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摸手机。
不是他有网瘾，而是昨晚睡觉前，杨宓发了条语音，语气复杂：“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明天醒来，你可能不认识你自己了。”
热芭：“闲哥！你火了！不对，是你腿火了！”
刘施施：“林闲，我经纪人问我能不能也去抱一下熊猫大腿……我说那是熊猫抱你，不是你去抱熊猫。”
工作室群聊：“林老师！表情包！全是表情包！”
孙俪科长：“林先生，方便时回个电话，关于昨天直播的后续……”
还有几十个未接来电，一半是媒体，一半是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他号码的广告商。
但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评论区。
林闲点开图片。
第一张：芝麻抱着他腿的原图，配字“老板，加薪吗？”
第二张：他低头看芝麻的无奈表情被单独截出，配字“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
第三张：芝麻蹭腿的动态做成了gif，配字“抱紧大佬不放手”。
这三张表情包已经被转发了几十万次。
更离谱的是，评论区成了全民p图大赛现场：
有人把芝麻p成了招财猫，林闲的腿变成了金元宝，配字“抱住财神爷”；
有人把他和芝麻的合影p进了武侠片场，芝麻头上戴了顶斗笠，配字“此腿乃武林至宝”；
甚至有人做了系列漫画：第一格“遇到困难”，第二格“抱住林闲大腿”，第三格“问题解决”，配字“玄学解题法”。
林闲看得目瞪口呆。
手机又震了，是孙俪的电话。
“孙科长早。”他接起来。
“早？已经十点了林先生。”孙俪的声音带着笑意，“您看到网上的盛况了吗？”
“刚看到……”林闲揉了揉太阳穴，“基地这边……没觉得不妥吧？”
“不妥？”孙俪笑了，“您知道昨天直播后，基地官网的访问量涨了多少吗？百分之五百！预约参观的申请排到了三个月后。领导早上开会，决定给您发个特别贡献奖。”
她顿了顿：“还有，陈教授让我问您，下周还有一次幼崽体检，您要不要再来？芝麻好像……挺想您的。”
“芝麻想我？”林闲哭笑不得，“它只是想找个新玩具吧。”
“那不一定。”孙俪认真了些，“陈教授观察了，芝麻昨天下午的表现很特别——平时体检完就去玩，昨天在您待过的区域转了好几圈，还闻来闻去的。动物不会演戏，它是真对您有好感。”
挂了电话，林闲点开那个“表情包鬼才”的主页。这是个粉丝数只有几千的小博主，但昨天那条微博现在已经有百万点赞了。他私信过去：“你好，我是林闲。表情包很有趣，但我想确认一下，这些图片的传播不会对熊猫造成负面影响吧？”
对方秒回：“闲哥？！活的闲哥！您放心，所有图片都严格遵循基地的动物福利准则，没有丑化、没有恶搞，就是好玩！如果您觉得不妥，我立刻删！”
林闲想了想：“不用删，挺好的。就是……下次p图，能把我p得帅点吗？”
“哈哈哈哈闲哥您太逗了！没问题！我这就做个‘帅版抱大腿’系列！”
放下手机，林闲走进洗手间刷牙。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个自己，但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下楼吃早餐时，基地食堂的阿姨看到他，眼睛都亮了：“哎呀小林！昨天那个直播我看了！芝麻多喜欢你啊！我在这工作十年了，没见过哪只熊猫这么黏人的！”
旁边年轻的研究员凑过来：“林老师，您知道吗，您那表情包已经在我们内部群传疯了。陈教授早上还发了一张，配字‘今天实验顺利吗？不顺利就去抱大腿’。”
林闲差点被豆浆呛到。
上午十一点，杨宓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睡醒了？”她声音里带着戏谑，“林大师，现在感觉如何？满世界都是你的腿。”
“老板，您就别取笑我了。”林闲走出食堂，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这事……是好是坏啊？”
