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当晚七点,整活学院大厅里挤满了人。
三台摄像机架在不同角度,陈默盯着监视器手都在抖:“林老师,在线人数开播前就破百万了”
“正常。”林闲整理着麦克风,“一个月憋个大招,观众等着看咱们是骡子是马呢。”
台下,王大娘正在最后检查她的剪纸装置——那是个半人高的木架子,上面挂满了剪好的连环画页。苏小小坐在旁边调古琴弦,两人时不时交换个眼神。
“大娘,您确定翻页节奏跟得上我的曲子?”苏小小小声问。
“放心!”王大娘拍拍胸脯,“我练了一个月,现在闭着眼都能翻出《西游记》全集来。”
另一边,赵铁柱的“失败博物馆”展区围了最多人。四十六个玻璃罩,每个罩子里摆着他一次失败的发明——第23号是炸成喇叭花的浇花机,第31号是试图自动叠被子结果把被子钉墙上的机器,第38号最精彩:一个会自己走路的面包机,走了三步就散架了。
“各位观众,请看这个。”赵铁柱举着话筒,像博物馆讲解员,“这是我第39次失败作品——‘自动喂猫机’。设计初衷是定时定量出猫粮,结果”
他按下按钮。
机器“咔”地吐出一大坨猫粮,紧接着第二坨,第三坨像呕吐似的停不下来。
“结果变成了‘猫粮喷泉’。”赵铁柱严肃地说,“这次失败教会我:做机械设计前,得先学好小学数学——特别是乘法口诀。”
台下笑疯了。
七点半,直播正式开始。
林闲走上台,没废话:“一个月前,我们有一百二十个‘不合理’的念头。一个月后,这些念头长成了什么样——请看。”
第一个环节:现场速写挑战。
陈雨被请上台,面前是三米长的空白画纸。主持人抽签选出三个关键词:“课间十分钟”、“外卖到了”、“手机没电”。
“限时十分钟。”林闲说,“开始。”
陈雨抓起炭笔。
笔尖触纸的瞬间,全场安静了。
他画得飞快——不是那种慌乱的快,是行云流水的快。左手按纸,右手运笔,线条像自己有生命一样往外蹦。
三分钟,草图成型:教室后排几个学员在传零食,窗外外卖小哥举着袋子,中间一个学员盯着手机黑屏抓狂。
七分钟,细节填充:零食袋上的logo,外卖单的字迹,手机壳的图案全都有。
九分五十秒,最后几笔——给抓狂的学员加上头顶冒烟的夸张效果。
“时间到!”
陈雨放下笔,退后两步。
全场静了三秒,然后掌声炸开。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爆:
“十分钟??三米长卷??”
“这手速是人吗??”
“细节也太细了吧!我都能认出画里是谁!”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随便画画’的主播”
陈雨擦擦汗,看向台下的林闲。
林闲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第二个环节:跨界合作秀。
灯光暗下,一束光打在王大娘的剪纸装置上。苏小小坐在古琴后,手指轻抚。
琴声起——是《春江花月夜》的前奏,但改编过,节奏轻快。
王大娘手动了。
她不是一张张翻,是同时操控三个翻页器!左手翻孙悟空白骨精,右手翻黛玉葬花,脚下还有个踏板控制着哪吒闹海。
剪纸动画配上古琴声,诡异又和谐。
孙悟空打斗的动作卡在琴音的顿挫处,黛玉落泪的瞬间正好是泛音流淌,哪吒踩风火轮转圈时琴弦疾拨——
“哗!”
观众席有人站起来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跳到五百万。
弹幕:
“这什么神仙配合??”
“王大娘的手是借来的吧?还的时候记得加钱!”
“古琴配剪纸动画我这辈子没想过这俩能搭!”
“苏小小改编的曲子绝了!”
