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山脸色大变,猛地后退一步。
徐毅面无表情,又一脚跺在地上。
“轰!”
他脚下的地面猛地塌陷下去,露出的不是泥土,而是一张一合,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的巨大肉块!
整个后厨的地板,都是活的!
吴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
他终于明白了。
这整座酒楼,根本就是一个活物!一个伪装成酒楼的巨大妖魔!
就在两人骇然的瞬间。
“轰隆!”
他们进来的那扇门,被无数从墙壁和天花板上涌出的血肉瞬间淹没,堵得严严实实。
唯一的退路,断了。
吴山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手心里全是冷汗。
腥臭和甜腻混合的气味,像是无数尸体腐烂了七天七夜,再浇上滚烫的糖浆,熏得人头晕脑胀。
“嗤嗤嗤”
墙壁上,那些血管般的纹路裂开一道道口子,墨绿色的酸液从中滴落,落在青石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吴山脸色铁青,这要是滴在人身上,骨头都得给你化了。
“装神弄鬼!”
他低喝一声,手中制式长刀出鞘,一道凌厉的刀光劈向距离最近的肉墙。卡卡暁说枉 首发
“噗嗤!”
刀锋入肉,轻易地划开一道半米多长的口子,黑红色的血浆喷涌而出。
可下一秒,伤口处的肉芽疯狂增生,交错盘结,转眼间便恢复如初。
仿佛刚才那一刀,只是给它挠了个痒。
“妈的,这东西还会自愈?”吴山骂了一句脏话。
头顶的天花板开始向下挤压,蠕动的血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叽”声,整个空间都在缩小。
四面八方,全是敌人。
“徐公子,你先走,我给你断后!”吴山横刀身前,摆出防御架势。
他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徐毅没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叮!”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
一滴酸液从天而降,落在徐毅头顶三寸之处,却被一层无形的金色光罩弹开。
那光罩形如一口倒扣的古钟,将他和吴山两人稳稳护在其中。
“叮叮当当!”
更多的酸液如同暴雨般落下,砸在金钟罩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刺鼻的白烟,却始终无法突破分毫。
吴山看着身周这口凝如实质的金色大钟,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罡气外放,护体金钟。
这是宗师手断!
而且看这金钟的凝实程度,寻常五品宗师的护体罡气,怕是连纸糊的都不如。
这位徐公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酒楼只是个壳子。”徐毅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一个被妖魔寄生的躯壳。”
“它的真身不在这里,或者说,这整栋楼都是它的一部分。”
“我们现在毁了它,动静太大,整个外城都会乱。”
徐毅的语气没有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吴山听懂了。
在城中跟这种体型的妖魔开战,后果不堪设想。
光是这栋楼倒塌,就要压死不知多少周围的贫民。
可问题是,现在不是他们想不想打,是这鬼东西要弄死他们。
“那我们怎么办?”吴山问。
徐毅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那口金钟光芒大放。
“吴山,站稳了。”
话音未落。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不是从徐毅口中发出,而是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里爆发出来!
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直接将下压的血肉天花板顶了回去。
吴山被这股气浪冲得连退两步,用刀插在地面才稳住身形,他骇然地看着徐毅。
一条纯粹由金色光芒构成的神龙虚影,盘绕着徐毅的身体,破体而出!
那龙影栩栩如生,龙鳞、龙爪、龙须,无一不精。一双龙目开阖间,带着睥睨天下的无上威严。
龙战于野!
“破。”
徐毅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盘绕的金色神龙发出一声咆哮,猛地脱离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金色洪流,狠狠撞向酒楼的侧墙!
“轰隆——!!!”
整栋来客楼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被金龙撞击的那面肉墙,连同外层的砖石结构,直接被轰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窟窿!
窟窿边缘一片焦黑,无数肉芽挣扎着想要愈合,却被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死死压制,不断消融溃散,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外界清冷的夜风倒灌而入,吹散了后厨里令人作呕的腥甜。
“走。”
徐毅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吴山,身形一闪,两人已经从那个大洞里窜了出去,稳稳落在后巷的石板路上。
身后,那巨大的窟窿在他们离开后,血肉蠕动的速度陡然加快,只用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就重新闭合,恢复了墙壁的模样。
若不是地上还残留着一些焦黑的碎石,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吴山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不是累,是吓的。
他扭头,用一种看神仙的表情看着徐毅。
“徐徐公子刚才那是”
“一点小手段。”徐毅打断了他。
吴山嘴角抽了抽。
小手段?
一击之下,差点把一头妖魔打个对穿,这叫小手段?
那什么才叫大本事?把天捅个窟窿吗。
“这妖魔已经有了警觉。”徐毅的声音将吴山的思绪拉了回来。
“今晚再动手,它必定会狗急跳墙,引发大乱。”
“明天一早,你以镇妖司的名义,带人来查封。”
徐毅的思路很清晰:“就用‘食材来源不明,疑似采用劣质肉品’的由头。先把掌柜和伙计都控制起来,封锁酒楼,驱散食客。”
“把事情的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
“我明白了公子。”吴山重重点头,语气里满是敬畏。
他现在对徐毅的判断,再也没有半分怀疑。
这不仅仅是实力上的碾压,更是心智上的折服。
“我这就回去调集人手,明天卯时,准时行动!”吴山抱拳行了一礼,转身几个起落,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徐毅独自站在巷子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栋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的酒楼。
跑?
他倒要看看,这只藏在青岚州地下的老鼠,能跑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