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桑酒店顶层,总统套房内。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姑苏城的繁华灯火隔绝在外,只留下一室旖旎后的余温。
张陵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怀中女人前后背。
真实香香软软的小……大蛋糕。
“清澜。”
“嗯?”池清澜鼻音浓重,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有些事,得让你知道。”张陵坐直了些身子,神色变得肃然,“关于那架飞机,还有……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飞机?”
“不不不,我真的不行了。”
“……”
“我说的是gb9527航班。”
“哦……那,那我也是。”
张陵将飞机之前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池清澜俏脸虽然还是通红,特有的职业敏锐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你是说……那架飞机本来真的会出事?”
“不是本来。”张陵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掌心中,银光乍现。一团液态金属仿佛拥有生命般从他毛孔中渗出,迅速凝聚成一架微型的波音737模型,悬浮在半空。
紧接着,模型尾部炸开一团银色的“火焰”,机身断裂,坠毁在掌纹交错的“大地”之间。
“这是既定的命运线。”
“死神,或者说某种因果律规则,已经在那架飞机的名单上画了勾。我虽然强行把飞机摁在了跑道上,但这笔账,‘祂’不会销。”
池清澜瞳孔骤缩,虽然张陵和她坦白了自己的能力,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地抓紧了被角:
“你是说……大家还是会死?”
“能量守恒,因果也守恒。”
张陵手指一握,模型瞬间化为液态,重新钻回他的皮肤,“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除非……”
“除非什么?”
张陵未答,指尖凝聚出一滴液珠,轻轻点在池清澜的耳后。
“除非有人能斩断这根因果线,或者,用别的命来填。”
池清澜震撼于张陵超乎认知的手段,有张陵保护,她自然不担心死神。
但没多久,她想到了机上的所有乘客。
还有她的同事们。
副驾驶李振虽然平时油嘴滑舌,但心眼不坏;周雯和姚雅两个小姑娘才飞了不到一年,正是爱美的年纪,下飞机前还会拉着她商量去哪做美甲。
“整整一飞机的人……”池清澜声音发颤,眼眶迅速泛红,“都要死吗?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张陵沉默地看着她。
他自认不是圣人,甚至算不上好人。
只是终有人把他当做圣人对待。
在他看来,救下池清澜是因为前世的情分,至于其他人,与他何干?
人力有时尽,逆天而行是要付出代价的。
随着轮回次数的增加,张陵越发感受到人力有时穷的道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张陵淡淡道,“我救不了所有人。如果要强行保住整架飞机的人,反噬的因果,可能引来更恐怖的灾难。”
池清澜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张陵说的是实话,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要求张陵去冒这个险。
可是,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熟悉的人走向死亡吗?
良久。
池清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腮帮子一鼓,藏足了勇气。
“那……能不能多救几个人?”
她声音很轻,带着试探,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男人。
“你是说你的机组同事?”张陵挑了挑眉,似乎早有预料。
“是……是的。”池清澜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王为富、李振、周雯、姚雅……他们都和我一起飞了很久。如果……如果你觉得为难,或者代价太大,那……那就算了。我不想你出事。”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低若蚊呐。
张陵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某一世,这个女人为了救一舱乘客,在坠落的最后关头将生的希望留给了别人。
这一世,她依旧没变。
“可以。”
简短两个字,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池清澜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啊?你……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张陵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嘴角噙着无奈的笑意,“谁让你现在是我的人呢?
你的朋友,也就是我的麻烦。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几只小鱼小虾,顺手捞一把也无妨。”
“真的?!”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悲伤,池清澜激动得浑身颤抖。
她没想到张陵答应得如此干脆,更没想到他会说出“你是我的人”这种霸道却让人安心的话。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张陵话锋一转,“我只能保住他们的命,至于会不会缺胳膊少腿,或者遭遇什么破财免灾的事,那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只要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池清澜连连点头,泪水夺眶而出。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男人,心中感激、爱慕、崇拜,在这一刻发酵到了顶峰。
“张陵……”
池清澜呢喃着,突然翻身而起,不顾身体的酸痛,跨坐在了张陵的腰间。
丝被滑落至腰际,傲人的曲线在昏黄的灯光下展露无遗,如同一尊精美的玉雕。
她俯下身,长发垂落在张陵的胸口,带来一阵酥痒。
“怎么?”张陵双手扶住她纤细的腰肢,入手温润细腻,“刚才不是还喊疼,说动不了了吗?”
