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6备用通道，第三岔口。
这里原本是蜂巢物资转运的枢纽之一，空间相对开阔，此刻却堆满了临时构筑的合金掩体和能量屏障发生器残骸。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地面覆盖着粘稠的、泛着暗红荧光的腐蚀性液体和怪物残骸。照明系统大半损坏，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芒，将晃动的人影拉得鬼魅般狭长。
苏晚晴背靠着一处半塌的掩体，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带着灼热感。她手中那柄古朴长剑的淡金色光焰已然黯淡了许多，剑锋上沾染着层层叠叠的、难以净化的“蚀”污染粘液，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作战服上多了几道撕裂的痕迹，露出下面渗血的肌肤，好在子焰本源流转不息，勉强压制着侵入体内的污染。
她身边只剩下五名守卫，个个带伤，眼神疲惫却依然紧握着武器。通道的另一端，沉重的脚步声、非人的嘶吼以及某种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越来越近，伴随着令人心悸的灵能威压。
“苏小姐……它们又上来了。”一名断了一只手臂、用止血凝胶勉强封住伤口的守卫喘着粗气说道，目光死死盯着通道拐角处阴影的蠕动。
苏晚晴没有回头，只是轻轻颔首。她能“感觉”到，这次来的，和之前那些散兵游勇不同。那是一支有组织的、由至少三头气息接近筑基期、且明显受到更强意志操控的“蚀”变体领头的小队。更麻烦的是，其中一头变体散发着强烈的空间干扰波动，很可能会限制她的机动。
灵魂链接另一端，陈默和阿蛮也正陷入苦战。他们遭遇了至少两头相当于筑基中期的精英“清道夫”和大量低级变体的围攻。陈默的规则干扰能力虽然诡异有效，但消耗巨大，且对那种纯粹肉搏强化的“清道夫”效果有限，更多是靠阿蛮的悍勇和动力锤的蛮力在硬撼。他的灵力波动在苏晚晴感知中正快速下滑。
时间，不多了。
距离预定的时空相位窗口开启，还有不到四分钟。而他们距离那个位于蜂巢底层废弃净化水处理中心的坐标入口，还有至少两条通道的距离。
“不能在这里被拖住。”苏晚晴眼中寒光一闪，做出了决断。她看向身边的守卫，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我需要你们在这里，制造最大动静，吸引它们至少三十秒。”
断臂守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惨然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明白，苏小姐。给它们放个大烟花！兄弟们，检查剩余爆炸物和能量电池！”
其他几名守卫默默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开始从身上、从掩体后搜集所有还能用的高爆手雷、能量弹夹，甚至拆下即将报废的能量屏障发生器的核心电池。他们知道，这是必死的断后任务，但没人退缩。蜂巢的战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苏晚晴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任何感谢或煽情的话。她只是将体内残存的子焰，分出一缕极细微但精纯的能量，悄无声息地注入断臂守卫和另一名伤势较轻的守卫体内。这不足以治愈重伤，但能让他们在接下来的短暂时间里，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并且……死得不会太痛苦。
“保重。”她只说了两个字，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贴着墙壁，向着通道侧上方一个不起眼的、标注着“通风维护”的狭窄管道口掠去。
几乎在她身形消失的同时，通道拐角处，三头形态狰狞的精英“蚀”变体率先冲出。一头形如巨型蜥蜴，覆盖着骨板，口喷炽热酸液；一头如同多足蜘蛛，腹部能发射带有麻痹效果的灵能丝线；最后一头最为诡异，身体半透明，不断扭曲，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涟漪。
“开火！”断臂守卫嘶吼。
残存的守卫们扣动了扳机，将最后的弹药和能量化作金属与灵能的狂潮，倾泻向怪物。同时，他们启动了收集来的所有爆炸物！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瞬间吞没了通道口，炽热的火焰和冲击波混合着“蚀”变体的嘶吼与残骸四处飞溅。整个岔口都在剧烈摇晃，顶部的管道和照明设施噼里啪啦地掉落。
巨大的动静果然吸引了绝大部分“蚀”变体的注意力，那三头精英个体更是发出愤怒的咆哮，顶着爆炸的余波冲入烟尘之中。
而此刻，苏晚晴已经钻入了狭窄的通风管道。管道内布满灰尘和蛛网，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她运起灵力缩骨才能通过。但她速度极快，凭借着对蜂巢结构的记忆和陈默共享的路线图，如同一只灵巧的雨燕，在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中飞速穿行。
