经围满了捕快。
为首的捕头刘力,三十出头,面容方正,一身皂隶官服穿得笔挺。
他踏入苏家大院,一股混合著血腥和檀香味的怪异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五口薄皮棺材整整齐齐地摆在正堂前。
刘力的脚步停住了。
他办案多年,灭门的惨案也见过,可眼前这场景还是让他心里发堵。
两口大的,三口小的。
一口棺材里,躺着的是苏家大夫人。
另外两口小棺材,是她那两个夭折的儿子。
还有一口,是那吊死在井里的小妾小红。
最后一口更小,装着的是她那未出世的胎儿。
苏家大老爷苏有财跪在棺材前,一夜之间,头发白了大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主心骨。
“刘捕头,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苏有财看见刘力,如同看见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过来。
刘力没理他,绕着院子走了一圈。
他在那口枯井边停下,伸手在井沿上摸了一把。
指尖传来一股残留的阴寒,还有另一股微弱却纯正的阳气。
两种力量对冲的痕迹。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刘力的声音很冷。
苏有财哆哆嗦嗦地把昨晚的事情讲了一遍,从怨鬼索命,到家丁护院形同虚设,再到大夫人被当场扭断脖子。
“那怨鬼说要屠了我们苏家满门,就在我以为死定了的时候”苏有财的声音里带上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位恩公从天而降,一掌,就把那厉鬼给打得魂飞魄散了!”
“一掌?”刘力身后的一个年轻捕快没忍住,发出了疑问。咸鱼墈书 埂芯最筷
那可是连杀三条人命的怨鬼,一掌就没了?你搁这儿讲故事呢?
刘力抬手,制止了手下的议论。
他信。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股残存的阳气有多霸道。
“那位恩公是什么人?”刘力追问。
“这恩公他他没留姓名。”苏有财眼神躲闪,“他说只是路过,顺手为之,偿还一饭之恩。”
“一饭之恩?”刘力咀嚼著这四个字。
“是,是,多年前,我府上一个老管家曾接济过一个快饿死的小姑娘,给了她一个馒头。恩公说,他就是来还这个恩的。”
刘力盯着苏有财的眼睛,看得他心里发毛。
这老小子没说实话。
什么路过的恩公,怕不是镇上某个藏起来的高人。
“行了,这里我们接管了。”刘力不再多问。
他转身对手下吩咐道:“把苏家上下所有人都盘问一遍,特别是那个‘一饭之恩’的来龙去脉,给我查清楚。”
“另外,传令下去,给我暗中排查镇上所有可疑的人物,不管是道士,和尚,还是什么隐世的高人,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头儿,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
“让你查就查,哪那么多废话!”刘力呵斥道,“清河镇的水,比我们想的要浑。”
徐毅回到家时,天已经大亮。
他推开自己那扇破门,闪身进屋。
苏婉清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叔叔,你起来了。”
“嗯。”徐毅应了一声,心里有点虚。
他回到房中,关上门,心念一动,调出了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宿主:徐毅】
【功德:1】
【修为值:八百点】
【功法:《大力金刚掌》(圆满),《八极拳》(未入门)(可提升)】
昨晚干掉那只血衣怨鬼,给了三百点修为值。
加上之前剩下的五百点,正好八百。
“提升八极拳。”徐毅在心中默念。
【提升《八极拳》至圆满境界,需消耗修为值八百点,是否确认?】
“确认。”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凶猛的热流,从他丹田深处轰然爆发!
徐毅的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活生生的武道宗师。
从最基础的站桩,两仪桩,四象桩,到八极拳的各种发力技巧,寸劲,十字劲,缠丝劲
“轰!”
徐毅只觉得浑身一震,体内气血如汞,奔腾咆哮,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完美地约束在经脉之中,运转自如。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
他能感觉到,房间角落里,一只蜘蛛正在结网,那细微的蛛丝震动声,清晰可辨。
窗外,一片树叶飘落,他甚至能在脑中勾勒出那片叶子下坠的轨迹。
五感,被极限强化。
不止如此。
他的精神力像是凝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了整个房间。
他有一种预感,只要有任何东西进入这个范围,哪怕是一只苍蝇,他都能提前半秒捕捉到对方的动向。
这就是圆满境界的八极拳?
自带预判可还行。
徐毅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
这股力量,太强了。
强到让他有一种迫切的渴望,想找一个足够强的对手,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
不知道大炎王朝那些所谓的修行者,能有几个经得起自己这双拳头。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婉清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走了进来。
“叔叔,我给你熬了粥,趁热喝点。”
她将碗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徐毅那扇破烂的房门,又落在他身上,欲言又止。
“嫂嫂,有事?”徐毅问。
苏婉清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叔叔,你昨晚是不是去苏家了地?”
徐毅一愣。
他没想到嫂嫂这么敏锐。
他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嗯。”
苏婉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是责备,而是纯粹的后怕。
“你你没受伤吧?”她上下打量著徐毅,生怕他缺了哪块肉。
“我没事,嫂嫂。”徐毅笑了笑,“一只小鬼而已,不碍事。”
苏婉清这才松了口气,可那份担忧并未消散。
她坐在床边,拿起针线笸箩,一边缝补著徐毅的旧衣服,一边轻声说:“叔叔,我的恩情还了,以后那种危险的事情,咱不去了好不好?”
“嫂嫂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我晓得了。”徐毅喝着粥,心里暖洋洋的。
苏婉清缝了几针,又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徐毅已经愈发英挺的侧脸,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柔情。
“叔叔,你过了年,就十八了。”
“嗯,是啊。”徐毅没多想。
“是真正的大人了。”苏婉清的声音更低了,“也也该是时候,给你说一门亲事了。”
“噗——”
徐毅一口米粥全喷了出来。
“嫂嫂,你你说什么胡话呢!”他急了。
“这不是胡话。”苏婉清的语气却很认真,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镇东头的王屠户家有个女儿,跟你年岁相仿,人也勤快。”
“还有李记布庄的二小姐,读过几年书,知书达理。”
“哦对了,还有”
“停停停!”徐毅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打断她,“嫂嫂,你别说了!”
“怎么能不说呢。”苏婉清站起身,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婚事,我这个做嫂嫂的,义不容辞。”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总得有个人知冷知热,将来为你开枝散叶,延续我们徐家的香火。”
她说著,眼圈就红了。
徐毅心里一团乱麻。
他看着苏婉清那副“为了你好”的模样,心里又急又气,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什么开枝散叶,什么延续香火。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我的事不用你管!”徐毅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