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人乃是甄家一位可靠的老管事,急得满头是汗。
他早已在此焦急等待,见到姑娘安全抵达,立刻接过密信,看清内容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召集在附近的数十名京营内应士兵,这些人都是忠勇之士。
“太子殿下大军已至城外!为国除奸,就在今日!按计划行事!”
甄家姐妹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行动。
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南门内侧附近的杂物堆同时纵火!
时值秋季,天干物燥,火借风势,瞬间燃起冲天烈焰,浓烟滚滚,直冲云宵!
南门守军见状大乱,一部分人慌忙救火,阵脚顿时松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潜伏在皇宫附近的清秋阁暗卫,看到南门火起,知道内应已经发动,按照方案行动。
他们如同鬼魅般解决掉养心殿外围的看守,迅速进入殿内,将虽受惊吓但尚算镇定的皇帝护送到离开。
皇帝看了阴影处的人消失。
这些安排妥当后,一名暗卫取出特制的响箭,对准天空,一支带着尖锐啸音的火箭划破长空,在京城上空炸开一朵小小的烟花。
这是“陛下已安全,可全力攻城”的信号!
皇宫内,三皇子正志得意满地等待着捷报。
忽闻南门方向传来喧哗,又见窗外火光映天,紧接着心腹连滚爬进来禀报。
“殿下!不好了!南门突发大火,疑似有内应作乱!养心殿……养心殿的守卫也被解决了,陛下……陛下不见了!”
三皇子霍然起身,脸色煞白,又惊又怒,“什么?!调兵!快调东门的兵力去南门支持!一定要给本王守住!父皇……父皇您怎能如此对我?!”
他方寸大乱,完全没意识到这正中了李毅的“声东击西”之计。
东门兵力一旦调离,防守瞬间变得薄弱不堪。
城外,李毅清淅地看到了皇宫升起的信号箭和南门的冲天火光,他长剑出鞘,直指京城,“信号已发,内应得手!众将士,随孤攻城!救陛下,清君侧!”
轰!轰!轰!
精良火炮发出怒吼,炮弹精准地砸向南门城墙和城门,木石飞溅,很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李毅一马当先,身先士卒,率领精锐如潮水般涌入城内,与及时赶来接应的陈刚及其率领的内应士兵汇合,势如破竹般杀向皇城。
与此同时,忠顺亲王见东门守军明显减少,知道时机已到,立刻下令全军强攻。
本就人心惶惶的东门守军抵挡不住,很快被攻破。
两路大军如同铁钳,从东,南两个方向向皇城中心夹击,三皇子的部队溃不成军,纷纷弃械投降。
三皇子见大势已去,仓皇带着几名心腹企图从皇宫北面的神武门逃跑,却被及时赶到的李毅率军堵个正着。
李毅勒住战马,目光冰冷地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三皇子:“束手就擒吧!父皇安然无恙,你的闹剧该结束了!”
三皇子面容扭曲,还想拔剑顽抗,却被四周如林的枪尖逼住,士兵一拥而上,将其捆得结结实实。
李毅不再看他,快步走向养心殿。
皇帝在暗卫的护卫下走了出来,虽略显憔瘁,但眼神依旧锐利。
李毅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儿臣救驾来迟,让父皇受惊了!”
皇帝伸手将他扶起,紧紧握住他的手,眼框湿润,“太子……朕的好皇儿!辛苦你了!若非你力挽狂澜,运筹惟幄。否则,朕今日……今日恐怕真要杀了那孩子了!”
……
养心殿内,众臣跪拜皇帝,皇帝在李毅的搀扶下,坐那张像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之上。
然而,皇帝劫后馀生的庆幸迅速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扫过殿内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猛地抓起御案上一叠奏折,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废物!一群废物!”皇帝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斗,面色铁青,“朕被逆子囚禁于此,如同笼中之鸟!
你们呢?你们这些食君之禄的臣工,平日里高谈阔论,满口忠君爱国,关键时刻,竟无一人敢挺身而出,无一人能救朕于水火!个个缩首如龟,贪生怕死,不忠不义,朕要你们何用?!”
殿内鸦雀无声,这些大臣们心中各有苦衷,三皇子当时以雷霆手段控制京城,刀架在脖子上,谁敢轻举妄动?
反抗即是灭门之祸。
可此刻,面对天子的迁怒,他们只能将头埋得更低,承受着这无妄之灾,连辩解都不敢。
侍立一旁的太监宫女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
皇帝越骂越气,指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嘶哑,“若不是太子!若不是朕的太子临危不乱,千里奔袭,领兵勤王。
朕今日……朕今日就要步前朝哀帝的后尘,被亲生儿子弑杀于这深宫之中!你们……你们统统都该问斩!”
就在这雷霆之怒即将演变成一场血腥清洗之际。
一直静立一旁的李毅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父皇,请息雷霆之怒。儿臣以为,此事并非全然是群臣不忠之过。”
皇帝猛地转头看向他,怒火未消,“哦?太子有何高见?逆子当时掌控京营,囚禁朕躬,势焰熏天,为何不是他们贪生怕死?”
李毅不疾不徐,条分缕析,“父皇明鉴。其一,三皇子虽看似掌控京营,但京营将士效忠的乃是朝廷法统,是父皇您。
二皇兄虽也在京,但其威望不足,无法在群龙无首之际凝聚人心,组织有效反抗。三皇子所能驱使的,不过是他多年经营的部分亲信,根基远未稳固。”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二,父皇虽身陷囹圄,但皇宫内核禁卫,天龙卫的指挥权,始终牢牢掌握在父皇手中。
这也是为何三皇子只能围困养心殿,却始终无法真正踏入殿内半步,更遑论彻底掌控宫禁。
天龙卫不动,便是父皇权威仍在的明证。”
“其三,亦是至关重要的一点,”李毅目光扫过殿内群臣,最终落回皇帝身上,“天下民心向背,官员认的是‘正统’。三皇子囚父纂位,名不正言不顺,已失尽天下人心。
京城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江南诸省闻风而起兵勤王,便是明证。
三皇子即便一时得势,也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倾复只在旦夕之间。
群臣当时若贸然行动,非但于事无补,反而会徒增伤亡,让局势更加混乱。他们的隐忍,或许亦是无奈下的保全之策,以待时机。”
这一番分析,有理有据,既点明了三皇子必然失败的原因,也在一定程度上为徨恐的群臣做了解释,或者说,给了皇帝一个台阶下。
皇帝听完,暴怒的神色渐渐缓和,他捋着胡须,沉吟良久,眼中的怒火被深思取代,“太子所言……确有道理。是朕气糊涂了。逆子终究是鼠目寸光,只知争权夺利,却不懂江山社稷之重,在于民心向背,在于正统所在。”
他再次看向李毅时,目光欣慰,“太子,此次平定叛乱,你居功至伟,智勇双全,堪当大任。朕……朕年事已高,经此一劫,更是心力交瘁。
往后,清理叛党馀孽,安抚朝野人心诸般事宜,朕就全权交付于你处置。不必事事禀报,你可临机决断。”
李毅闻言,立刻躬身推辞:“父皇!儿臣年轻识浅,如此重任,恐难胜任。还需父皇坐镇中枢,儿臣从旁学习……”
“够了!”皇帝却突然打断他,刚刚平息的怒气似乎又升腾起来,但这次更象是某种决断,“朕意已决!你若再推辞,便是看不起朕,看不起这满朝文武对你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