她能听到下方通道传来的激烈战斗声和爆炸声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沉寂。她的心沉了一下，但眼神没有丝毫动摇。牺牲已经付出，她必须抓住这用生命换来的时间。
两分十七秒。
她从一处通风栅格悄然滑出，落入一条相对安静、但弥漫着浓重水汽和锈蚀气味的通道。这里已经是蜂巢最底层，废弃的净化水处理中心区域。空气潮湿冰冷，管道上凝结着水珠，远处传来废水流动的沉闷声响。
按照坐标指示，入口就在前方那个巨大的、早已停用的沉淀池附近。
苏晚晴没有丝毫停留，身形化为一道淡金色的残影，向着目标疾驰。
另一边，陈默和阿蛮的情况更加危急。
他们被两头“清道夫”和数十头低级变体堵在了一条死胡同般的设备维修通道里。通道狭窄，不利于阿蛮的大开大合，却让那些敏捷的低级变体得以从四面八方扑上来。
陈默半跪在地，脸色苍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他双手按在地面，全力维持着“星痕视界”，同时将道基之力催动到极致，不断干扰着两头“清道夫”体内能量运转的核心节点，让它们狂暴的攻击总是差之毫厘，或是威力大减。
但“清道夫”毕竟是凌尘精心培育的杀戮兵器，对规则干扰的抗性远超普通变体。它们很快适应了这种烦人的“杂波”，攻击越发狂暴直接。其中一头形如巨猿、双臂异化为攻城锤的“清道夫”猛地一拳砸在阿蛮交叉格挡的动力锤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中，阿蛮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被巨力砸得向后滑行，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虎口崩裂，动力锤上的灵能光芒也明灭不定。
“默哥！这俩畜生皮太厚了！”阿蛮吼道，眼中布满血丝。
陈默咬牙，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苏晚晴那边已经接近入口，时空窗口即将开启，而他们却被死死拖在这里。
拼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前。精血瞬间被道树虚影吸收，那介于虚实之间的微缩天地光芒大盛，尤其是中央那棵道树，枝叶上流转的星光与翠意骤然明亮数倍！
“阿蛮！退后三步！捂住耳朵！”陈默嘶声喝道，声音带着决绝。
阿蛮对陈默的命令从不怀疑，闻言立刻暴退，同时用巨大的手掌死死捂住耳朵。
陈默眼中，左眼的翡翠年轮与右眼的银星冷焰同时燃烧到极致。他不再进行精细的规则干扰，而是将全部的心神与灵力，灌注进道基之中那枚代表着“异数”、“变量”的核心！
他要强行引爆一次小范围的、无差别的规则乱流！
这是他从筑基时道基成型过程中领悟到的、极度危险的一招。以自身道基为引，强行搅动局部区域的底层规则，造成短暂的、不可预测的规则紊乱。效果未知，反噬巨大，但足以制造出最大的混乱！
“给我——乱！”
陈默低吼一声，双手猛地向两侧虚按！
嗡——！！！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空间，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猛地荡漾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的透明涟漪！
这不是能量冲击，也不是物理震动，而是更深层次的、规则层面的紊乱！
正在猛扑的两头“清道夫”动作瞬间变形！那头巨猿“清道夫”挥到一半的拳头诡异地拐了个弯，狠狠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将自己半个身子都嵌了进去；另一头形如猎豹、速度奇快的“清道夫”则仿佛突然失去了方向感，一头撞在了同伴身上。
周围那些低级变体更是不堪，有的突然肢体僵硬倒地，有的开始无差别攻击身边的一切，还有的体内能量回路直接紊乱爆开！
就连通道本身的规则似乎也受到了影响，重力变得忽强忽弱，光线扭曲折射，一些基础的物理常数仿佛都在波动！
陈默狂喷一口鲜血，道树虚影剧烈摇晃，瞬间黯淡下去，左眼的翡翠年轮和右眼的银星冷焰同时熄灭，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虚弱。这一下，几乎抽干了他刚刚筑基得来的所有灵力，更伤及了道基本源。
“走！”他强撑着最后的意识，对阿蛮喊道。
阿蛮二话不说，一把抄起几乎虚脱的陈默扛在肩上，动力锤横扫，将几头还在混乱中抽搐的低级变体砸飞，然后埋头朝着通道另一侧——苏晚晴汇合点的方向，发足狂奔！
他顾不得身后传来的“清道夫”愤怒而困惑的咆哮，也顾不得通道中依然残留的规则紊乱带来的种种不适，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和默哥一起冲出去！
蜂巢底层，废弃净化水处理中心。
