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狐被他戳得扭来扭去，喉咙里发出抗议的“叽叽”声。
“别闹它了。”
苏婉清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把小白狐从“魔爪”下解救出来，抱在怀里顺毛。
“等开春了，我上山给你抓三百只公狐狸，给你开个后宫，每天翻牌子。”
徐毅还在那逗它。
小白狐把脑袋埋进苏婉清温暖的怀抱里，只留个圆滚滚的屁股对着他，尾巴尖还愤愤地甩了两下。
苏婉清被他逗得笑个不停，屋子里的气氛温馨又快活。
清河镇外的山林。
大雪停了，积雪却未融化。
一道黑色的壮硕身影，出现在了几天前小白狐被困的地方。
那身影在雪地里嗅来嗅去，猪一样的鼻子里喷出白色的热气。
它循着那已经淡到快要消失的血腥味，找到了那个被徐毅捏断的捕兽夹。
它低头闻了闻，上面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让它厌恶的人类气息。
猪妖直起身，正要继续追踪。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剧痛从脚下传来。
它不慎踩中了旁边雪堆里埋著的另一个完好的捕兽夹。
“嗷——！”
凄厉的嚎叫声震落了树梢的积雪。
猪妖疼得满地打滚，好不容易才用蛮力挣脱开来，一只猪蹄已经血肉模糊。6妖墈书蛧 更欣醉哙
它气得发疯，对着那片山林发出一连串愤怒的咆哮。
可恶的偷苹果贼！
可恶的放夹子的人类！
它一瘸一拐，忍着剧痛，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气味，继续向着清河镇的方向追去。
夜。
月黑风高。
一个肥硕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平安县的城墙下。
“这破墙，修这么厚干嘛！”
猪妖骂骂咧咧地抱怨了一句，而后整个身体像是融入了泥土，从厚实的城墙底下钻了过去。
它出现在了镇内的街道上，长长的獠牙在黑夜里泛著冷光。
它的目标很明确。
找到那个偷了它苹果的小白狐，报仇！
顺便，把那个放陷阱弄伤它蹄子的臭人类也一并收拾了！
它耸动着鼻子，在空寂的街道上分辨着气味。
那股让它追了两年的气息，虽然被风雪掩盖了大半，但它绝不会认错。
就是这个方向！
猪妖一瘸一拐，却速度不慢，穿过几条巷子，最终停在了一座小小的院落门前。
就是这里！
气味到这里就消失了。
它抬起一只没受伤的蹄子，重重地砸在院门上。
“砰！砰！砰！”
屋里，苏婉清正准备吹灯睡觉，被这突兀的砸门声吓了一跳。
“谁啊？这么晚了。”
“嫂嫂别怕，我陪你去看看。”
徐毅安抚了一句，起身先走向院门。
他没有直接开门，而是隔着门板问了一句。
“谁在外面？”
“开门！再不开门我把你的门拆了！”
门外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吼叫。
徐毅皱了皱眉。
他拉开门栓，打开了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的，不是人。
而是一个比他还要高大壮硕的，穿着身破烂衣裳，长著个猪头的怪物。
猪妖看见门开了，一把将门推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它将手里那个被它踩坏的捕兽夹，“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说！这是不是你放的！”
徐毅没理会它，反手将院门关好，不想让外面的邻居看到。
他转身，平静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猪妖见他不说话，更加嚣张，一双小眼睛在院子里扫来扫去，然后定格在了从屋里探出头来的小白狐身上。
“好哇！果然是你这个小偷！”
猪妖伸出蹄子，指著小白狐，气得浑身发抖。
“总算让俺老猪抓到你了！”
小白狐被它指著，一脸茫然，往苏婉清身后缩了缩。
苏婉清也被这阵仗弄得有些紧张，但还是把小白狐护得紧紧的。
“你是什么东西？来我家做什么？”徐毅开口了，声音很冷。
“俺是什么东西？”
猪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问问它！问问这个白皮小贼！”
猪妖指著小白狐，悲愤交加。
“两年前！就在黑风山！俺老猪辛辛苦苦守了三个月，好不容易等到那颗朱果成熟，红彤彤，亮晶晶的，俺就去撒了泡尿的功夫，回来就不见了！”
“就是它！就是它偷了俺的果子！”
“俺追了它两年！从黑风山追到这里，总算给俺逮住了！”
猪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徐毅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苏婉清怀里那个一脸无辜，连朱果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狐。
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义愤填膺，苦大仇深的猪妖。
就为了一个果子？
追了两年？
这得是多大的毅力？或者说，是多闲的蛋疼？
徐毅很想笑，但他忍住了。
他怕自己一笑，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的猪妖会当场爆炸。
“所以，你今天来，是想怎么样？”徐毅问它。
猪妖把肥硕的胸膛一挺。
“新仇旧恨一起算！它偷了我的果子，你伤了我的腿！今天，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跑！”
“跑？”
徐毅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然后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猪妖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后退半步，蹄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一声。
“我为什么要跑？”徐毅反问。
“你放夹子伤了俺的腿，它偷了俺的果子，俺老猪找你们算账，天经地义！”猪妖把脖子一梗，壮著胆子吼道。
“账是要算，但不是这么算的。”
徐毅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你半夜三更，咣咣砸门，把我从睡梦中吵醒。你知道人睡不好，会有多大危害吗？”
猪妖愣住了。
这什么跟什么？
“人睡不好，精神就会差，精神一差，读书就读不进去。我读不进书，就考不中功名。我考不中功名，就没办法光宗耀祖，没办法让我嫂嫂过上好日子，更没办法报效朝廷。”
徐毅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给它算账。
“你这一嗓子，断送的是我徐家的未来，影响的是大炎王朝的栋梁之才，你说，这仇大不大？”
猪妖被这一套组合拳给干蒙了。
它的大脑，那点可怜的容量，完全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
它只知道，这个人类在胡说八道。
“俺不管！俺就要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