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著干什么。”徐毅的声音传来。
“嫂嫂，远晴，带上大黑，早去早回。”
苏婉清最先回过神，她拍了拍胸口，虽然也吓得不轻，但对徐毅的信任压过了一切。
她走到王远晴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王远晴一个激灵，身体总算能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徐毅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
“奴婢，遵命。”
这一次，再无半点不服。
徐毅带着楚晗，也出了门。
苏婉清和王远晴去的是繁华的内城，考察店铺。
而他要去的地方，是青岚州的外城。
那里龙蛇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是本地帮派和底层百姓的聚集地，与内城的富丽堂皇宛如两个世界。
楚晗的仇家，来客楼，就在那里。
“东家，就是前面那家。”楚晗指著不远处一栋三层高的酒楼。
酒楼门口，排著一条长得看不到头的队伍，乌压压的全是人头。
徐毅皱了下眉。
“这家酒楼，以前不是在内城做生意的？”
楚晗点头，恨声道：“是。当初比试，家父输了之后，他们夺走了我们家在内城的酒楼。可不知为何，半年前他们却主动搬到了外城，做起了这些平民的生意。”
自甘堕落，必有蹊跷。
一个能在内城站稳脚跟，做达官贵人生意的酒楼，会无缘无故跑到外城来跟小摊小贩抢生意？
“走，进去看看。幻想姬 已发布最芯彰劫”徐毅迈步向前。
“东家，要排队的，看这架势，没两个时辰怕是进不去。”楚晗小声提醒。
徐毅没说话，径直走到队伍最前面，拍了拍一个壮汉的肩膀。
那壮汉回头，正要发作，徐毅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进他手里。
“兄弟，行个方便。”
壮汉看着手里的银票，眼睛都直了。
一百两！他在这儿排队，就是为了一顿几百文的饭菜，这一百两够他吃一年了！
“您您请！您请！”壮汉点头哈腰，主动让开了位置。
周围的人一阵骚动，但看到那白花花的银子，谁也没敢多嘴。
楚晗跟在徐毅身后，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有钱有势的感觉吗？
两人刚踏入酒楼，一个店小二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二位爷，里面请！”
徐毅扫视一圈，整个大堂座无虚席，每个食客都埋著头，对着桌上的饭菜狼吞虎咽，吃相极为难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肉香，让人闻了就食指大动。
“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上一遍。”徐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手丢给小二一锭银子。
“好嘞！您擎好吧！”小二接过银子，眉开眼笑地去了。
徐毅注意到，邻桌一个胖子吃得满头大汗，肚子咕咕作响，面露痛苦之色，可手里的筷子却根本停不下来，依旧疯狂地往嘴里扒拉着饭菜。
那样子，不像是享受美食，更像是在被某种力量驱使著进食。
很快，菜上来了。
酱红色的烧肉，金黄的炸鸡，奶白的浓汤每一道菜都香气扑鼻，卖相极佳。
“味道怎么样？”徐毅问楚晗。
楚晗夹了一块烧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片刻后，她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味道确实很好。甚至，比家父做的还要好上几分。”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不知为何，吃了一块，就还想再吃第二块，停不下来。”
这就对了。
徐毅开启了破妄天眼。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上，正丝丝缕缕地飘散著一层淡青色的妖气。
再看那些食客，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缠绕着同样的妖气，吃得越多的人，妖气越是浓郁。
这根本不是什么厨艺高超。
这是用妖兽肉做的菜！
而且是未经特殊手法处理，残留着大量妖气的妖兽肉！
普通人少量食用，只会觉得精力旺盛，食欲大开，可一旦长期大量食用，妖气入体，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会被妖气侵蚀，逐渐失去理智，最终变成半人半妖的怪物！
这家酒楼，不是在做生意。
它是在“养蛊”！
事情，比楚晗想象的“报杀父之仇”要严重得多。
“你现在去镇妖司。”徐毅压低声音，对楚晗说。
“找到吴山，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让他晚上亥时，带上家伙来我府上找我。”
楚晗一愣：“东家，我们不现在就”
“打草惊蛇，只会让他们跑了。”徐毅打断她，“我要的，是连根拔起。”
楚晗心头一震，重重点头，放下碗筷，快步离去。
徐毅一个人坐在那儿，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仿佛只是个普通的食客。
夜色如墨。
亥时。
吴山准时出现在徐府。
他换了一身黑色劲装，背着镇妖司的制式长刀，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徐公子，事情我听楚姑娘说了。妖兽肉流入市井，此事非同小可。我已经上报百户大人，随时可以调集人手，查封来客楼！”
“直接查封，抓几个厨子伙计，有什么用？”徐毅从阴影里走出来，“我要的是他们背后的人，还有他们弄来妖兽肉的渠道。”
吴山皱眉：“那公子的意思是？”
“跟我走一趟。”徐毅说，“我们两个，先进去探探底。”
吴山想了想，点头同意。
以他和徐毅的实力，只要不是遇到四品以上的大妖，自保绰绰有余。
两人施展身法，如两道青烟，悄无声息地穿过寂静的街道，很快就来到了来客楼的后巷。
酒楼已经打烊，四周一片漆黑。
吴山从怀里取出一根铁丝，三两下就撬开了后厨的门锁。
两人闪身而入，一股食物残渣混合著油脂的酸腐气味扑面而来。
后厨里，灶台、案板、水缸都摆放得整整齐齐，锅碗瓢盆也清洗得干干净净，看不出任何异常。
“徐公子，这里好像没什么问题啊。”吴山小声说。
徐毅没有回答。
他在踏入后厨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恶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他再次开启了破妄天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原本干净的木制墙壁上，此刻竟布满了如同血管般蠕动的血色纹路，正有暗红色的粘液从中缓缓渗出。
地面也不再是青石板，而是一片微微起伏，覆盖著粘膜的血肉组织。
吴山见徐毅脸色不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墙壁，却什么也没发现。
“徐公子，怎么了？”
“你看这墙。”徐毅伸手指著。
吴山凑过去，用手敲了敲，发出“梆梆”的闷响。
“是实心的木墙啊，没夹层。”
“你再仔细看看。”
徐毅说著，并指如刀，对着墙壁猛地一划！
“嗤啦！”
看似坚硬的木板，竟如同豆腐一般被轻易切开。
没有木屑飞溅。
切口处，流淌出暗红色的脓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爆发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