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会前夜,晚上十一点。
林闲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把那把神秘钥匙举在台灯下看了又看。钥匙很普通,铜质,齿痕复杂,唯独刻的那行小字透着不普通——“致改变时代的人”。
“看出花来了?”杨宓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没。”林闲放下钥匙,“就是觉得……像在游戏里接了个隐藏任务,npc只给道具,不给攻略。”
杨宓在他对面坐下,浴袍下摆散开,长发微湿:“科技部的人也学会卖关子了。‘国字号整活’,这说法还挺你。”
“近朱者赤嘛。”林闲喝了口牛奶,“老板,说真的,半年前你要告诉我,我会跟国家部门一起‘整活’,我肯定觉得你疯了。”
“半年前你要告诉我,我公司里那个月薪六千、名字都没记住的助理,会成为改变时代的人,”杨宓学着他的语气,“我也觉得我疯了。”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月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像铺了层水银。
“去阳台坐坐?”杨宓忽然说,“屋里闷。”
---
阳台不大,摆了两把藤椅,一个小几。
城市灯火在远处流淌,夜空是深蓝色的,月亮很圆。
“明天启动会,紧张吗?”杨宓蜷在藤椅里,抱着膝盖。
“有点。”林闲老实承认,“以前整活,搞砸了最多被骂。这次搞砸了,可能真耽误孩子。”
“不会搞砸。”杨宓声音很轻,“你有种特质——能把最不靠谱的事,做得特别靠谱。”
林闲转头看她:“老板,你当年潜伏在我直播间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问题很突然。
杨宓愣了愣,然后笑了。
“一开始是好奇。”她望向远处,“人事部报上来,说有个助理半年没来过公司,但工资照发。我翻档案,照片模糊,履历普通,心想这怕不是个吃空饷的。”
“然后呢?”
“然后发现你真在吃泡面,真在愁房租。”杨宓嘴角扬起,“我就想,这小孩挺有意思,穷成这样都不来公司刷存在感。再然后,你开锁被举报了。”
林闲捂脸:“黑历史别重温。”
“那可不是黑历史。”杨宓眼睛弯起来,“警察给你做笔录,你一本正经说‘祖传手艺’,表情特无辜。我在屏幕这边笑疯了,顺手给你刷了个礼物——就那个‘吃瓜美少女’的第一次打赏。”
“原来那是嘲笑费。”
“是欣赏费。”杨宓纠正,“后来你吹唢呐,钓鱼钓到尸体,古玩市场抓贼……每次我觉得‘这下该消停了吧’,你就整出个更大的活儿。”
她顿了顿,声音柔软下来。
“看着看着,就成习惯了。每天不管多累,打开你直播间,看你又折腾什么,心情就会好。有时候开会吵架,我就偷偷在桌下看你直播,看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突然就觉得,那些破事也没什么大不了。”
林安静地听着。
原来那些他独自挣扎的夜晚,屏幕另一端,一直有双眼睛在看着。
“那你什么时候发现……不只是老板看员工?”他问。
杨宓沉默了很久。
“你第一次上《极限挑战》。”她终于说,“孙红雷被你整懵那段,我重复看了十几遍。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骄傲。像自家孩子出息了。”
“然后呢?”