三分半的表演结束。
王大娘和苏小小对视一眼,同时笑了——那是种“我们居然真搞成了”的笑。
第三个环节:失败博物馆真人秀。
赵铁柱把他的四十六个失败发明做成了互动游戏:观众可以随机抽一个编号,他要当场分析这次失败的原因,并且——现场改造。
抽到的是第27号:自动挤牙膏机。
原版是个机械臂,一按按钮就挤牙膏,但力度控制不好,经常把牙膏挤成喷泉。
“这位观众很有眼光。”赵铁柱把机器搬上来,“这是我早期作品,犯了个低级错误——没考虑牙膏壳的硬度变化。”
他拆开机器,边拆边讲:“你看这个压力传感器,我用的最便宜的,灵敏度不够。还有这个推杆”
五分钟,机器拆成一堆零件。
然后他开始重组。
换传感器,改推杆结构,加了个缓冲装置。最后,他装上一个旧手机摄像头:“我加了个图像识别模块,让它先‘看’一眼牙膏还剩多少,再决定用多大力气。”
!装好,测试。
拿来半管牙膏,按按钮。
机器“嗡”地启动,摄像头闪了闪,推杆缓缓伸出——精准地挤出一厘米长的牙膏条。
“成了?”台下有人问。
赵铁柱咧嘴笑:“暂时成了。不过按照我的经验,它很可能在第七次使用时出现新问题——比如识别出错,把牙膏当成洗面奶。”
全场大笑。
直播进行到两小时,在线人数突破千万。
最后的压轴环节:全体学员即兴创作。
林闲上台:“现在,我会随机抽三个学员,给他们一个共同主题——‘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今天你要整什么活’。”
抽签结果:刘小川(b-box)、李晓云(会计/诗歌)、孙强(退役军人/摩斯代码)。
三人面面相觑。
“计时五分钟,讨论。”林闲按下秒表。
四人立刻凑到一起。
“世界末日”李晓云快速说,“那得做点有意义的。”
“有意义还能叫整活?”刘小川反驳,“要我说,就搞个大的,让所有人记住咱们。”
孙强沉吟:“摩斯代码可以传递信息,但末日了传给谁?”
“传给外星人!”刘小川眼睛一亮,“咱们仨合作——我b-box打节奏当背景音,孙强用摩斯代码发‘地球最后的消息’,李晓云把消息写成诗,现场念!”
“可以!”李晓云掏出手机就开始写。
孙强已经拿出信号灯:“发什么内容?”
“我想想”李晓云手指翻飞,“既要悲壮,又要幽默,还得有地球特色”
五分钟到。
三人上台。
刘小川先起节奏——一段沉重又带点戏谑的b-box,像末日倒计时。
孙强举起信号灯,灯光明灭,长短间隔:滴滴答,答滴滴
同时,李晓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读菜谱:
“致可能存在的宇宙邻居:
地球,位置太阳系第三行星,今日打烊。
特产有人类,一种擅长把简单事情搞复杂的生物。
我们曾发明爱情、wi-fi和螺蛳粉,
也曾为甜咸豆花吵了几千年。
现在电量不足,信号即将中断,
最后一条消息是——
隔壁火星的房价,真的没涨。”
信号灯闪烁结束。
b-box收尾,一个类似关机音效的“嘀——”
静。
然后掌声雷动。
直播间弹幕彻底疯了:
“这什么神仙组合??”
“末日通知写成这样我服了!”
“李晓云是会计?这文案水平当会计屈才了吧!”
“孙强那个摩斯代码打得真标准!”
“刘小川的b-box绝了,真有末日氛围!”
直播在晚上十点结束。
最终数据:最高在线人数一千三百万,总观看量破亿,话题登上八个平台热搜第一。
学员们累瘫在椅子上,但每个人眼睛都亮晶晶的。
王大娘揉着手腕:“哎呦,这一个月剪的纸,比我前半辈子剪的都多。”
苏小小抱着古琴:“但值。”
陈雨看着自己那幅长卷,忽然说:“林老师,我能继续画吗?画咱们学院的系列故事。”
“画。”林闲拍拍他肩膀,“想画多少画多少。”
赵铁柱凑过来:“林老师,有观众私信问我,能不能量产那个改造后的挤牙膏机”
“你自己决定。”林闲说,“但记得——定价别太高,毕竟原理是你失败四十六次才试出来的。”
大厅渐渐安静下来。
学员们陆续离开,边走边讨论着今晚的亮点。
杨宓走到林闲身边:“数据爆了。我刚接到十七个电话——有媒体,有品牌方,还有”
她顿了顿,“投资机构。”
林闲抬头:“这么快?”
“资本鼻子最灵。”杨宓把手机递给他看,“已经有三家风投发来正式约谈邮件了。其中一家,估值给到了这个数。”
林闲看了眼数字,挑眉。
“你怎么想?”杨宓问。
林闲没马上回答。他看向空荡荡的舞台,那里还留着学员们今晚的痕迹——剪纸的碎纸屑,画架上的炭笔灰,古琴架旁的谱子。
然后他说:“明天开会讨论。”
“但有个前提——”
“整活学院的核心,永远不能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