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拒绝好莱坞邀请的消息，比他自己回剧组的速度还快。
第二天一早，他刚踏进怀柔影视基地，就被蹲守的媒体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老师，您真的拒绝了七位数美金的年薪吗？”
“为什么选择留在国内？”
“‘我的技术只为中国故事服务’是提前准备好的回应吗？”
林闲被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好在剧组保安及时赶到，把他从人群中“救”了出来。
走进竹林片场，刘艺菲正在补妆，看到他来，笑着眨眨眼：“林老师，您现在可是爱国偶像了。”
林闲苦笑：“刘老师别笑话我了。”
“没笑话。”刘艺菲认真地说，“昨天那封邮件，圈里都传开了。很多人说您傻，但我觉得——您清楚自己要什么。”
武术指导洪武指走过来，表情复杂：“林老师，昨天那事是真的？”
“嗯。”林闲点头。
洪武指沉默了几秒，忽然用力拍了拍他的肩：“有种！”
他竖起大拇指：“好莱坞啊，多少人挤破头想去。您说拒绝就拒绝，还说出那么硬气的话——‘只为中国故事服务’。就冲这句话，今天这场戏，我老洪陪您玩到底！”
今天要拍的是整部电影的高潮戏：竹林大战。
刘艺菲饰演的女刺客，一人对战八大高手。
剧本设定里，这八个人用八种不同的兵器：剑、刀、枪、棍、鞭、钩、锤、斧。
洪武指原本的设计是，用替身完成大部分高难度动作，刘艺菲只拍特写和近景。
但昨晚看了林闲的特效演示后，他改了主意。
“林老师，”洪武指摊开动作设计图，“八种兵器，八种战斗风格。如果按照您那个剑气可视化的思路，能不能做出八种不同的‘气劲’效果？”
林闲接过图纸，快速浏览。
剑的轻灵，刀的刚猛，枪的凌厉，棍的横扫，鞭的缠绕，钩的诡谲，锤的重砸，斧的劈砍。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模拟。
八种兵器，八种发力方式，八种运动轨迹。
对应的，应该是八种不同的光效形态，八种不同的音效质感。
“能。”林闲睁开眼，“但需要调整无人机编队——至少需要一百架。而且要分八组独立控制，每组对应一种兵器。”
洪武指眼睛一亮：“一百架？我们有！”
“还有，”林闲补充，“演员的动作捕捉点要增加。尤其是手腕、肘部、肩部——这些关节的微动作，决定了‘气劲’的形态变化。”
“我现在就安排！”
上午九点，片场变成了科技实验室。
一百架无人机分成八组，悬停在竹林八个方位。每架都重新编程，设定了不同的运动模式和光效参数。
刘艺菲和八位武行演员身上贴满了动作捕捉点，连手指关节都没放过。
李导坐在监视器前，既紧张又兴奋：“林老师，这场戏预算只有半天时间。如果拍不完”
“能拍完。”林闲调试着平板上的控制界面，“只要演员配合，我这边没问题。”
“那就开拍！”
第一组：剑客对剑客。
刘艺菲的软剑对上对手的长剑。
双剑交击的刹那，林闲双手同时操作。
左手控制代表软剑的无人机组，拉出青色、柔韧的光带——像绸缎，又像水流。
右手控制代表长剑的无人机组，拉出银色、笔直的光束——像钢铁，又像冰棱。ez小说徃 冕沸悦犊
两种光在空中碰撞，青色光带缠绕银色光束，银色光束刺穿青色光带。
同时，林闲用双唢呐吹出两种音色：高音清越如鸟鸣，中音冷冽如金铁。
监视器前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已经不是特效了——这是用光和声音“画”出的武学对决。
“卡！”李导喊停，盯着回放看了足足两分钟，“过！下一组！”
第二组：软剑对刀。
刀的刚猛，需要用厚重、短促的光效表现。
林闲调整参数，代表刀的无人机组拉出暗红色的光块——不是线，是块状，每次劈砍都像一块燃烧的巨石砸下。
唢呐音色也变成低沉、短促的爆破音。
刀剑相碰时，青色光带与暗红光块撞击，光块碎裂，光带震荡。
“漂亮！”洪武指在边上握拳，“刀的‘势’出来了！”
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
