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只剩下徐毅,惊魂未定的苏婉清,以及地上那个彻底瘫软的丑陋男子。
“嫂嫂,你先进屋。”徐毅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喜怒。
苏婉清点点头,快步走回了屋里,顺手关上了房门。
徐毅蹲下身,看着抖成一团的丑陋男子。
“说吧。”
“我说!我说!我都说!”
丑陋男子彻底崩溃了,心理防线被那和尚和徐毅接连冲垮,再也组织不起任何抵抗。
他本是青岚州一个普通的手艺人,因为一场大火,半张脸被烧得面目全非,妻子也跟着富商跑了,他的人生跌入谷底。
就在他准备投河自尽的时候,一个自称大菩提寺的僧人找到了他。
那僧人给了他一部粗浅的修行功法,还有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戴上后便能化作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代价是,他要为寺里的一位“大人物”办事。
这差事,就是游走于各大乡镇,专门寻找那些容貌出众的年轻女子,用各种手段将其掳走,然后送到指定的地点。
“那和尚就是刚才那个法海?”徐毅问道。
“不,不是他。”丑陋男子哆哆嗦嗦地摇头,“法海师叔是负责‘清理’我们的。一旦我们办事不利或者暴露了,他就会出现,把我们灭口”
“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我们都是‘玉面狐’,负责给那位大人物献上‘贡品’。”
“那位大人物是谁?”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丑陋男子哭喊起来,“我们这种小喽啰,哪里有资格知道大人物的身份。我只知道,他喜欢女人,尤其喜欢漂亮的女人!”
“这些年,经我手送走的女子,就有就有十几位。”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绝望。
徐毅沉默了。
十几位女子。
这背后,就是十几个破碎的家庭。
他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男人。
“大黑。”
“嗷!”
猪圈里的大黑兴奋地应了一声,迈著小短腿跑了出来。
“把他带走,处理干净点,别污了嫂嫂的眼睛。”
“不!不要!饶命啊!”丑陋男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终于明白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大黑一口咬住他的衣领,像是拖着一条破麻袋,轻轻松松地将他拖向院子角落的猪圈。
惨叫声很快就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咀嚼声,然后彻底消失。
徐毅走进屋。
苏婉清正坐在桌边,手里捏著针线,却迟迟没有落下。
“小毅,那个人”
“嫂嫂,没事了。”徐毅给她倒了杯热水,“一个罪有应得的恶棍。”
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其中最血腥的部分。
“大菩提寺?那不是青岚州有名的寺庙吗?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苏婉清秀眉微蹙。
“寺庙里,也不全是好人。”徐毅说道,“嫂嫂,这件事牵扯有点大,我得去一趟衙门,找刘力大哥商量一下。你在家,不要出门。”
苏婉清放下针线,走到他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小毅,你去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力量,“作恶的和尚,便不算人了。万事小心。”
徐毅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清河镇府衙,后堂。
刘力听完徐毅的讲述,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一片震惊。
“大菩提寺?你确定是他们?”
“八九不离十。”徐毅将那根被遗弃的九环锡杖放在桌上,“这是那个叫法海的和尚留下的,五品武僧。”
刘力拿起锡杖,入手沉重,杖首的铜环雕刻精美,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的脸色变得格外凝重。
“麻烦了,这下真的麻烦了。”
刘力在堂内来回踱步,“兄弟,你有所不知。这大菩提寺的主持,传闻是一位四品境界的佛修高手。这在整个青岚州都算是一号人物。”
“更要命的是,青岚州府里,有不少达官贵人都是大菩提寺的信徒,每年捐赠的香火钱是个天文数字。我们镇妖司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动他们,压力太大了。”
他叹了口气,有些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我前不久刚侥幸突破到六品,对上一个五品的法海都够呛,更别说四品的主持了。而且我许可权不够,根本调动不了州府的力量。”
言下之意,这事儿他管不了,也管不起。
徐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刘力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一拍大腿:“妈的,豁出去了!四品又怎么样?老子这个镇妖司的官,不能白当!”
“不过,咱们不能硬来。”刘力很快冷静下来,“得想个法子。”
“法子,现成就有一个。”徐毅开口。
“什么法子?”
“那个叫法海的和尚跑了。”徐毅说道,“他丢了一个手下,还被我扇了一巴掌,你觉得他会善罢甘休吗?”
刘力脑中灵光一闪。
“他们一定会回来!要么是杀人灭口,要么是报复!”
“没错。”徐毅点头,“我们可以在我家,给他准备一个瓮。”
“瓮中捉鳖!”刘力一拳砸在桌子上,“好计策!徐兄弟,你真是我的福星!我这就去调集衙门里所有的好手,今晚,就在你家院子设伏!”
“需要我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保护好你嫂嫂就行。”刘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算你协助镇妖司办案,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功劳。”
两人商定好细节,徐毅便起身告辞。
回到家,天色已近黄昏。
苏婉清已经做好了晚饭,两菜一汤,都是徐毅爱吃的。
饭桌上,徐毅将计划告诉了苏婉清。
“晚上可能会有点动静,嫂嫂你待在屋里,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已经长到小猫大小的白晶,放在苏婉清的腿上。
“让这个小东西陪着你。”
白晶蹭了蹭苏婉清的手,乖巧地趴了下来。
苏婉清摸着白狐顺滑的皮毛,轻声应道:“好。”
夜色渐深,三更天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徐家小院一片寂静,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
几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稳稳地落在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