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手忙脚乱地配药，针头还没扎进血管，高天明的身体突然一挺。
紧接着，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瞳孔迅速扩散。
“瞳孔不等大！左侧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
“呃——咯咯——”
“镇定剂推不进去！静脉塌陷了！找不到血管！”年轻的小护士手抖得厉害，针头几次扎偏，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找静脉了！骨髓腔穿刺！快！”
然而，就在穿刺针刚刚触碰到高天明皮肤的瞬间。
高天明的身体突然像是被抽去了脊梁，砸回地面，眼睛最后一丝光亮迅速涣散。
“没气了！脉搏也没了！”
护士惊恐尖叫。
“什么？！”
主治医生脸色骤变，这也太快了！
刚才还大喊大叫，转眼就没了？
你也太废了吧？
顾不上多想，他一把撕开高天明的衬衫，双手交叠按在胸口，开始做心肺复苏。
“除颤仪！快！肾上腺素1g静推！”
“999！呼叫999！”
“总务班！急诊抢救室！启动999！重复，启动999！”
刺耳的警报声顷刻间响彻整栋急诊大楼。
“999”是医院内部的紧急代码，它不同于心脏骤停的“蓝色代码（de be）”仅限于局部科室的支援，“999”往往意味着极大规模的抢救任务，或是级别的最高优先级生命垂危事件，代表着全院医疗资源的无条件倾斜与最高级别的技术支援。
一时间，各个科室的值班医生，只要手头没有正在进行的手术，全都扔下饭盒、丢开病历，像百米冲刺一样往抢救室狂奔。
“让开！让开！”
“除颤充电200焦！离床！”
“砰！”
高天明的身体被电流弹起，又落下。
“没反应！继续按压！”
“再来！300焦！”
“砰！”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小小的抢救室里此刻已经挤满了从全院各个科室赶来的顶级专家，地上的空药瓶扔了一地。
然而，一条直线，依旧在监护仪延伸着，没有一丝波澜。
这不符合医学常理啊。
明明是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查记录没有既往病史，仅仅是因为情绪激动，怎么可能猝死得这么彻底？
连一点抢救的机会都不给？
“停下吧……”
终于，急诊科主任满头大汗地直起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摆了摆手，“死亡时间，21点45分。”
整个抢救室陷入了死了三天的寂静中。
所有医生面面相觑，眼神中都透着可怜之色。
这一家子……未免太倒霉了吧。
父母刚送进来没气了，儿子来收尸，结果刚进门也死这儿了。
“这事儿……怎么写报告？”一个小医生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被推开，来人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些人。
“院长！”
“吕院长！”
吕家祖上三代皆为御医，传闻清末年间，吕家先祖曾凭一贴猛药，硬生生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某位亲王的命，被赐匾额“妙手回春”。到了现代，吕家更是枝繁叶茂，盘踞在各大三甲医院的核心位置。
而眼前这位，正是吕家这一代的领军人物，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吕修。
他今年五十有二，但常年的养尊处优和身居高位，让他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虽然发际线不可避免地向后退守，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也就是俗称的“地中海”。
“怎么回事？闹得鸡飞狗跳的！”吕修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病床上高天明的尸体，“没救回来？”
急诊主任苦着脸迎上去：“吕院，这人……邪乎啊。刚进来还好好的，刚进来也就是情绪激动，突然就……”
他把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遍。
吕修听完，眉头锁得更紧了。
一家三口，全死在医院里。
这要是传出去，哪怕是意外，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也能写出“第一人民医院风水大凶”、“治死一家人”、“灭门惨案”之类的惊悚标题。
到时候，医院的声誉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封锁消息。”吕修当机立断，沉声道，“把病历封存，对外就说是突发性心源性猝死。另外，赶紧联系他们别的家属，把尸体拉走，别在太平间积压。”
“是……是！”
看着周边围着一群还没走的众人，吕修心中一动，又和众人宣讲了一番，以防众人为了八卦将事情转出去。
“吕……吕院长……”
刚才被派去查家属信息的护士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吕院长，这个人的一个亲戚刚好在医院。”
“那太好啦，还不赶紧喊人过来啊。”
“可是那人也刚死没多久……”
“什么？！”
……
