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当天，清晨五点。
怀柔影视基地的竹林片区还笼罩在薄雾中，但现场已经忙成一片。
林闲站在监视器旁，面前是三块屏幕：一块显示刘亦菲身上的动作捕捉点实时数据，一块是无人机操控界面，还有一块是他自己设计的“剑气模拟器”——能根据动作数据实时生成光影效果预览。
导演李安平走过来，脸色严肃：“林老师，还有半小时天亮。我们只有今天上午的时间拍这场戏——下午光线就不对了。”
“明白。”林闲点头，“所有设备调试完毕。无人机编队、5g专网、音频同步系统都就绪了。”
“你确定能一次过？”李导盯着他，“这种实时光影特效，国内没人做过。失败了，耽误的是整个剧组的进度。”
林闲还没回答，刘亦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李导，我相信林老师。”
她换好了戏服——一身青色的劲装，腰间缠着软剑，头发束成高马尾，整个人透着利落。
“林老师昨晚跟我和武指对动作到十一点。”刘亦菲说，“每个剑招的发力点、节奏变化，他都设计了对应的光影轨迹。三遍，同步率都在95以上。”
李导看看刘亦菲，又看看林闲，最终点头：“行，那就试。各部门准备！”
早晨六点，天光渐亮。
竹林里架起了八台摄影机，从各个角度捕捉。五十架微型无人机悬停在竹林上空，每架都搭载着特制的led灯组——不是普通灯光，是能精准控制颜色、亮度、甚至动态效果的专业设备。
林闲戴上监听耳机，手里拿着电子唢呐和操控平板。
他的位置在导演旁边，既能看清监视器，又能随时调整参数。
对讲机里传来各部门汇报：
“摄影就位。”
“武指就位。”
“无人机编队就位。”
“动作捕捉系统运行正常。”
刘亦菲站在竹林空地中央，缓缓抽出软剑。
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李导：“第一场，竹林初试剑——准备，三、二、一，开始！”
刘亦菲动了。
软剑如蛇，在她手中一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几乎同时，林闲动了手指。
平板上一划，悬停的无人机中，三架突然俯冲，拖出淡青色的光痕——正对应剑身的轨迹。
同时，林闲吹响了唢呐。
不是旋律，是一声短促的、尖锐的破空音。
光痕在剑尖处“炸”开，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
监视器前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画面里，刘亦菲的剑招还在继续。
软剑的特点是柔中带刚，变化莫测。她一个转身，剑随身走，划出一个完整的圆环。
林闲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
七架无人机同时动作，拉出七道光痕，在空中组成一个旋转的光环。
唢呐声随之变化——从尖锐转为圆润的滑音，音调随着光环旋转而起伏。
刘亦菲似乎被这声光效果激发了，剑招愈发流畅。
她跃起，凌空一剑下劈。
林闲眼睛一亮——这个动作在昨晚的排练里没有，是临场发挥。
但他反应极快。
右手在平板上一推，十架无人机从不同角度俯冲，光痕交汇于剑尖下方，形成一张“光网”。
左手拿起唢呐，吹出一连串密集的颤音，模拟剑势下压时的气爆声。
剑尖触“网”的刹那，光网猛地向下一沉，然后炸裂成无数光点。
“卡！”
李导喊停。
现场安静了几秒。
李导盯着监视器回放，看了三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闲：“那个下劈的临场处理……你怎么想到用光网的？”
“力学分析。”林闲说，“凌空下劈，剑势如泰山压顶。单纯一道光痕不够表现那种压迫感。光网向下沉再炸开，能体现剑势的‘重量’和‘爆发’。”
武指洪武指走过来，表情复杂：“林老师，你刚才那个光网下沉的幅度……正好是那招‘泰山压顶’应有的剑气下压距离。你是不是练过剑？”
“没练过。”林闲老实说，“但【国术精通】里有对发力传导的理解。剑势的‘力’从起跳到下劈，应该有个从蓄力到爆发的传导过程。光网的下沉幅度，就是模拟这个传导。”
洪武指沉默了一会儿，竖起大拇指：“服了。”
刘亦菲收剑走过来，额头上有些细汗，但眼睛发亮：“林老师，刚才那个光环的效果……我能看到！真的能看到！不是凭空想象，是真的有光在跟着剑走！”
她比划着：“这样表演起来，感觉完全不一样。我知道剑气在哪，知道它怎么运动，表演更真实了。”
林闲笑了：“这就是我想达到的效果——让特效不只是后期加上去的东西，而是表演的一部分。”
