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部分精锐押送甄宝玉先行返回皇宫,李毅片刻未停,亲自带着二皇子以及陈刚等心腹干将,调转方向,连夜疾驰,直奔通州。
夜色如墨,唯有马蹄声碎,途中,二皇子一改之前的徨恐不安,变得异常活跃,极力表现。他凑近李毅,带着几分卖弄:“李毅,那旧粮仓的底细,没人比我更清楚了。它共有三道门,正门宽阔,但早已破败;东西两侧各有侧门,较为隐蔽;最关键的是一条通往后山的密道入口,伪装得极好,当年……嘿嘿,是外祖家用来金屋藏娇的,外人绝难发现。
三皇子狡诈,定是将军械藏在最里面的几个大库房里,那里干燥通风,适合存放兵器铠甲。
此地因近年水患频发,百姓迁走大半,荒僻得很,正是藏匿的绝佳之所。
看守嘛,必然是老三的绝对心腹,人数应该不会太多,以免引人注目。”
李毅面无表情地听着,心中却飞速盘算。他一边默记二皇子提供的细节,一边暗中对身旁的陈刚使了个眼色,“派一队轻骑,由你副将率领,抄小路全速赶往通州,务必赶在我们抵达前,暗中封锁。若发现有三皇子的人意图转移物资,格杀勿论,绝不能让其走脱一人!”
陈刚会意,悄然放缓马速,待到队伍后方,迅速点齐人手,悄无声息地脱离大队,消失在夜色中。
经过一夜奔袭,抵达通州地界时,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李毅勒住马,依据二皇子的描述和陈刚提前派出的哨探回报,迅速部署。
士兵借着地形和晨雾的掩护,对整个旧粮仓局域形成了合围之势。
李毅则亲自带着陈刚以及一脸紧张又夹杂着兴奋的二皇子,径直走向粮仓正门。
破败的木门虚掩着,门口并无守卫,李毅示意,陈刚猛地一脚踹开大门,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院落中回荡。
院内几个正在打盹的看守被惊醒,睡眼惺忪地看到一群杀气腾腾、衣着不凡的人闯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有人下意识去摸身边的兵器,却被如狼似虎般扑上的暗卫瞬间制服,按倒在地,堵住了嘴巴。
“搜!重点检查最里面的库房!”
陈刚带领士兵直扑院落深处。
推开大门,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仍让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偌大的库房内,各式各样的军械堆积如山!……其数量之多,品质之精良,足以武装起一支规模可观的精锐军队!
陈刚立刻带人上前清点,并迅速造册记录。
同时,陈刚将看守的头目拖到李毅面前审讯。
那头目早已吓破了胆,面对铁证和太子威压,磕头如捣蒜,一五一十全部招认,“是……是三皇子殿下!是他命小的们在此看守这些军械!说……说是等京城信号一到,就立刻将这些军备运往京城,交给王将军麾下的部队使用!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啊殿下!”
一旁的二皇子看着满库房的精良装备,眼睛都看直了,早就梦想着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这些军备对他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他按捺不住,悄悄凑近李毅,拉住他的衣袖,带着蛊惑的意味:“李毅,你看……这些军备,反正也是老三的赃物,收缴上来也是充公……不如,您悄悄分我一半?不,三成也行!有了这些,我……”
李毅闻言,脸色骤然一沉,猛地甩开二皇子的手,喝道:“李琮,你昏了头了?!此乃谋逆大罪的铁证,关乎国本社稷!你竟敢妄图私分?莫非你与老三本就是一丘之貉,也存了不臣之心?!你若再敢有此妄念,孤现在就将你,连同这些军备,一并呈送父皇御前,让你与老三同罪论处!”
这一声怒斥,如同晴天霹雳,将二皇子心中那点侥幸和贪念击得粉碎。
他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息怒!息怒!是臣弟糊涂!臣弟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此刻才彻底清醒,自己在李毅面前,根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本,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李毅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转身对陈刚下令:“将所有军械重新清点封存,派重兵严加看守,一只箭簇也不许遗失!将此处情况,详实奏报陛下,请旨定夺!”