巨大的圆形沉淀池早已干涸，池底布满厚厚的灰尘和锈迹。池壁斑驳，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几根粗大的、早已停止运转的管道如同巨兽的骨骼，横亘在池子上方。
苏晚晴站在沉淀池边缘，胸口微微起伏，手中长剑斜指地面，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这里异常安静，只有远处废水流动的沉闷回响，仿佛刚才上层的激烈战斗与这里是两个世界。
但苏晚晴不敢有丝毫放松。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弱的、与“蚀”污染同源但更加隐晦的空间波动。这波动与陈默传递给她的坐标信息中描述的入口特征隐隐吻合。
时间，还有一分十五秒。
她闭上眼，眉心锚点微微发热，尝试着以那九个几何符号序列为引，去感应、去“呼唤”坐标指向的那个特殊时空相位点。
就在她心神沉浸的瞬间——
“找到你了，小老鼠。”
一个冰冷、戏谑、带着无边恶意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沉淀池中响起。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苏晚晴猛地睁眼，长剑瞬间横在胸前，子焰毫无保留地爆发，在身周形成一圈淡金色的护体光焰。
在她前方，沉淀池中央干涸的池底上方，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穿着玄色锦袍、绣着暗金纹路的身影，缓缓从扭曲的空间中踏出。
凌尘。
他的面容依旧俊美无俦，但那双曾经深邃的眼眸，此刻却翻涌着粘稠的、令人作呕的猩红光芒。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不断变幻形态的暗红雾气，雾气中仿佛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哀嚎。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带来一种令空气凝固、令灵魂颤栗的恐怖威压。
筑基大圆满？不，这股气息……已经隐隐超出了筑基的范畴，触摸到了某种更邪恶、更混沌的门槛！
“苏晚晴，”凌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猩红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如同看待实验品般的审视与……贪婪，“你果然在这里。本君很好奇，你是如何躲过天机阁的推演，又是如何……找到这里的？”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苏晚晴的眉心，那里，锚点正微微发热。
苏晚晴心脏骤缩。凌尘竟然亲自追来了！而且，他似乎对这里，对“归零协议”的入口，有所察觉？
“凌尘，”苏晚晴的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握剑的手稳如磐石，“你的狗鼻子，倒是挺灵。”
凌尘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笑容却让人心底发寒：“牙尖嘴利。不过，本君今天心情不错，只要你乖乖交出你意识深处的东西，还有那个不知死活、屡次坏我好事的蝼蚁，本君可以给你一个痛快，让你……死得稍微体面一点。”
他说话间，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指尖，一缕粘稠如血的暗红雾气缭绕，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死亡与腐朽气息。
“或者，本君亲自来取。”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猩光大盛，“正好，用你们的灵魂和那件东西，来补全本君的‘混沌道胎’！”
话音未落，他指尖那缕暗红雾气骤然膨胀，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布满狰狞利齿和痛苦面孔的巨口，朝着苏晚晴当头噬下！
恐怖的灵压如山岳般压下，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苏晚晴感觉自己的动作都变得迟缓。她瞳孔收缩，子焰全力爆发，就要挥剑迎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沉淀池侧上方的一处管道猛然炸裂！一道浑身浴血、扛着一个人的魁梧身影，如同陨石般砸落下来，正好挡在苏晚晴与那猩红巨口之间！
是阿蛮和陈默！
阿蛮怒吼一声，将肩上昏迷过去的陈默往苏晚晴方向一抛，自己则抡起光芒黯淡但依旧沉重的动力锤，毫无花哨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噬来的猩红巨口狠狠砸去！
“滚开！！！”
蕴含着蛮族战士全部怒火与生命精华的一击，与凌尘随手挥出的暗红雾气轰然对撞！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强行腐蚀、碾碎的声音。