池清澜脸颊绯红,眼中却荡漾着媚意。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过张陵的喉结,感受到身下男人肌肉的紧绷,嘴角弧度轻勾。
“机长大人……”她在张陵耳边吐气如兰,“我想申请……再飞一次。”
张陵感受着温软的触感和主动的挑逗,体内刚平息的火焰再次腾起。他拍了拍那挺翘的臀肉,引起一阵波浪般的颤动。
“你的航道还没检修好,确定能飞?”
“哪怕坠机……”池清澜身子下沉,将两人紧紧贴合在一起,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我也认了。”
“那就抓稳操纵杆。”张陵翻身将她压下,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这次是超音速巡航,不许中途喊停。”
“请……请机长指示……”
窗外夜色正浓,屋内春光再起。
……
姑苏市r民医院急诊大楼外。
大雨倾盆。
豆大的雨点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片片白烟。
高天明冲下出租车,连伞都没顾得上打,瞬间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刚定制的昂贵西装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限量版皮鞋踩进水坑里,溅起一裤腿的泥点子。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死死攥着手机,面容惨白。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高天明嘴里不停念叨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就在十分钟前,刚下飞机的他,手机信号恢复,微信和短信提示音响个不停。
【天明!你舅舅刚在工地视察,脚手架塌了,人没救过来……】
【明哥!我爸刚才喝水呛到了,送医院说是喉头水肿窒息,人没了……】
【小明,家里出事了……】
一条接一条。
父母、舅舅、二叔……
一两个小时内,和他有血缘关系的直系亲属,就像是被死神拿着名单点名一样,接二连三地暴毙。
“不可能……这不科学……”
高天明脚下一个踉跄,膝盖重重磕在台阶边缘,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如鬼。
“我有幸运石……我是天选之子!我有大气运护体!谁能克我?谁敢克我?!”
大厅里人声鼎沸,嚷嚷声、叫骂声、推车轮子的滚动声混成一团。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和潮湿的霉味,让他一阵反胃。
“你好,请问你……啊!!!”
“我爸妈呢?!高建国!李秀兰!人在哪?!”
他抓住导诊台护士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先生!先生,你冷静点!你要找谁,你好好说,哪位高建国?”护士被他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
“先生!请你松手!这里是急诊,你在扰乱秩序!”旁边一名男护工见状,立刻冲上来想要拉开高天明。
“车祸!刚才送来的车祸!”
导诊台后的年长护士长皱着眉,迅速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语气冷硬:“高建国,李秀兰……严重车祸伤,在那边,抢救室三区。但我警告你,现在医生正在——哎!你不能进去!”
高天明一把推开护士,疯了一样冲向抢救室。
大门被猛地撞开。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盖着白布的推车,以及几个正在摘手套、摇头叹息的医生。
“这……这谁啊是?怎么突然闯进来了?”一名主治医生眉头紧锁,大声呵斥道。
“来人,来人。”
高天明却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
“爸……妈……”
看着熟悉的着装,高天明浑身一僵,每挪动一步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颤抖着手,掀开其中一块白布。
……
“呕——”
恐惧和悲伤瞬间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高天明胃里一阵痉挛,干呕出声。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指甲深深嵌入头皮。
这时,一阵剧烈的刺痛从他头部炸开!
“啊——!!!”
高天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地上打滚。
“先生!先生你怎么了?!”
旁边的医生见状大惊,连忙冲上来按住他。
“头痛……头好痛啊!啊——!救命!救我!我有钱!我有钱!!!”
“快!按住他!可能是急性应激障碍引发的癫痫!”
“拿镇定剂!十毫克地西泮!”
“保安!过来帮忙按住腿!”
七八只手同时按在他身上,却几乎按不住这个陷入癫狂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