皇宫,金銮殿上。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皇帝高踞龙椅,手中紧握着李毅加急送来的奏报。
通州军械清单,看守头目的画押供词,薄薄的几页纸,却重逾千斤,压得老皇帝几乎喘不过气。
“逆子!这个逆子!”皇帝猛地将奏折狠狠摔在御案之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们浑身一颤。
他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震怒,“私运军备,藏匿边境,勾结将领……他这是要做什么?是要弑父弑君,纂位谋反吗?!”
盛怒之下,皇帝再无半点尤豫,厉声下旨,“传朕旨意!三皇子李馀,心怀叵测,私藏军械,图谋不轨,罪同谋逆!
即刻着禁军火速前往边境,将其锁拿,押解回京,打入天牢,候审!”
圣旨一下,朝堂之上鸦雀无声,先前或许还有与三皇子有所勾连或心存观望的大臣,此刻见皇帝动了真怒,铁证如山,无人再敢出声求情,纷纷俯首表示拥护圣裁。
散朝后,皇帝疲惫地回到后宫,面对前来侍膳的皇后。
皇后容颜绝美,此刻却低眉顺眼,默默布菜。
皇帝看着她,忽然问道:“皇后,你说……朕是不是不该让馀儿去回来?他是不是……早就存了这等心思?”
皇后手微微一颤,依旧低着头,轻声道:“陛下圣明,皇子们的事,臣妾不敢妄议。只是……馀儿自幼聪慧过人,有时……心思是重了些。”
她话语含蓄,却更添皇帝心中疑虑。皇帝再无食欲,拂袖而去。
皇后独自一人,望着满桌珍馐,黯然神伤。
她屏退宫人,步入浴池,温热的水汽氤氲中,娇躯若隐现,她抬起如玉的足尖,轻轻划动水面,水滴在粉嫩的脚丫上,随着美腿落下,她舔了舔哪里,美得惊心动魄。
却只馀一声悠长的叹息。
边境,三皇子李馀尚未得到京城巨变的消息,但已嗅到危险的气息,正紧急安排心腹死士分散潜逃,以期保留火种。
然而,皇宫派出的精锐行动如风,迅速包围了他的府邸。
当禁军统领手持圣旨闯入时,李馀面如死灰,反抗已是徒劳,当场被擒,镣铐加身,踏上了通往京城天牢的不归路。
李毅迅速处理完云州军备的初步封存事宜,押着垂头丧气的二皇子返回京城。
入宫面圣时,他并未因二皇子协助找到军备而为其隐瞒前罪,而是当着皇帝的面,坦然呈上了二皇子与甄家勾结、收受巨额贿赂和意图扰乱南方的证据。
“父皇,二皇弟此次协助儿臣查获三皇兄谋逆罪证,确有其功。然其此前与甄家、乃至三皇兄之间,亦有不清不楚的往来,证据确凿。儿臣以为,功是功,过是过,还请父皇圣裁。”
皇帝看着那些关于二皇子的罪证,再回想这个儿子平日的纨绔荒唐、结党营私,心中最后一丝怜悯也消散了。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罢了……一个个都不让朕省心。功过岂能完全相抵?他与老三之事,皆有牵连。一并押入天牢,待三司会审,查明所有罪责,再行论处!”
二皇子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闻听此言,如遭雷击,瞬间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地哭喊:“父皇!父皇饶命啊!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然而,天家无情,禁军面无表情地将他拖拽下去,哭喊声渐渐消失在深宫长廊尽头。
清秋阁中,林黛玉已是多日心神不宁。
南方战事,京城风波,再加之梅香从扬州送来消息,说父亲林如海病情日益沉重,咳血不止,种种担忧交织,让她茶饭不思,日渐消瘦。
探春等人虽时常陪伴宽慰,却也难解其深愁。
正当黛玉倚窗望断天涯路时,李毅派来的心腹及时送来了消息,“林姑娘,殿下让属下禀报,三皇子已被陛下下旨打入天牢,二皇子亦被囚禁候审。京中大局已定。殿下处理完宫务,便来探望姑娘,并安排前往扬州事宜。”
林黛玉看完字条,紧绷了多日的心弦骤然一松,眼框瞬间红了,泪水无声滑落,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