“然后你从沙漠回来,黑了一圈,在联合国讲巴特尔爷爷的故事。”杨宓转过头,月光映在她眼里,“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你早就不是那个需要我暗中关照的小助理了。你成了能照亮别人的人。”
风轻轻吹过阳台,带来远处隐约的车声。
林闲放下牛奶杯。
“我也说说我的版本?”他问。
“说。”
“穿越过来第一天,我对着工资条发了半小时呆。”林闲笑了,“六千块,在北京,活得像条咸鱼。我想,这什么破穿越,连个金手指都不给。”
杨宓静静听着。
“然后系统来了,逼我整活。我一边骂街一边开锁,结果进了派出所。出来时想,完了,工作肯定没了。结果人事部打电话,说‘公司理解你的个人爱好,但下次注意’。”
他看向杨宓:“后来我知道,是你打了招呼。”
杨宓没否认。
“再后来,我每次遇到坎,都莫名其妙能过去。”林闲数着,“被质疑炒作,有官方出来说话;被黑粉攻击,有老粉自发维护;做项目缺资源,总有人恰好出现。”
他顿了顿。
“很久之后我才把这些‘恰好’串起来——都是你。”
月光下,杨宓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所以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她问。
“你第一次用‘吃瓜美少女’的号,问我‘公司环境怎么样’的时候。”林闲笑了,“哪个富婆会关心公司饮水机好不好用?除非她是老板。”
“那你不拆穿我?”
“不敢。”林闲诚实地说,“那时候你还是高高在上的杨老板,我是随时可能被开除的小助理。但偷偷知道了这个秘密,又觉得……挺甜的。”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
“系统给了我技能,但你给了我方向。”他说,“没有你,我可能还在街头吹唢呐,或者因为开锁次数过多进了局子。是你让我相信,整活可以不只是搞笑,它可以改变点什么。”
杨宓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收紧。
“如果……”她轻声问,像怕打破这夜的宁静,“如果没有系统,你还会是今天的你吗?”
林闲想了想。
“不会。”他坦白,“但如果没有你,我有了系统也走不远。技能是工具,你是那个告诉我该用工具去建造什么的人。”
他抬起另一只手,抚过她的脸颊。
“所以,谢谢老板。谢谢榜一富婆。谢谢……杨宓。”
名字念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杨宓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哭什么?”林闲慌了,用拇指擦她的泪。
“不知道。”她哽咽着笑,“就是觉得……像追了一部超长的剧,终于等到主角表白的时刻。而且自己还是女主角。”
林闲也笑了,眼眶却发酸。
他站起身,把她从藤椅里拉起来,轻轻拥入怀中。
没有观众,没有镜头,没有需要维持的人设。
只有月光,晚风,和彼此清晰的心跳。
杨宓把脸埋在他肩头,闷声说:“林闲,我们在一起吧。不是老板和员工,不是合伙人的那种在一起。”
“我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林闲低声问。
“那不一样。”她抬头,眼睛红红的,却亮得像星,“以前是默契,是心照不宣。现在我要你说出来。”
林闲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杨宓,我喜欢你。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了。我们在一起,以任何你想定义的方式。”
杨宓笑了,眼泪又流下来。
她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很轻,很快,像蝴蝶掠过花瓣。
分开时,两人都喘着气,脸烫得厉害。
“明天启动会,”杨宓把脸埋回他胸口,“媒体肯定要问我们的关系。”
“那就说实话。”林闲抱着她,“说杨老板潜规则小助理,潜着潜着,把自己搭进去了。”
杨宓捶他后背:“正经点!”
“我很正经。”林闲笑,下巴蹭着她发顶,“等‘ai支教’项目稳定了,咱们结婚吧。”
怀里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更紧地抱住他。
“好。”她说,声音闷闷的,却坚定。
月光西斜,远处城市灯火渐次熄灭。
而阳台上的两个人,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明亮。
他们不知道的是,对面楼的某个窗口,长焦镜头悄悄缩了回去。
第二天清晨,林闲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照片拍得不错。要买断吗?价格好商量。”
附着一张模糊却清晰的图——月光下,阳台上,相拥的剪影。
林闲盯着照片看了三秒,回复:“不买。爱发就发。”然后他拨通杨宓电话:“老板,咱们可能要上头条了。不是整活,是恋情。”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杨宓带笑的声音:“那就上吧。反正迟早要公开。”挂断电话,林闲看向桌上那把钥匙,忽然笑了。这把钥匙要打开的,恐怕不止是明天的启动会,还有他们共同的全新人生。窗外,晨光初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