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王远晴在院中找到了正在打拳的徐毅。第一看书枉 冕费阅独
晨光熹微,少年身形挺拔,每一拳都带着破风之声,动作简单直接,却蕴含着一种开山裂石的力量。
“公子。”
王远晴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犹豫。
徐毅收拳而立,气息平稳,不见半点汗珠。
“王家那边,可能会来找麻烦。”
王远晴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她那个家族,最重脸面,自己“叛逃”之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小打小闹,不必理会。”
徐毅的回答简单明了。
“若是真有解决不了的大麻烦,再来告诉我。”
他转身,拿起挂在树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王远晴看着他的背影,心头莫名一松。
她知道,徐毅不是在说大话,他有这个底气。
这位新东家,远比她想象的要深不可测。
她恭敬地行了一礼,退了下去,心里那点关于家族的担忧,消散了大半。
日上三竿。
青岚州外城,突然乱了。
“疯了!杀人了!”
“救命啊!我爹咬我!”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外城嘈杂的市井。
一个壮汉双目赤红,身上长出片片青黑色的鳞甲,见人就扑,逢人便咬。
街边卖炊饼的老汉,脖子被活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越来越多的人倒在地上抽搐,然后爬起来,变成同样的怪物。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整个外城,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化作人间炼狱。
镇妖司。
“大人!不好了!”
吴山一身是血地冲进百户所,脸上满是惊惶。
“外城外城出大事了!”
宁晓正端著茶杯,闻言皱起了眉头。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大人,外城上千人变成了半人半妖的怪物,正在疯狂攻击平民!”
吴山急促地汇报。
“都是去过来客楼吃饭的人!”
宁晓放下茶杯,脸上闪过不耐。
“外城那帮泥腿子,闹不出什么幺蛾子。都给老子抓起来,关进大牢!”
“可是大人,人数太多了”
“那就往二层、三层塞!镇妖司的大牢,还怕装不下这些杂碎?”
宁晓挥了挥手,不以为意。
然而,半个时辰后。
一个捕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大人!大牢一层已经塞满了!”
宁晓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脸上的轻慢消失得无影无踪。
镇妖司大牢一层,可以容纳三千人。
一个时辰不到,就塞满了?
“不好!”
宁晓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被他捏得粉碎。
“他们的目标不是外城!是镇妖司的大牢!”
他一把抓住吴山的肩膀。
“走!去大牢!”
镇妖司大牢,建在内城与外城的交界处,是一座深入地下的巨大堡垒。
宁晓和吴山赶到时,刺鼻的血腥味已经冲天而起。
大牢入口,无数捕快脸色惨白,有的甚至在墙角干呕。
两人冲入大牢一层。
眼前的景象,让身经百战的吴山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本关押著上万名狂暴囚犯的牢房里,此刻空无一人。
只有地面上,一滩滩冒着气泡的暗红色胶状物质,正被黑色的地砖贪婪地吸收著。
那些被妖气侵蚀的人,全都融化了!
“是寄生妖魔!”
宁晓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颤抖。
“和福善楼那头妖魔是同一种东西!”
“它用这些人做养料,寄生了整座大牢!”
“它他娘得是想救出被镇压在地牢最深处的那个东西!”
话音刚落。
“轰隆隆——”
整座大牢开始剧烈震动,仿佛地龙翻身。
“快出去!”
吴山吼道。
他刚冲出大牢门口,就看到了一副毕生难忘的恐怖画面。
那座庞大的地底堡垒,正从地底一寸寸“爬”出来。
无数血红色的巨大触手撕裂大地,从地缝中钻出,缠绕着牢狱的石墙,将其高高举起。
整座大牢,活了过来。
街上的民众吓得魂飞魄散,哭喊著四散奔逃。
“快!疏散百姓!”
吴山对着手下的捕快们嘶吼。
他扭头,看着那头越变越大的血肉怪物,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这东西,他们对付不了。
整个青岚州镇妖司,都对付不了!
他转身就跑,方向是内城徐府。
现在,能救青岚州的,只有那位徐公子!
与此同时。
大牢内部。
宁晓在一片蠕动的血肉通道中飞速穿行。
他一拳轰出,赤红色的罡气将前方挡路的血肉触手炸成焦炭。
他必须赶在封印被彻底破坏前,阻止那个东西出来!
他一路向下,终于抵达了地牢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空洞。
空洞中央,矗立著一扇高达十丈的巨大黑色铁门。
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散发著庄严神圣的气息。
可现在,这些符文正在被一种从门缝里渗出的墨绿色液体腐蚀,光芒忽明忽灭。
“嗤嗤”的腐蚀声不绝于耳。
宁晓心头一沉。
来晚了!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一刻钟,封印就会被彻底瓦解!
不行,不能等!
宁晓双目赤红,全身罡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给老子回去!”
他暴喝一声,砂锅大的拳头之上燃起熊熊烈焰,对着那扇黑色铁门,狠狠轰了过去!
他想用自己的力量,加固封印,或者至少延缓它的破碎。
然而。
“轰——!!!”
一声巨响。
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火焰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铁门中央。
坚不可摧的铁门,竟被他硬生生轰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边缘的符文瞬间崩碎,化作漫天金光消散。
宁晓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看那扇破损的铁门。
他好像办了件蠢事。
那原本还能支撑一刻钟的封印,被他一拳给干废了。
“我他娘的干了什么?!”
宁晓的脑子一片空白。
“咔嚓咔嚓嚓”
铁门背后,传来沉重铁链被拖动的声音。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门后轰然爆发。
一个幽幽的女声,带着几分玩味,在空旷的地牢中响起。
“宁捕头”
“这么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