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有了一个新的孩子,让孩子出生在世界没有给他应有的关爱,让他从小就比别人落后,尤其是经济这一方面,那就是极大的不公平。
就是想通了这一点,江舒然才在青年时期努力工作,没有把时间留在谈恋爱上。
因为他知道恋爱只是一种美好的体验而已,婚姻才是真正的杀手。
等到真跨入了婚姻,前面美好的体验都会变成垃圾一堆。
除非她为自己的真爱让步。
江舒然看着面前的人。
现代的她没有让步,来到这个世界,她却反倒被束缚住了手脚,每天都要自我洗礼和自我洗脑才能够压下活下去的悲哀。
“你知道我说的话不合常理,你也知道你不会这么做,那又为什么非要把爱情看得这么重呢?对你来说是不是?如果让孩子跟我姓,有那么难吗?对你来说,爱情重要还是孩子的姓氏重要?”
江舒然就像是一个胡搅蛮缠的泼妇。
上辈子她的性格根本就不露出来。
因为没机会了,那个男人也不想看。
贪生怕死,过了那么多年,为男人生了三个孩子,最后还要为他牺牲。
江舒然觉得自己的罪孽已经够深了。
如果这辈子还是要背叛自己,被母亲这个身份捆住,成为三个孩子的母亲,三个孩子却没有一个跟她同一个姓氏,真的是活得太没意思了。
永远都没有主体性,永远都活在客体的位置上。
到底有什么意思?
江舒然从来都不觉得婚姻是必须要拥有的东西。
这辈子她都已经想好好好过了。
无论是出家还是自己隐居,还是要做什么,只要不碰男人,她都能够用安静的心态度过这一生。
她不配婚姻,完成不了婚姻的重担。
慕容烈沉默了良久,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这个女人总是出乎意料。
可能世界就是这样的,给他一面又给他另外一面,让他好好看。
江舒然就看着这个男人,等待着他的答复。
慕容烈觉得非常不解:“爱情需要用孩子随你姓来证明吗,我认为孩子的姓氏是固定的,我对你的爱却能用更多的形式去证明,我对你的爱是一码事,孩子随我的姓,又是一码事,你不想让孩子继承我的江山吗?”
江舒然笑了笑:“不想,没有经过我同意生下来的孩子,被迫在皇宫里面长大的孩子,你觉得我会倾注多少的精力?上辈子我一直在努力做一个好母亲,为他们奉献了一切,甚至为了给他们铺路,连自己的命都搭上了,你觉得这辈子我还要这么做吗?在你的眼里,我是不是只配贤妻良母这个称号。哦不对,我甚至连你的妻子都不是。”
江舒然的伶牙俐齿让慕容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表情难得有些暴躁。
因为他看不懂这个女人。
孩子随他姓怎么了?
“你这辈子有更多的选择权,你完全可以找别的女人给你生孩子,谁都行,过继也行,你们慕容家不是断子绝孙了,如果你非要让我给你生孩子,非要跟我在一起,那连表面的事你都做不到。我只是让孩子跟我姓啊,还是你的孩子啊,还是你的一半的血脉,你却认为我大逆不道,甚至开始诡辩。你觉得这还是真爱?我觉得很可笑。”
江舒然把话给说清楚了,心里终于清静了很多。
两个人完完全全是孽缘。
从一开始就不该遇见。
从一开始她就不该贪生怕死。
或者说降落在这个世界就是一种错误。
江舒然生死都看淡了,怎么可能还会对其他的方面抱有多大的期盼。
所以她现在什么都敢说。
她喜欢看这个男人嘴上说是真爱,那里却还要遵循那一套传宗接代的逻辑,甚至连所谓的爱都要靠边的感觉。
真爱算什么呢?
在他们的文化惯性里,真爱可什么都不算。
既然什么都不算,那就别动不动宣扬自己是个情圣。
慕容烈舔了舔嘴唇,终于发觉两个人的认知好像存在着鸿沟。
“在你的眼里,姓氏有那么重要吗?你知不知道所谓的随你的姓氏,其实还是跟你的父亲一样的姓氏,你这对吗?你为什么要争这个?有什么意义?”
江舒然认真对他说:“我的姓氏传承,不是来源于我的父亲,而是来源于更远的人。而且,到了我手里的姓氏就是我的,无论我姓什么,我一定要把这个姓氏给我的孩子,这个权力没有吗?”
慕容烈沉默不说话。
他实在是不明白,也说不明白。
因为他觉得这个女人很荒谬。
江舒然心里想着这才是现实。
爱来爱去有什么意思?真到谈利益的时候大家就都不说爱了。
江舒然突然就笑起来。
所以她两辈子都没有爱上这个男人才是最正确的。
嘴上说是真爱,其实就跟脆纸一样,这个男人的爱真是比纸糊的还要差。
这是一个问题,一个假设就把他给打垮了。
“我能不能出宫去,我觉得我们两个人是不是该冷静一下了,你一边说着要满足我的所有需求,让我当皇后,而我一说孩子跟我姓,我不让他们当皇帝的继承人,你可以去别的地方过继,你就已经不情愿了,我都没有说让随我姓的孩子继承你的皇位,你就已经不高兴了,那就别说什么真爱,所谓的真爱,于你而言,于我而言,真没有意义。”
慕容烈沉默。
此刻的他除了沉默就是沉默。
因为他认为相爱是两个人的事。
而他也认为孩子就应该随他的姓。
其实他更清楚,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想再给他生孩子。
上辈子她就是被那三个孩子给拖累死的。
这一世对她来说,她可能想要的真的就是随随便便活一场,为自己活一场。
慕容烈沉默了良久才回答:“我确定我是爱你的,但是孩子随你的姓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过不了心里那个坎,我认为很耻辱,或许这是我的问题,我的确应该好好想想。我会给你一个回答,等我想明白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