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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脉冲干扰与熵化来袭(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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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同浸透墨汁的纱幔,迅速笼罩了崎岖的南山区。老方背着简易的布包(里面是辣椒和土豆),手中紧握着那柄刃口崩坏的铜斧头,沿着祝尼魔描述的大致方向和白天阿比盖尔指点的烟尘位置,在嶙峋的山石和茂密的灌木间艰难穿行。

他的呼吸粗重,尚未完全恢复的体力在快速消耗,但精神却因极度紧张和手腕上“秩序之种”越来越清晰的刺痛预警而高度集中。印记不仅警示着远方那逐渐增强的、冰冷而混乱的地脉脉冲,也帮他模糊地感知着周围环境的“秩序”流动——哪里是相对平和的自然区域,哪里则充满了“挖掘”、“破坏”和“金属”的杂乱气息(卡尔森营地方向)。

他尽量避开有明显路径的地方,依靠印记对“自然微秩序”的微弱亲和力,选择那些植被相对茂密、岩石结构相对稳定的路线,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向着脉冲的核心区域靠近。

越靠近,空气中那股异样的感觉就越明显。阴影那种甜腥的腐化,而是一种沉重的、仿佛大地本身在痛苦呻吟的压抑感。温度也比周围低了几度,带着一股湿冷的寒意。远处的山谷深处,隐约可见规律闪烁的蓝白色冷光,伴随着低沉的、仿佛巨型机械运转或地壳摩擦的“嗡——轰——”声,每一次响起,都让老方的心跳漏掉一拍。

【接近目标区域。“地脉畸变体”苏醒脉冲间歇期。距离下一峰值预计:42分钟。警告:前方300米探测到多个人类生命体征及金属信号(卡尔森勘探队外围警戒)。建议:绕行或快速无声突破。】

系统的声音以极其细微、只有他能感知到的“耳语”形式在脑海中响起,没有屏幕,但提供了关键信息。看来系统确实在远程提供最低限度的辅助。

老方选择绕行。他利用山体的阴影和岩石的遮蔽,如同壁虎般贴着陡峭的岩壁,小心翼翼地挪动。下方山谷中,能隐约看到勘探队营地的灯火和几个晃动的人影,嘈杂的人声和机械声随风飘来,带着兴奋和紧张。

“队长!读数又跳了!核心区域的能量浓度在快速升高!”

“稳住!继续降温!把二号冷却剂管道也接上!必须在下次脉冲前把防护罩强度提到最高!”

“入口的符文有反应了!在发光!”

卡尔森的声音嘶哑而亢奋,显然他们也知道情况危险,但贪婪压倒了恐惧,他们试图用科技手段强行控制局面。

老方无暇细听,他必须尽快抵达更近的位置。绕过警戒区,他来到一处地势稍高、能俯瞰下方山谷的岩石平台。从这里望去,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山谷底部,一个巨大的、由人工清理出来的凹陷处,暴露出一段倾斜向下的、由某种非金非石的暗灰色材质构成的甬道入口。入口边缘雕刻着复杂而诡异的几何符文,此刻正随着内部传来的脉冲,散发着不稳定的暗红色光芒。入口前方,架设着临时发电机、粗大的冷却管道、以及一个由金属框架和透明材料构成的半球形“防护罩”,罩住了小半个入口。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影在防护罩内外忙碌。

而脉冲的核心,就在那甬道深处。即使隔着这么远,老方也能感到一股冰冷、混乱、仿佛要将一切生机和秩序都吸入、碾碎、再固化为永恒死寂的意志,正从那黑暗中缓缓苏醒。

手腕上的印记灼烫得如同要燃烧起来,疯狂地示警,同时也在饥渴地吸收着来自遥远农场主屋方向的、土地圣物传递过来的温暖而坚定的秩序能量。一冷一热,一混乱一秩序,在他体内形成激烈的冲突,让他浑身颤抖,几乎握不住斧头。

【已抵达最佳干扰距离(极限)。圣物远程共鸣链接强度:中等(存在衰减)。“暖阳辣椒”活性:高。“秩序土豆”可用。下一脉冲峰值:预计28分钟后。请立即开始布设干扰节点并准备引导。】

时间不多了。老方强迫自己冷静,观察地形。他所在的平台侧面,有一条狭窄的裂缝,裂缝底部有湿润的泥土和少量蕨类植物。这里地脉相对“浅表”,且受上方平台岩石保护,相对隐蔽。

他迅速行动。首先,将几个秩序土豆埋入裂缝的泥土中,按照一个简单的三角形排列——这是系统“耳语”提示的,可以稍微放大圣物共鸣信号的简易阵型。然后,他将那株“暖阳辣椒”小心地种植在三角形阵型的中心。辣椒一接触泥土,表面的红光似乎明亮了一瞬,散发出的温暖气息与周围阴冷的能量场形成鲜明对比,甚至驱散了裂缝底部的一些寒意。