动力锤上的湛蓝灵能光芒瞬间被猩红雾气吞噬、同化。精钢打造的锤头在接触雾气的瞬间，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分解！
阿蛮持锤的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却在那无法抵御的巨力和恐怖的腐蚀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骨骼碎裂声！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中，口喷鲜血，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池壁上，嵌了进去，生死不知。
而凌尘那看似随意的一击，也在阿蛮这搏命一击下，微微滞涩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苏晚晴已经接住了被抛来的陈默。触手冰凉，气息微弱，但他的手指，却死死攥着一个东西——那是悬铃木站配备的、最后一块高纯度灵能结晶。
“晚晴……坐标……”陈默勉强睁开一丝眼睛，声音微不可闻，但苏晚晴通过灵魂链接清晰地听到了，“入口……相位……共鸣……”
苏晚晴瞬间明悟！
她不再犹豫，一手揽住陈默，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点在自己眉心！锚点光芒大放！与此同时，她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的子焰灵力，连同陈默手中那块灵能结晶瞬间爆发的纯净能量，全部灌注进意识深处，与那九个几何符号序列产生最强共鸣！
“以‘归零’之名，守序之钥，于此，请求开启庇护之门！”
她清冷的声音，带着某种古老而庄重的韵律，在这死寂的空间中响起。
嗡——！！！
沉淀池中央，那片被凌尘力量笼罩的干涸池底，空间猛地剧烈扭曲！九个巨大、玄奥、不断变幻的几何符号虚影凭空浮现，按照特定的顺序排列组合，散发出柔和的、却仿佛能穿透一切混乱与污秽的纯净白光！
白光所及之处，凌尘释放的暗红雾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沸腾、消融！
“什么？！”凌尘脸上的从容第一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暴怒，“‘归零’的印记？！你们竟然……”
他猛地加大力量输出，更多的、更加浓郁的暗红雾气从他体内涌出，化作无数触手，疯狂地抓向那九个符号虚影，试图将其污染、撕碎！
但白光异常坚韧，九个符号缓缓旋转，构成一个稳定的门户轮廓。门户内部，是一片深邃的、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的星空。
时空相位窗口，打开了！
苏晚晴揽着陈默，没有丝毫犹豫，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那门户纵身一跃！
“休想！”凌尘咆哮，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足以洞穿金丹修士护体灵光的猩红指风，后发先至，直射苏晚晴后心！
苏晚晴人在半空，已无力闪躲。她只能尽力将陈默护在怀中，将残存的子焰集中在后背。
噗嗤！
指风洞穿了薄弱的子焰防御，狠狠撞在她的后心！
苏晚晴娇躯剧震，口中喷出一股带着淡金色光点的鲜血，但她跃入光门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纯净的白光与深邃的星空之中。
九个符号虚影骤然收缩，光门瞬间关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沉淀池中，脸色铁青、周身暗红雾气疯狂翻涌的凌尘，以及远处池壁上，嵌在裂缝中、气息微弱的阿蛮。
凌尘死死盯着光门消失的地方，猩红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暴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归零……协议……安全屋……原来如此……”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你们逃不掉的。那件东西，还有你们……迟早都是我的！”
他猛地转身，猩红的目光扫过生死不明的阿蛮，又看向蜂巢深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传令，”他对着虚空，声音冰冷，“清洗此地。所有残留，格杀勿论。然后……找到所有关于‘归零协议’和‘安全屋’的记载。我要知道，那扇门后面，到底藏着什么！”
白光散去，星空隐没。
废弃的净化水处理中心，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腐蚀气息，以及那令人窒息的邪恶威压，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在那扇短暂开启又关闭的门后，未知的归途，已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