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向地下跪着的群臣。
群臣见状,哪里还敢沉默,纷纷叩首,“太子殿下英明神武,臣等愿辅佐殿下,共安社稷!请殿下以国事为重,莫再推辞!”
面对父皇的强令和群臣的“恳求”,李毅知道已无法拒绝。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面向皇帝,郑重无比地深深一揖,“儿臣……遵旨!定当竭尽全力,肃清朝纲,安抚百姓,稳固国本,不负父皇重托,不负诸位臣工期望!”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群臣再次叩首,声音比之前整齐洪亮了许多。
李毅以监国太子身份接管朝政后,并未有丝毫迟疑,立刻展现出铁腕,一道道命令清淅下达,“陈刚,带兵查封三皇子府邸,相关人员一律拘押候审!严密看守冷宫,不得让皇后与外界有任何联系!段健忠,你负责统领刑部,大理寺,会同办案,对所有参与谋逆的将领、官员进行审讯,务必将其党羽网络连根拔起,绝不姑息!”
“末将遵命!”
陈刚与段健忠肃然领命,转身大步离去,带起一阵凛冽的风。
一场名为“清逆”的风暴瞬间席卷京城。
三皇子的心腹党羽,皇后倚仗的外戚势力……昔日趾高气扬的权贵们,如今一个个如丧家之犬,被如狼似虎的士兵从府邸、衙门中拖出,押往天牢。
一时间,天牢人满为患,哀嚎求饶之声不绝于耳,京城上空弥漫着肃杀之气。
段健忠的审讯更是雷厉风行。他手段老辣,很快便从一些官员口中撬出了令人震惊的供词。部分人不仅参与内乱,竟还与北境外的部族暗通款曲,出卖军情!
段健忠不敢怠慢,火速将此事禀报李毅。
李毅闻报,眼中寒芒大盛,拍案而起,“食君之禄,却行此卖国求荣之举,罪无可赦!传孤令,所有查实勾结外族者,不论官职高低,一律满门抄斩,家产充公!以此昭告天下,叛国者,必遭天谴!”
这道命令,如同九天雷霆,彻底震慑了所有心怀鬼胎之人,朝野上下再无一丝杂音。同时,他也未忘甄家之功,特意补充,“甄家虽有前愆,然关键时刻弃暗投明,献城有功,对其处置需酌情减轻,以示赏罚分明。”
对于如何处置两位皇子,李毅并未独断专行,而是郑重其事地奏请皇帝定夺。
养心殿内,皇帝看着跪在下方、面色灰败的三皇子与徨恐不安的二皇子,痛心疾首,老泪纵横:
“逆子李馀!囚禁君父,勾结外寇,意图篡逆,罪同谋反!朕……朕岂能容你?耻夺一切封号,废为庶人,赐白绫自尽!李琮,你虽未直接参与逆谋,但结党营私,心怀不轨,禁足一年,非诏不得出!望你洗心革面,好自为之!”
圣旨下达,曾经显赫的三皇子在阴冷的天牢中用一条白绫结束了生命,二皇子则被迅速押离京城,软禁于宗人府,彻底远离了权力中心。
随后,李毅召见了忐忑不安的王子腾。
看着这位曾被迫屈从的将领,“王子腾,你虽曾受胁助逆,然能在边境关键时刻幡然醒悟,反戈一击,助姜天权大破外敌,有功于国。功过相抵,孤免你死罪。暂时卸去军职,归家与亲人团聚。”
王子腾本以为难逃一死,闻此言如蒙大赦,涕泪交加,重重叩首:“罪臣谢太子殿下不杀之恩!殿下宽宏,罪臣永世不忘!”
他心中对李毅的敬畏与感激,达到了顶点。
深谙“乱后需抚”的道理,李毅在施展雷霆手段的同时,也迅速推行了一系列安定人心的举措。
他首先派人前往清秋阁,向担惊受怕多日的柳依依等人报平安,告知叛乱已平、让她们安心。
同时,他亲自召见了甄家姐妹。
面对这对容貌相似却性格迥异的姐妹,李毅公允地说道:“甄家过往虽有罪责,然你姐妹二人传递消息有功,甄家城内举火接应亦是关键。孤言出必行,甄家功过相抵,酌情降等袭爵,妥善安置妇孺,保其衣食无忧。”
甄艳娘听闻,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看向李毅的目光更是热切,想起那未竟的“亲近”,心思又活络起来。
而甄静娘则是真心实意地垂首道谢:“民女代甄家上下,谢殿下宽仁。”
与此同时,李毅下令大开京城及周边府库,赈济在战乱中受损的百姓,减免赋税,帮助重建家园。
百姓们领到救命粮,听到太子仁政,无不感激涕零,街头巷尾皆是对太子的称颂之声,“太子仁德”之名迅速传遍天下,民心归附。
赵阁老入宫觐见,见李毅在短短时间内便将错综复杂的局面处理得井井有条,刚柔并济,手段老练,不禁抚须感叹:“殿下临危受命,却能如此举重若轻,赏罚分明,安内攘外,实乃社稷之福。老臣敬佩。”
他看到的不只是一位胜利者,更是一位心智成熟、堪当大任的统治者。
李毅谦逊回应:“阁老过誉,皆赖父皇洪福,将士用命,百姓支持。孤只是尽本分而已。”
其沉稳平和的心态,更令赵阁老暗自点头。
宫变的惊悸与连番打击,如同寒冬的风雪,彻底摧垮了皇帝本就衰朽的身体。
他咳嗽声日夜不息,这一日,他将李毅召至寝宫,龙榻上的老人面色蜡黄,“太子,”皇帝的声音沙哑,“朕……朕老了,这副皮囊怕是撑不了几日了。从今往后,朝堂上下,军国大事,皆由你全权处置。若有……若有关系国本的重大决断,事后再知会朕一声便可。”他艰难地抬起手,示意李毅近前,凝视着这个已然成长为参天大树的儿子,“朕知道,你心性淡泊,不慕虚位。
但……这万里江山,亿兆黎民,需要一位如你这般仁德与谋略兼具的君主来守护。待朕……待朕龙驭上宾之后,这皇位,非你莫属。你……切莫再推辞。”
李毅闻言,立刻深深躬下身去,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父皇!此事万万不可!儿臣……儿臣虽侥幸平定叛乱,但资历浅薄,根基全无啊!朝堂之上,多是追随父皇多年的元老旧臣,德高望重,儿臣一介晚辈,如何能服众?
京营之中,虽有些许将士感念儿臣微末之功,但比起盘根错节的各方势力,不过是杯水车薪。更何况,三皇子馀孽尚未肃清,潜藏暗处,虎视眈眈。
江南士族态度暧昧,观望不前。儿臣若此时贸然独揽大权,无异于稚子怀金行于闹市,只怕非但不能为父皇分忧,反而会遭各方排挤构陷,落得个‘擅权跋扈、年少轻狂’的恶名,届时……届时怕是连性命都难保,要被人生吞活剥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