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第五天，凌晨一点。
技术部的李工从成都打来视频电话，脸色憔悴得像熬了三夜：“林老师，来福士的灯光系统比我们想象中复杂。他们用的是德国定制系统，接口不开放，需要原厂工程师远程协助——而德国那边现在是下午五点，马上要下班了。”
林闲盯着屏幕里李工身后的控制室背景：“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您动用一切能打动德国人的理由。”李工苦笑，“我跟他们技术总监磨了两小时，对方就一句话：‘非授权访问违反合同’。我说这是公益项目，他说‘合同里没写公益例外’。”
林闲挂掉电话，在办公室里转了三圈，然后拿起手机拨给杨宓。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杨宓的声音带着睡意：“林闲，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老板，紧急情况。”林闲语速很快，“成都来福士的灯光系统需要德国原厂支持，但对方不配合。我需要您动用国际商务关系——有没有认识德国那家灯光公司高管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杨宓坐起来了：“公司名字？”
“lichttechnik gbh。”
“等我十分钟。”
九分钟后，杨宓回电：“联系上了。他们亚太区副总裁是我去年在达沃斯论坛认识的。但他只同意给技术咨询，不承诺远程操作权限。”
“咨询也行！”林闲立刻说，“只要能让我们的人进入系统后台，看到代码结构，我们自己就能破解——我是说，调整。”
杨宓叹了口气：“林闲，你这话要是被录音，咱俩都得进去。算了，我让他直接联系成都技术团队。另外，上海那边怎么样？”
“上海顺利。”林闲看了眼另一台电脑上的聊天记录，“王工团队已经拿到外滩灯光控制台的临时权限了，正在测试‘愿你光芒万丈’这几个字的显示效果。”
“字选定了？”
“选定了。‘愿你光芒万丈’——既像生日祝福，又有事业寓意，还符合城市灯光秀的艺术调性。报审材料已经提交，明天上午出结果。”
杨宓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还挺会选。行了，赶紧睡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老板您也是。”
挂了电话，林闲没睡。他打开系统面板，看着【创意资源整合】功能里闪烁的提示：【当前项目进度：42】。进度条旁边有个小问号，他点开，显示：“关键障碍：跨国技术协作。建议：提供技术替代方案。”
系统弹出一份pdf文档，标题是《lichttechnik系统非标准接入解决方案》。
林闲快速浏览，眼睛亮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成都团队视频晨会。
李工顶着更深的黑眼圈汇报：“德国那边同意远程指导了，但他们只肯给两小时，而且要求我们全程录像，确保不修改核心代码。”
“够用了。”林闲把系统生成的那份方案发过去，“李工，你看这个。不用动他们的核心系统，我们在外围加一个中继控制模块，把我们的指令转换成他们的协议格式——就像翻译器。”
视频里，李工仔细看着方案，表情从疑惑到震惊：“林老师，这方案……您从哪儿搞来的？这需要对lichttechnik系统的底层协议有极其深入的了解，连他们自己的工程师都不一定……”
“一个朋友给的。”林闲含糊道，“技术可行吗？”
“可行！太可行了！”李工兴奋起来，“这样我们完全不用碰他们的核心代码，只需要接个外挂设备！我这就跟来福士管理方沟通！”
上午十点，好消息传来：来福士同意加装中继模块方案，德国公司也认可这种“不接触核心系统”的安全做法。
同一时间，上海王工发来测试视频。
视频里，外滩建筑群的外墙灯光缓缓亮起，金色的“愿你光芒万丈”五个字在夜空中浮现，每个字都有十层楼高，笔画间流淌着细腻的光影渐变。
“效果怎么样？”王工在微信里问。
林闲回复：“震撼。但‘光’字的最后一笔是不是有点抖？”