“好，好得不能再好。”杨宓语气认真起来，“你知道昨天直播的后续效应吗？第一，你的公众形象从‘厉害的整活主播’升级为‘有专业素养、有社会责任感的科普人’。第二，工作室接了七个动物保护相关的商业合作邀请——我都推了，但这种认可很重要。第三，央视纪录片频道正式发来邀约，想跟你合作做一系列野生动物科普短片。”
林闲愣了：“这么多？”
“这才哪到哪。”杨宓说，“最关键是，你打破了次元壁。以前年轻人关注熊猫，是因为‘萌’。现在因为你，他们开始关注熊猫的‘科学’——怎么体检、怎么喂养、怎么保护。孙科长刚跟我通过电话，说基地官网的科普文章阅读量昨天涨了二十倍。”
她顿了顿：“所以，别小看那些表情包。它们看起来是娱乐，实际上是传播的催化剂。大家用你的表情包聊天，就会提到熊猫，提到熊猫就会想到保护——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
林闲心里那点不安终于放下了。
下午，他回北京。机场果然有记者蹲守，长枪短炮怼过来：“林先生！请问被熊猫抱大腿是什么感觉？”“那些表情包您看了吗？有什么感想？”“会考虑和熊猫基地长期合作吗？”
林闲停下脚步，对着镜头笑了笑：“感觉就是……受宠若惊。至于表情包，大家玩得开心就好，但请一定记住，熊猫是国宝，不是娱乐道具。我们会和基地保持合作，接下来可能有更深入的科普项目。”
回答得体，态度端正。当晚的娱乐新闻里，这段采访被评价为“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公关”。
但林闲的“危机”还没结束。
回到家打开电脑，工作邮箱炸了。除了正经的合作邀请，还有一堆奇葩来信：
“林先生，我是宠物抱枕生产商，想买下您被熊猫抱腿的图片版权，做成等身抱枕……”
“林老师，我们游戏公司想开发一款‘抱大腿闯关’小游戏，您能授权形象吗？”
“闲哥！我是您粉丝！能不能把您的腿投保？我总觉得它现在是国家级资产了……”
最绝的是一封来自某高校心理系的邮件：“林先生，我们正在研究‘人类与动物非语言沟通的有效性’，您与熊猫的互动是极佳案例。能否邀请您来实验室，我们想测量您是否具有特殊的‘动物费洛蒙’……”
林闲笑着摇头，把这些邮件一一归档。
晚上开直播——这次是在自己家里，背景是简单的书架。
开播三分钟，在线人数破五百万。弹幕清一色是各种“抱大腿”表情包刷屏。
“大家晚上好。”林闲坐在镜头前，表情无奈，“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对，我被熊猫抱大腿了。对，表情包我也看了。对，那个‘老板加薪吗’的版本最好笑。”
弹幕一片“哈哈哈”。
“但是，”他正色道，“今天直播，我们不聊表情包，我们聊聊表情包背后的东西。”
他调出几张图：“这是昨天体检时，芝麻的心率数据曲线——全程平稳。这是它平时的数据——会有小波动。陈教授说，这说明它在检查过程中感到安心。”
又调出一段视频：“这是基地工作人员日常打扫圈舍、准备食物的画面。他们每天工作十个小时，全年无休。熊猫的可爱背后，是无数人的默默付出。”
直播间渐渐安静下来。
“所以，”林闲看着镜头，“你们可以继续用我的表情包，我无所谓。但请大家记住，每一次传播，都是一次机会——让大家在笑过之后，能多了解一点这些生命，多关注一点保护工作。”
他笑了笑：“当然，如果你们非要p图……下次把我p瘦点，谢谢。”
直播结束前，他宣布了一个消息：“下个月，我会和熊猫基地合作，推出一系列‘熊猫科普小课堂’短视频。另外，工作室正在筹备一个‘流浪动物医疗援助计划’，详情下周公布。”
下播后，他看着后台数据——最高在线八百万，平均观看时长四十二分钟，打赏收入的一半已经被设置为自动捐赠给动物保护基金。
手机亮了一下，是孙俪的消息：“林先生，下周三基地有个小仪式，想给您颁发‘荣誉志愿者’证书，方便来吗？”
林闲回复：“一定到。”
他走到窗边，北京夜空无星，但城市的灯光连成一片星河。
从无人问津的僵尸助理，到被熊猫抱大腿的表情包主角。这条路走得离奇，但每一步，都让他更接近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一个能用“整活”传递正经价值的人。
而那些在网络上疯狂传播的表情包，此刻在他眼里，不再是单纯的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