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浪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咸鱼墈书罔 埂辛嶵筷
苏婉清和王副手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得向后倒去,双耳暂时失聪。
徐毅早有准备,在吼声出口的刹那,用内力护住了他们的心脉。
可田野里的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离得近的农人被音浪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晕头转向,满耳朵都是轰鸣。
地面在颤抖。
金黄的谷穗被狂风压弯了腰,几乎贴到了地面上,田埂上的泥土被成片地刮起,漫天飞扬。
那片压城而来的蝗云,首当其冲。
徐毅没有动用什么复杂的招式,只是将一百二十年的功力灌注于丹田,催动圆满境界的《狮吼功》,对着那漫天虫灾,吐出了一个字。
“滚!”
音波所及之处,冲在最前方的蝗虫群,那些巴掌大小的绿色妖物,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就在半空中轰然炸裂。
“噗!噗!噗!”
爆裂声连成一片。
绿色的浆液和残肢断骸如下雨般落下,腥臭难闻。
更骇人的是,在音波的中心,那扭曲空气的上方,竟隐约凝聚出一个巨大的金色狮头虚影。
狮头仰天咆哮,无声,却带着无尽的杀意与威严。
只是被那虚影一扫,远处的蝗虫便如同见了天敌,本能地陷入了巨大的恐惧。
阵型瞬间崩溃,后面的蝗虫撞上前面的,乱成一锅粥。
仅仅一吼之威,五分之一的蝗虫被当场震杀。
剩下的,哪里还敢向前,疯了一般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北方亡命奔逃。
刚刚还遮天蔽日的蝗云,转眼间就稀薄了大半,露出了后面灰蒙蒙的天空。
田野上。
所有人都忘了逃跑,忘了哭喊,呆呆地望着田地中央那个挺拔的身影。
一吼退蝗灾?
清河镇城墙之上。
吴山和他的一众手下,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镇住了。
狂风吹得他们衣袍猎猎作响,脸上却是一片错愕。
“大大人,这”一个黑衣卫结结巴巴地开口,话都说不完整。
吴山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计划,全乱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蝗灾,会被人以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给硬生生吼了回去。
那个秀才徐毅?
好一个徐毅!
眼看剩余的蝗虫就要逃出“焚天阵”的覆盖范围,吴山做了一个决定。
“想跑?”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些暗红色的粉末在掌心。
“给我回来!”
吴山猛地一掌拍出,雄浑的先天真气卷著那些粉末,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精准地射入远方正在逃窜的蝗虫群中。
那是一种特制的“引虫香”,以多种妖兽的精血炼制而成,对这些变异蝗虫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能激发它们最原始的嗜血本能。
暗红色的粉末在蝗虫群中炸开,化作一片淡淡的红雾。
正在亡命奔逃的蝗虫群,动作猛地一滞。
下一秒,它们绿色的复眼瞬间变得血红,所有的恐惧都被一种疯狂的贪婪所取代。
它们不再逃跑,而是发了疯似的,折返回来。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好一记骚操作。”
田地中央,徐毅抬起了头。
他自然察觉到了城墙上的小动作。
本来只想将这些虫子赶走,毕竟杀孽太重,有伤天和。
但现在看来,有些人,不希望这事这么轻易了结。
他们想用这满城的百姓,这满地的庄稼做代价,去钓他们所谓的“大鱼”。
徐毅的气息冷了下来。
他扶起还在发懵的苏婉清,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嫂嫂,再捂一次耳朵。”
苏婉清下意识地照做,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什么都不敢看,什么都不敢想。
徐毅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
一百二十年的功力,如长江大河,尽数从丹田涌起,毫无保留地汇聚于喉间经络。
他脖颈处的皮肤,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那个在空气中若隐若现的狮头虚影,这一次,彻底凝实!
金色的雄狮仰天长啸,发出了灭绝一切的咆哮!
“吼——!!!”
声音不再是单纯的音波。
它化作了毁灭的风暴,席卷了整片天空与大地。
那些刚刚折返,还没来得及靠近农田的蝗虫群,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不,不是墙壁。
是绞肉机。
它们的身躯在接触到音波的瞬间,就直接被分解,被震荡成了最细微的粉末。
就是凭空消失,化作漫天绿色的烟尘。
从近到远,成片成片地湮灭。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个呼吸。
当吼声停歇。
天空,又恢复了秋日的高远与湛蓝。
仿佛那片能吞噬一切的蝗云,从未出现过。
只有田间地头铺了厚厚一层,还在微微抽搐的蝗虫尸体,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咳咳。”
徐毅轻轻咳嗽了两声,脸色有一丝苍白。
一次性耗尽所有内气,对他而言,负担也不小。
苏婉清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
她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又看了看脚下满地的虫尸,最后,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汇聚在眼前这个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身上。
恐惧,绝望,都已远去。
只剩下无尽的崇拜和依赖。
不远处,被余波震得七荤八素的王副手挣扎着爬起来,他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掏著流血的耳朵,看向徐毅的表情,如同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城墙上。
吴山握著墙垛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发白。
他身后的黑衣卫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全灭了。
谋划许久,不惜牺牲一整个县的收成作为诱饵的蝗灾,就这么被一个人,两声吼,给彻底抹平了。
这算什么?
“大人,”吴山的副手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狠辣,“此人功力惊天,但刚刚那一下,定然消耗巨大,此刻是他最虚弱的时候。我们不如”
他做了个“斩草除根”的手势。
“蠢货!”
吴山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副手的脸上。
“去刑部,自己领一百军棍,然后滚回青岚州,告诉上面,清河镇的计划,失败了。”
吴山的声音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