【干扰节点布设完成。开始引导圣物共鸣。集中精神,以“秩序之种”为桥梁,想象将圣物的‘稳固’、‘生长’、‘循环’秩序意念,注入节点,并与‘暖阳辣椒’的阳性热能结合,形成针对脉冲核心的‘秩序干扰波’。过程需持续输出精神力,并承受地脉混沌能量的反冲。警告:一旦开始,无法中断,且会被脉冲源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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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退路了。老方盘膝坐在节点后方,双手分别按在两侧埋着土豆的泥土上,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手腕的印记上。

他不再压制印记与圣物的共鸣,反而主动去“拥抱”和“引导”那股从远方传来的、温暖厚重的力量。他回忆着照料作物时的感觉,回忆着土地吸收雨水、种子破土、生命循环的意象,回忆着鹈鹕镇邻里互助的温情,将这些属于“生”与“序”的意念,通过印记,缓缓注入地下的土豆阵和中心的辣椒。

起初很艰难,遥远圣物的能量如同隔靴搔痒,地脉混沌的冰冷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冲垮他脆弱的引导。他感到头痛欲裂,四肢冰冷。

但渐渐地,随着他的坚持和印记的全力运转,埋藏的土豆开始微微发热,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与圣物同源的秩序波动。中心的“暖阳辣椒”红光大盛,那股温和但坚定的暖意如同一个小小的火种,在冰冷的混沌能量场中顽强地燃烧起来,并开始与土豆的秩序波动、圣物的远程共鸣,以及老方自身的精神力,缓慢地交织、融合。

一道极其细微、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混合着淡金色与微红色的能量涟漪,以辣椒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如同投入浑浊水塘的一滴清油,开始缓慢地、顽强地渗透和扰乱着周围充满“地源混沌”气息的能量场。

下方甬道入口处,那些闪烁的符文光芒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防护罩内的仪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能量场出现不明扰动!”

“读数波动!来源……上方岩壁?”

卡尔森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妈的!有人捣乱!上去看看!”

老方心中一紧,但不敢分神。干扰已经开始,必须持续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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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南山区的孤绝,农场的防线建立得仓促但充满决心。

老赵几乎是踹开了铁匠铺的门,克林特光着膀子正在淬火,听明来意(有携带危险武器的外人可能要袭击农场),二话不说,抓起他那柄沉重的打铁锤和几根烧红的铁钎(临时当武器),吼了一句“等我锁门!”,就跟着老赵冲了出来。

格斯在酒馆里正收拾桌子,听完老于急促的叙述,脸色一沉,立刻从柜台下拿出一杆保养良好的双管猎枪(镇子守夜人时期的老物件),又抓起一把厚重的切肉刀,对酒馆里几个还没走的熟客喊道:“能打的,带上家伙,去河流农场!有人要找我们邻居的麻烦!”

玛妮那里,老潇言简意赅。玛妮立刻叫来了正在附近干活的格斯的一个侄子和另一个牧场帮工,让他们带上草叉和套索,自己也提着一根结实的木棍,跟着老潇赶往农场。

不到二十分钟,以河流农场主屋为中心,一个简陋但充满斗志的防御圈勉强成型。格斯和克林特这两个最强战力守住前门和主屋两侧窗户;老赵和老于拿着镰刀和菜刀,负责后门和侧翼;老高背伤不便,被安排在主屋内圣物旁,守着几颗秩序土豆,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突破进来的敌人或尝试系统提到的“中和”方法(他自己也没底);玛妮带着两个帮工在鸡舍和仓库附近巡逻,作为外围警戒。

阿比盖尔的父亲皮埃尔得知消息后,也拿着擀面杖匆匆赶来,被老于劝了回去,让他守好杂货店和家,并留意镇上的异常动静。

祝尼魔们也被老于紧急召唤,它们分散在农场周围的树林、草丛和河边,如同无数双微弱的“眼睛”,警惕地监视着黑暗中的任何风吹草动。年长的祝尼魔则停留在主屋屋顶,作为与老于沟通的中继。

夜幕彻底降临,只有主屋窗户透出的圣物微光和零星的火把光芒,照亮着紧张的防线。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夏夜的虫鸣仿佛都消失了,只有风声和彼此粗重的呼吸。

“来了。” 屋顶的祝尼魔突然传来急促的预警波动,指向农场北边靠近森林的小路。

几乎同时,格斯和克林特也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刻意放轻但依然存在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正在从北边快速接近!

“准备!” 格斯低吼一声,拉动了猎枪的保险。

黑暗中,几个矫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边窜出,正是哈桑手下的沙漠壮汉!他们不再掩饰,手中拿着弯刀和一种造型奇特的、如同吹箭筒般的短管器械,眼神凶狠,目标明确——直扑主屋!

“开火!” 格斯对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黑影,扣动了扳机!