“眼真尖。”王工发来个佩服的表情，“确实是信号同步的微小延迟造成的。我们今晚调试，保证正式演出时完美无缺。”
下午两点，杨宓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
“上海文旅局的批文下来了。”她把第一份放在林闲桌上，“盖了红章，许可我们使用外滩灯光系统二十分钟，时间是下周三晚八点到八点二十。要求：内容健康向上，不得出现商业广告，不得影响周边交通和居民休息。”
林闲接过批文，看着那个鲜红的公章，感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第二份，”杨宓放下另一份文件，“是成都文旅局的合作备忘录。他们希望把这次灯光秀纳入‘成都城市艺术季’的预热活动，问我们能不能在祝福语后面加上‘成都欢迎你’的小字。”
“可以吗？”林闲看向她。
“我说需要和创意总监商量。”杨宓在他对面坐下，“所以林总监，你觉得呢？会不会破坏整体感？”
林闲想了想：“加在右下角，字体小一号，用渐变色，像落款一样。应该不影响主体效果，还能体现地方政府的支持——这是好事。”
杨宓点头：“跟我想的一样。那我去回复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公关部建议我们提前预热。他们想明天发一条微博，只说‘下周三晚八点，上海外滩和成都来福士有神秘惊喜’，不放具体内容。你觉得呢？”
“可以。”林闲说，“但措辞要谨慎，别让人猜到是生日祝福，不然会显得太私人化，不符合公益项目的定位。”
“放心，文案我亲自把关。”
倒计时第四天，预热微博发出。
文案很克制：“闲蜜文化携手上海、成都两地文旅部门，将于下周三晚八点，在两座城市地标呈现‘光之祝福’公共艺术展示。敬请期待。”
配图是一张抽象的光影设计图，看不出具体文字。
评论区还是炸了：
“两地同步？闲哥现在玩这么大？”
“‘光之祝福’？听起来好浪漫！”
“我赌五毛跟杨老板生日有关！”
“楼上别瞎猜，都说了是公共艺术项目。”
“不管了，下周三我要同时蹲上海和成都的朋友圈！”
杨宓刷着评论，嘴角微扬：“效果不错。既吊起了胃口，又没暴露具体内容。”
林闲正在和技术团队做最后的同步测试。视频会议里，上海和成都两地的画面并列显示。
“时间同步是关键。”他对着麦克风说，“两地有时差，但我们要做到毫秒级同步。李工，你那边中继模块的延迟测试结果出来了吗？”
成都画面里，李工比了个ok手势：“测试完毕，延迟在5毫秒以内，人眼完全察觉不到。上海那边呢？”
王工的声音传来：“外滩系统延迟更小，2毫秒。不过林老师，我有个问题——万一当晚天气不好，有雾或者下雨，灯光效果会打折扣。我们要准备备用方案吗？”
林闲看向杨宓，杨宓轻轻摇头。
“不准备。”林闲坚定地说，“公共艺术就得接受自然条件的不确定性。雾中有光，雨中有影，说不定效果更特别。”
倒计时第三天，两地的灯光程序最终版确定。
倒计时第二天，所有参与人员彩排。林闲在北京工作室的指挥中心，看着大屏幕上两地的实时画面，手里捏着一把汗。
晚上十点，最后一次全流程测试。
“上海，准备。”
“上海就位。”
“成都，准备。”
“成都就位。”
“三、二、一——启动！”
屏幕上，两座城市的灯光同时亮起。金色的文字在夜空中浮现，完美同步，毫厘不差。
会议室里响起压抑的欢呼声。
杨宓站在林闲身边，轻声说：“成了。”
“还没到正式演出呢。”林闲盯着屏幕，不敢松懈。
“我说的是你。”杨宓看着他，“这个项目，你做到了。”
林闲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
灯光映在她眼里，像有星星在闪烁。
倒计时最后一天，一切准备就绪。
林闲关掉电脑，走出工作室。夜空晴朗，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他拿出手机，给杨宓发了条消息：“老板，明天记得看窗外。”
几秒后，回复来了：“好。你也早点休息。”
林闲抬头，望着北京同样璀璨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