李导站起来：“休息十分钟，拍第二场。林老师，刚才那个临场反应很好，继续保持。不过……”
他顿了顿：“接下来是打戏，对手演员也会用剑。两股剑气交错，你能处理吗？”
“能。”林闲调出预设方案，“不同角色的剑气用不同颜色和音色区分。刘小姐的剑气用青色，音色清亮；对手用暗红色，音色低沉。交错时，光影和声音都会碰撞。”
第二场开拍。
对手演员是演反派的实力派武打演员，用的是厚重的阔剑。
双剑交锋的刹那，林闲双手齐动。
右手控制刘亦菲的无人机编队，拉出青色光痕；左手控制对手的编队，拉出暗红色光痕。
两道光痕在空中相撞。
同时，他左右手各持一支唢呐——没错，两支。一支调成高音，一支调成低音。
双唢呐同时吹响。
高音清越，低音浑厚。
两股声音在空中碰撞、纠缠、对抗。
监视器里，青红两色光痕不断交错，时而分开，时而撞击，时而缠绕。
配合双剑交锋的金属碰撞声，竟形成了一种奇妙的视听交响。
全场工作人员都看呆了。
连经验最丰富的摄影师都忘了调整焦距，完全被画面吸引。
“卡！”
李导喊停时，声音都有点抖。
他盯着回放，看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他转身，抓住林闲的肩膀：“林老师，你这不是在做特效……你是在创造一种新的武侠语言！”
林闲被晃得有点晕：“李导，您冷静……”
“冷静不了！”李导激动地说，“光影可视化，声音具象化，让剑气从概念变成实体！这他妈是革命性的！”
刘亦菲走过来，笑着递给他一瓶水：“林老师，您看把导演激动的。”
林闲接过水，喝了口：“其实还有改进空间。刚才双剑交错那里，光影碰撞的物理反馈可以更精细——比如剑势强弱不同，碰撞时光痕的溃散方式也应该不同。”
“你还能改进？”李导眼睛瞪大。
“能。”林闲调出数据分析，“刚才那十三次碰撞，有七次是刘小姐的剑势占优，但光影表现上区分度不够。如果能实时分析动作捕捉数据，调整光影的‘硬度’和‘溃散速度’，会更真实。”
技术人员围过来，看着林闲在平板上快速修改参数。
五分钟后，新方案生成。
第三场开拍。
这次，当双剑碰撞时，所有人都看出了区别——强势的剑招，光痕碰撞后会向前压制；弱势的，光痕会向后溃散。
配合唢呐音色的强弱变化，剑势的此消彼长，清晰可见。
拍完第三场，已经是上午十点。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光痕消散的余韵中，形成梦幻般的光晕。
李导宣布上午拍摄结束。
刘亦菲走到林闲面前，认真地说：“林老师，和您合作真好。”
“嗯？”
“很多高难度动作，现在可以用特效辅助表现。”她眨眨眼，“省了不少替身，也让我能更专注于表演本身。”
林闲笑了：“这是我的荣幸。”
收拾设备时，洪武指凑过来：“林老师，下个月我另一部戏开机，也是武侠片……您有空吗？”
林闲还没回答，手机响了。
杨宓发来消息：“好莱坞特效公司发来橄榄枝，天价挖角。邮件已经发你邮箱了。”
林闲看着手机，愣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对洪武指说：“洪指，等我先处理点事。咱们晚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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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车上，林闲打开邮箱。
那封英文邮件，标题很直接：“vitation to jo our visual effects tea”。
内容更直接：开出了七位数美金的年薪，承诺领导一个专项团队，参与多部a级大制作。
附件里还有一份nda协议，和一份技术评估报告——对方详细分析了他最近所有项目的技术实现，评价是：“超越当前行业标准5-8年”。
林闲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
好莱坞。世界顶级特效公司。七位数美金。
任何一个创作者，都很难拒绝这样的邀请。
他想起今天竹林里的光，想起刘亦菲说“省了不少替身”时的笑容，想起李导激动的表情。
然后他睁开眼睛，给杨宓回消息：
“帮我婉拒。就说——我的技术，只为中国故事服务。”
发送。
他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忽然觉得轻松了。
有些路，看起来金光闪闪。
但真正想走的路，不需要那么多光环。
只需要竹林，剑光，和一群相信你能创造奇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