“砰——!”

猎枪的轰鸣打破了夜晚的寂静,火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壮汉惨叫着倒地,但后面的人速度不减,反而更加分散地冲来!他们手中的吹箭筒举起,对准了窗户和门口!

“小心暗器!” 克林特挥舞着铁锤,砸飞了一枚射向窗户的、泛着暗绿色荧光的细针!

战斗瞬间爆发!沙漠壮汉身手矫健,刀法狠辣,而且似乎不惧伤痛,即使被草叉刺中或铁锤砸中,只要不是要害,依然疯狂进攻。更麻烦的是他们手中的吹箭筒,射出的毒针或爆开的烟雾弹(带有刺鼻气味)严重干扰了防御。

格斯和克林特靠着经验和悍勇暂时顶住了正面,但侧翼的老赵和老于压力巨大,玛妮和帮工们也被两个绕后的敌人缠住。

就在防线岌岌可危时,隐藏在暗处的祝尼魔们发动了!它们集中起来,对着进攻者的眼睛和耳孔,发出那种尖锐的高频嗡鸣!虽然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但足以让这些感官敏锐的袭击者瞬间头晕目眩,动作变形!

老赵趁机一镰刀劈倒了一个捂着眼睛惨叫的敌人,老于也用菜刀逼退了另一个。玛妮那边,一个帮工被弯刀划伤,但另一个帮工趁机用套索套住了一个袭击者的脚,将他拽倒在地。

但哈桑本人还未出现。而且,敌人在最初的强攻受阻后,战术突然一变。

两个手持吹箭筒的壮汉退到稍远处,不再发射毒针,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两个用铅灰色金属密封的小罐。他们狞笑着,用力将小罐朝着主屋屋顶和圣物所在窗户的方向投掷过来!

“那是什么?!” 老高在屋内看得清楚,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小罐在半空中就被格斯一枪打爆一个,另一个被克林特掷出的铁钎击偏,落在主屋外墙根下。

罐体破碎的瞬间,没有火光,没有巨响,只有一股粘稠如沥青、颜色暗沉如腐败血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与金属锈蚀混合气味的黑色雾气,猛地扩散开来!

雾气接触到的木质窗框,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变得灰白、酥脆!接触到地面的杂草,杂草瞬间枯萎,化为灰烬!更可怕的是,雾气仿佛有生命般,朝着圣物散发出的乳白色光晕所在——主屋内部——缓慢而坚定地渗透、侵蚀而来!

“熵化结晶……释放的污染雾!” 老高想起系统的警告,脸色煞白。他看到,圣物散发的光芒在接触到黑雾的边缘时,明显黯淡了一丝,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如同被腐蚀的“嘶嘶”声!

外面的格斯、克林特等人也被黑雾逼退,他们感到皮肤刺痛,呼吸困难,这雾气的腐蚀性和对生命力的剥夺感极其可怕!

“不能让它进去!” 老高看着手中几个温热的秩序土豆,又看了看那块正在被缓慢侵蚀的圣物和手腕上(老方不在,但他的印记仍有微光)传来的微弱共鸣,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他将几个秩序土豆用力朝着门口和窗边滚去,同时集中全部精神,想象着土豆中蕴含的、与圣物同源的秩序能量,像之前老方引导的那样,去“吸引”或“中和”那些可怕的黑色雾气!

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这是他们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对抗这种“秩序污染”的东西了!

土豆滚入黑雾边缘。奇迹般地,那些如同活物般的黑雾,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丝微弱的迟滞,仿佛被土豆散发出的微弱秩序气息所干扰,侵蚀速度似乎减慢了一点点!但也仅仅是一点点,无法阻止其整体推进。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直趴在屋顶、紧张关注着战局的年长祝尼魔,突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恐惧与决绝的尖锐鸣叫!它猛地从屋顶飞扑而下,小小的身体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明亮绿光,如同一颗微弱的绿色流星,径直撞向了那股正在侵蚀主屋的、最浓郁的黑雾中心!

“唧——!!!”

绿光与黑雾接触,发出刺耳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音!黑雾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自然生机的能量冲击,剧烈地翻滚、消融了一小片!但祝尼魔身上的绿光也瞬间黯淡,它小小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落,掉在门口,光芒微弱,几乎熄灭。

它牺牲了自己大部分的自然灵能,暂时延缓了黑雾的侵蚀!

“小东西!” 老于目眦欲裂。

但黑雾只是被阻了一瞬,很快又开始蔓延。哈桑的身影终于从黑暗中出现,他站在远处,看着陷入苦战和污染侵蚀的农场,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秩序?自然?在绝对的‘熵’面前,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他冷笑着,又掏出了一个小罐。

农场防线,在正面攻击和恐怖污染的双重打击下,摇摇欲坠。而南山区,老方的干扰仪式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即将迎来地脉脉冲的下一次峰值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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