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宓收到林闲那句“明天记得看窗外”时，其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但猜到和亲眼见到，是两回事。
生日当天，她照常上班。工作室堆满了粉丝寄来的礼物和花束——虽然她对花粉过敏，但前台小妹还是挑了几束仿真花摆在她办公室。热芭、师师、糖糖一大早就发来了祝福视频，内容出奇一致：“宓姐生日快乐！今晚八点有惊喜哦！”
她笑着回复谢谢，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
下午三点，林闲罕见地没有出现在公司。助理说他去“指挥中心”了，那是技术部临时布置的房间，墙上挂满了监控屏幕。
“紧张吗？”杨宓给他发了条微信。
五分钟后，回复来了：“比第一次直播还紧张。老板，万一效果不好……”
“没有万一。”杨宓打字，“我相信你。”
晚上七点，她提前离开公司。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北京国贸三期八十层的观景餐厅——这是她两个月前就订好的位置，本想安静吃个饭，现在看来，这里可能是最佳观景点。
七点三十分，餐厅经理亲自过来：“杨小姐，我们接到通知，今晚八点整，东三环沿线部分建筑会有特别灯光展示。餐厅特意为您预留了靠窗的位置。”
杨宓挑眉：“你们怎么知道……”
“闲蜜文化的工作人员下午来沟通过。”经理微笑，“说希望给您最好的观看体验。”
她走到窗边，俯瞰北京夜景。城市像铺开的星河，而今晚，这片星河将为她闪烁。
七点五十分，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先是“吃瓜三人组”的群：
热芭：“宓姐你人在哪儿？我在上海外滩！这里人山人海！都说今晚有神秘灯光秀！”
师师：“我在成都来福士楼下！也是人挤人！”
糖糖：“我蹲在直播间！闲哥今天停播，但工作室开了个临时直播频道，现在在线八百万人了！”
热芭：“等等，为什么是上海和成都？不是全国多地吗？”
师师：“可能只是试点？不过也够震撼了！”
然后是工作室的直播链接推送。杨宓点进去，画面分成两格：左边是上海外滩的无人机航拍视角，右边是成都来福士的固定机位。弹幕厚得完全看不清画面：
“倒计时十分钟！”
“闲哥呢？闲哥出来说句话！”
“这真是给杨老板的生日礼物吗？太夸张了吧！”
“不是说是公共艺术项目吗？”
“艺术项目会在生日当天搞？你信？”
七点五十五分，林闲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直播间，背景是嘈杂的技术指挥部：“各位晚上好。五分钟后，上海外滩和成都来福士将同步呈现‘光之祝福’灯光展示。这是一次城市公共艺术实验，感谢两地文旅部门的大力支持。”
弹幕刷过一片“装，继续装”“公共艺术偏挑生日当天是吧”“闲哥你这理由太牵强”。
七点五十八分，直播画面切换。左边变成外滩建筑群的全景，右边是来福士的仰拍视角。导播很懂，开始放舒缓的背景音乐。
七点五十九分三十秒，音乐突然停了。
直播间安静得可怕。
八点整。
上海外滩，沿江的二十多栋建筑外墙灯光同时暗了一瞬，然后——金色的光芒从建筑底部升起，像潮水般向上蔓延，在夜空中勾勒出第一笔。
“愿”。
巨大的汉字，每一笔都横跨数栋楼宇，笔画间流淌着细腻的光影渐变，仿佛有金色的沙砾在流动。
同一时刻，成都来福士的两座塔楼外墙上，完全相同的“愿”字同步浮现。字体设计略有不同，更显现代感，但大小、亮度、出现时间，分毫不差。
直播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然后是井喷：
“卧槽！”
“这效果！”
“愿什么？后面是什么？”
第二字亮起：“你”。
第三字：“光”。
第四字：“芒”。
当“万丈”两个字完整呈现时，整个夜空仿佛被这句“愿你光芒万丈”点燃。上海外滩的金色光芒倒映在黄浦江面，成都来福士的光影在锦江水面荡漾。两座城市，相隔千里，却在同一秒为同一个人点亮了同一句祝福。
餐厅里，其他客人纷纷站起来，举着手机拍摄。
“我的天，这是谁过生日啊？”
“杨宓吧？今天不是她生日吗？”
“这么大手笔？这是官方活动还是私人礼物？”
“看直播说是什么公共艺术……但这也太巧了。”
杨宓站在落地窗前，手轻轻按在玻璃上。
她想过会很震撼，但没想过会这么美。
那不只是灯光，那是光写成的诗，是城市为她唱的生日歌。