枪的刺击，光影如流星。
棍的横扫，光影如浪涛。
鞭的缠绕，光影如毒蛇。
每种兵器都有独特的视觉语言和听觉语言。
拍到第七组——锤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用锤的武行演员是个壮汉，一锤砸下，力道太猛，动作捕捉点掉了一个。
按照常规流程，这得停机重贴。
但林闲没停。
他在平板上一划，掉落的那个捕捉点的数据，由周围其他点的数据实时推算补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卡！”李导喊停，走过来，“刚才那个点掉了？”
技术员：“掉了，但林老师用算法补上了。”
李导看向林闲：“这样也行？”
“应急处理。”林闲说，“不过最好还是贴牢。推算的数据，精度会差一点。”
武行演员赶紧补点，一边补一边惊叹：“林老师，您这技术神了！”
最后一组：斧。
斧的特点是劈砍，一往无前。
林闲设计的光效是暗金色的扇形光刃，每次劈出都带着破空声——唢呐模拟的，不是后期音效。
刘艺菲的软剑对上重斧，是技巧对力量的对决。
剧本里，这一招她要借力打力，用柔劲化解刚劲。
开拍前，洪武指有点担心：“亦菲，这招难度大，要不还是用替身？”
刘艺菲摇头：“我想自己试试。”
她看向林闲：“林老师，斧头劈下的光影，能给我一个‘着力点’吗？就像真的有斧刃砍下来，我知道在哪借力。”
林闲想了想：“可以。我把斧头的光效密度调高，在斧刃位置做个高亮标记。你看那个标记，就知道斧势的落点。”
“好！”
开拍。
重斧劈下，暗金光刃如开山裂石。
刘艺菲不退反进，软剑一抖，剑尖精准点向光刃上的高亮标记。
借力，转身，卸力。
动作一气呵成。
“卡！”李导激动地站起来，“完美！一条过！”
全场鼓掌。
刘艺菲收剑，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
画面里，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和光影效果完美同步。尤其是最后借力那一下，剑尖点中光标记的瞬间，青色光带与暗金光刃碰撞、交融、然后分开——像极了武侠小说里写的“以柔克刚”。
她转头看林闲，眼睛发亮：“林老师，和您合作真好。”
“嗯？”
“很多高难度动作，现在可以用特效辅助表现。”刘艺菲笑着说，“省了不少替身，也让我能更专注于表演本身。”
洪武指在旁边点头：“确实。以前拍这种戏，至少得用三四个替身，拍三四天。今天上午，全搞定。”
李导走过来，用力拍拍林闲的肩膀：“林老师，您这不是来做特效的——您是来重新定义武侠片拍摄流程的。”
林闲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该做的？”李导笑了，“您做的这些，国内没人做过，好莱坞也没见过。等电影上映，等着看吧——您这套‘可视化气劲’系统，会改变整个行业的。”
中午休息时，林闲收到杨宓的消息。
“好莱坞那边又来信了。”她说，“把年薪提到了八位数。还说可以给你独立工作室，完全创作自由。”
林闲回：“还是那句话：我的技术，只为中国故事服务。”
杨宓发了个笑脸：“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对了，电影预告片的初剪出来了，李导想让你看看特效部分。”
下午，剪辑室。
三分钟的预告片，林闲设计的特效占了将近一分钟。
竹林大战的片段剪进去十五秒——八种兵器的光影交错，配上双唢呐的音效，视觉效果震撼到让人起鸡皮疙瘩。
李导看着屏幕，喃喃自语：“这预告片一发出去，得炸。”
刘艺菲坐在旁边，轻声说：“林老师，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到，武侠还可以这样拍。”她顿了顿，“也谢谢你选择留下来。”
林闲笑了。
窗外，竹林在风中摇曳。
而预告片里的光影，仿佛已经照亮了更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