“王少，您看这一条，‘绝对防御’条款。这可不是市面上那些只会站岗的保安公司能比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凌乱不堪的大床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石楠花气味，混合着女士香水味，又甜又腥。
说话的女人正半跪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文件。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度修身的职业套裙，黑丝包裹的长腿交叠着，领口的扣子故意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沟壑。
她叫乔娜，英文名jonna，黑水安保公司大中华区市场部的高级干事。
“黑水公司在业内的口碑，那是拿命拼出来的。我们的安保人员，百分之八十都是退役特种兵，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那是从国外雇佣兵团里挖回来的狠角色。”
乔娜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涂着丹蔻的纤细手指，轻轻划过床上男人的胸膛，声音酥媚入骨：“针对您这种情况，我们提供的是‘清除式’安保。只要那些泥腿子敢靠近您家大门五米范围，我们的人就有权采取‘必要措施’。断手断脚是常事，出了事，公司有专门的法务团队兜底，保证牵扯不到您身上。”
躺在床上的年轻男人叫王凯，是个标准的富二代。
此时他正眯着眼，一脸享受地吞云吐雾，另一只手不老实地在乔娜身上游走。
“哈哈，好好好，乔经理这业务能力，我是服气的。”王凯嘿嘿一笑，眼神肆无忌惮地在乔娜身上打转，“刚才那‘口才’，更是没得说，比我在夜总会点的那些头牌强多了。”
‘我叫乔娜，不是姓乔，真是没文化。’
‘银样镴枪头，三分钟不到就缴械的废物，还好意思提夜总会？老娘嘴都还没动，你就完事了。’
乔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但转瞬即逝，换上了一副更加娇媚的面孔。
“王少您真坏，人家那是看您最近太操劳，想给您去去火。您父亲建筑公司那摊子事儿，我也听说了，那群穷鬼是挺烦人，天天堵门，换谁谁不闹心？”
提到这事，王凯脸上的淫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戾气。
他坐起身，将烟头狠狠按灭在床头柜的水晶烟灰缸里：“妈的，别提了！那群死民工，给脸不要脸！我爸都说了，工程款还没结下来，让他们缓两个月，非不听！
还要去劳动局告我们？
草！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就是，现在的穷人啊，就是仇富。”乔娜附和着，熟练地帮王凯捡起地上的衬衫，“王少您是什么身份？跟他们置气犯不上。只要签了这单子，以后这种脏活累活，全交给我们黑水。”
“签！必须签！”
王凯从床上跳下来，一边穿裤子一边骂骂咧咧，“这帮孙子，昨天居然敢往我家门上泼油漆！
这次我非得找几个人狠话不多的，给他们松松骨头！
钱不是问题，老子哪怕拿钱喂狗，也不给这帮臭要饭的！”
乔娜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这可是条大鱼，只要签下这个全套安保合同，她的提成够买那款心仪已久的爱马仕喜马拉雅了。
“那王少，咱们这就去公司走流程？合同都在公司法务部那边备案，得您亲自去按个手印。”
“走！现在就走！”
半小时后。
黑水大厦，负二层地下停车场。
一辆骚红色的法拉利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车位上。
车门打开，王凯搂着乔娜的腰走了出来。地下停车场阴冷潮湿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哆嗦，他不自觉地紧了紧身子。
“这破天，怎么突然这么冷。”王凯嘟囔了一句，手又不老实地在乔娜的臀肉上捏了一把，“还是你身上热乎。”
“王少，这可是负二楼，阴气重嘛。”乔娜娇笑着躲闪了一下，心里却在盘算着等会儿签完合同怎么把这瘟神送走。
两人走向电梯间。
“叮——”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王凯正准备抬脚进去，脚步却一顿。
电梯里有人。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少年，看起来不过二十。
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孽。
手里推着的东西，却与他这身矜贵的气质格格不入。
是一辆医院常用的那种不锈钢平板推车，车轮上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泥点。
推车上，放着一个长约两米、宽半米的巨大黑铁箱子。
乔娜在看到少年的第一眼，呼吸就卡了一下。
作为一个阅男无数的“资深”玩家，她自问对帅哥已经有了免疫力。
但眼前这个少年，不仅仅是帅，他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
那种气质，既像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又带着几分让人心悸的危险感。
就像是一把藏在天鹅绒里的利刃，优雅，却能致命。
‘极品……这才是极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