直播间里，林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愿你光芒万丈’。这是我们对这座城市、对这个时代、对每个努力发光的人的祝福。今晚，光在上海和成都亮起，但这份祝福，属于所有人。”
弹幕已经疯了：
“闲哥你骗鬼呢！”
“这分明就是给杨老板的生日礼物！”
“我不管我不管，我磕的cp是真的！”
“这得花多少钱啊……”
“楼上，这不是钱的问题，是资源和执行力的天花板！”
八点零五分，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直播画面突然切出了第三个镜头——广州塔。
然后是第四个——重庆来福士。
第五个——武汉长江大桥。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短短三分钟内，直播画面分成了十二格，每格都是一个城市的地标建筑。而所有建筑的外墙上，都以各自的风格和字体，显示着同一句话：“愿你光芒万丈”。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三千万。
林闲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带着明显的震惊：“等等……这些城市……我们没有安排……”
导播切到指挥中心画面。林闲站在大屏幕前，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十个城市画面。他抓起对讲机：“技术部！什么情况？谁启动了其他城市的灯光？”
技术部负责人的声音传来：“林老师，不是我们！这些城市是自发加入的！他们的灯光控制系统接入了我们的时间同步信号，但内容是他们自己准备的！”
杨宓的手机响了，是上海文旅局一位领导的电话。
“杨总，生日快乐啊！”对方笑声爽朗，“我们看到成都加入后，觉得两个城市不够热闹，就联系了其他几个兄弟城市。没想到大家一听是给你过生日，都愿意参与——当然，都以‘城市公共艺术联动’的名义。”
杨宓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看，”领导继续说，“你现在不仅仅是明星、企业家，还是文化遗产保护推广大使、野生动物保护志愿者——这些城市愿意为你亮灯，是因为你值得。这是大家对正能量的认可。”
电话挂断，杨宓重新看向窗外。
北京的夜景依旧，但她的眼睛已经模糊了。
八点二十分，所有城市的灯光秀同时结束。但直播没有停，弹幕还在狂欢。
有人整理了完整名单：上海、成都、广州、重庆、武汉、南京、西安、杭州、深圳、长沙、青岛、大连——十二座城市，从南到北，从东到西。
这不是两个城市的灯光秀。
这是半个中国在为一个人庆生。
餐厅经理走过来，轻声说：“杨小姐，楼下有位林先生想见您。”
杨宓擦了擦眼角，点头。
电梯下到一楼大堂，林闲站在门口，手里没拿花，没拿礼物，只是看着她，像做错事的孩子：“老板，我……我只计划了两个城市。其他的真的不是我安排的。”
杨宓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我知道。”她轻声说，“但如果没有你点亮第一个城市，就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林闲松了口气：“您不生气？我没经过您同意就……”
“生气。”杨宓打断他，但嘴角扬起，“气你偷偷摸摸准备了这么久，气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大压力，气你……”她顿了顿，“气你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掉眼泪。”
林闲笑了，眼眶也有点红：“那效果……还行吗？”
杨宓没有回答。
她拿出手机，对着窗外的城市夜景拍了张照片，然后打开朋友圈。
配图是北京国贸的璀璨灯火。
配文：“今夜，整座城市都在为我庆生。谢谢某位‘整活大师’，这份礼物，独一无二。”
点击发送。
她知道，这一秒之后，她的手机将彻底爆炸。
但她不在乎。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从月薪六千的僵尸助理，成长为能点亮十二座城市的男人，轻声说：
“林闲，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夜色中，城市的光映在他们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