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珍予靠着樊梦的墓碑坐了好久。
直到风停才起了身,拍拍裙子。
“今天就先陪你唠到这,等珍珠能独立出门了,我带她来见你这个干妈。”
她单膝跪到墓碑前,扶着墓碑,亲吻照片上灿笑的脸。
“真的谢谢你,小梦。”
“珍珍会好好的活下去,从今以后,带着你那份,认认真真的活。”
路珍予起身时,身后脚步声逐渐走近。
赶来的沈京肆弯腰将一袋喜糖放到墓碑前,起身环上妻子肩膀,“小梦同学,我要娶你的珍珍了。”
路珍予倒是意外,“你什么时候偷揣的?”
他抬手刮下她的鼻尖,“我可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什么猜不到。”
自己的老婆自己了解。
同床共枕半年,沈京肆怎么会看不出路珍予的心事。
只是她不想说,他就不追问。
那种时候,沈京肆清楚,没有什么比陪在妻子的身边,给她踏实的安全感更重要。
路珍予问:“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么?”
沈京肆把人儿深看两眼,正经的扬了个眉,“知道。”
路珍予认真起了神色,“所以等婚礼结束后,我可以去小梦的老家,把她弟弟接过来么?”
“那你估计是接不到了。”
“为什么?”
沈京肆挑了个眉,“因为人现在正搁哈佛读工商管理硕士呢。”
“什么?”路珍予震惊。
那是四年前,沈京肆解决完段郑两家后,从封漫漫那了解了小梦的情况。
她本是重组家庭,可惜亲生父亲在她十岁那年去世,后来一直是继母照顾她和同父异母的弟弟。
家里条件差,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樊梦也就没心思在好好读书,早早出来赚钱贴补家里,跟养母约定好,合力把唯一的弟弟供出去。
路珍予是沈京肆的命根子,当得知妻子活着,人还是小梦救的那刻,他对这个姑娘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当然,得知她为此葬身火海后更是。
后来,沈京肆让王凯将母子从小镇上带回来,给了一大笔钱和房子,帮着在京城落了脚。
那孩子也有出息,转校后就复读了一年,高考直接拿下全国理科状元。
沈京肆看出来他是个可塑之才,给哈佛捐了座实验室,把人送进去,母亲跟随陪同。
“前段时间给我打电话,说是能拿到提前毕业资格,我的计划是,等人回来了,跟在我身边历练几年,然后让他接手爸那摊子。”
沈父老了,这些年在德克萨斯开疆扩土成绩斐然。
可也总不能让老父亲独守在那边。
樊朔是个有前途的小伙,让他接手,也是间接把人认在了沈家。
沈京肆着心安排的这些,路珍予都懂。
再看向墓碑上的姑娘,莫名感觉那笑容好像更灿烂了。
沈京肆对着墓碑道:“你放心吧,以后他就是我沈京肆的弟弟,往后的人生只会平步青云,一帆风顺,给你这个姐姐长脸。”
-
两人再从墓地回来时,庄园这边麻将都搓十局了。
结果不用想,大家伙把半路逃跑的两人臭骂一顿。
但也挡不住夫妻俩的开心。
自由又松弛的婚礼开始。
一身洁白婚纱的姑娘被小家伙们簇拥到红毯尽头,金灿的暖阳照下来,打透繁长的头纱,照在那张绝美的容颜上,姑娘眉眼间泄出柔和的笑意。
美得不真实,好像坠入凡间的天使。
树下的沈京肆看着这一幕,莫名就红了眼眶。
喉咙几次吞咽,强压着情绪,湿红着眼尾大步走过去。
路珍予将手搭在他伸来的掌心里,明显感受到来自丈夫指尖的颤抖。
“老公,你好像很紧张。”
某人惯是眼软嘴硬,“我才不紧张。”
伴随钢琴的旋律,他们一步步来到由两棵山茶花树搭建的门庭下。
背景板是碧蓝的天空,嵌着几朵洁白的棉云,绿水潺潺,青山绵绵,青葱的草坪一望无际。
他们站在树下,相望彼此。
证婚人是封漫漫,一个自称“从胚胎里就见证了两人爱情之路”的娘家人。
“尊敬的沈京肆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无论富有还是贫穷,疾病还是康健,美丽还是衰老,都愿娶路珍予女士为妻,与她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两侧的众人翘首期盼着新郎官的回答。
结果是半天没听到声。
纳闷的起身凑对面这么一看。
好家伙,搁那哭上了。
孩子都养六个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哭个什么劲儿。
手捏着眼尾,仰头看天,企图用深呼吸来控制突然就波涛汹涌的情绪。
给路珍予看的又想笑又想哭,手从头纱里伸出来,拭掉丈夫满脸的泪痕。
封漫漫有点等不及了,咳两声,“新郎,再不回答,太阳要落山了。”
深呼几口气,沈京肆调整好状态,顺势牵紧路珍予的手,“我无比愿意。”
封漫漫又看向路珍予,“请问路珍予女士,你是否愿意,无论健康还是疾病,帅气还是衰老,贫穷还是富有,都愿嫁与沈先生为妻,和他长相守,共白头。”
看着面前哭红双眼,紧抿着颤唇看来的丈夫,湿润了眼眶的路珍予点头,“我非常愿意。”
对面,石亦侨将玻璃舱打开,一身洁白公主裙的路心森手捧着婚戒,和脚边的路小四一起,来到父母面前。
夫妻俩蹲下来,将女儿亲了亲,拿过戒指,牵着彼此的手,相互戴进无名指。
礼成,众人起身雀跃欢呼。
随彩带一起升空的,是千米外,璀璨夺目的万里烟火。
大家接二连三的喊:
“新郎新娘和和美美,幸福白头!”
“早生贵子,一年生俩,两年生仨!”
“话说今晚别睡太早,老子必得带人去闹洞房!”
“今晚我做个好人,小珍珠我这个当干妈的就带走喽。”
“你自己都有俩儿子了,还抢什么抢,珍珠我这个三干妈带走!”
那天婚礼结束后,路心森问过沈京肆一个问题。
她问:“爸爸,妈妈都答应嫁给你了,你当时为什么还要哭呀?”
这问题,沈京肆没回答,是路珍予回答的。
“因为开心呀。”她将女儿抱到怀里,“宝贝要记住,以后婚礼在上不会哭的那种男人咱不要。”
“要和爸爸一样哭鼻子丢脸的那种么?”
“诶?”沈京肆看向说完就捂嘴偷乐的女儿,“你还是不是我闺女?爸爸那是幸福的眼泪,怎么就丢脸了。”
珍珠撅着粉嘟嘟的小嘴,“反正我就觉得丢脸呀。”
又看向路珍予,“妈咪,你觉得爸爸给你丢脸不?”
把眯来的沈京肆看眼,路珍予忍笑,“要听实话么?”
“当然。”珍珠很是郑重的点头,“大人是不能撒谎的呦。”
路珍予凑女儿耳边,“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说着还比了个手势。
沈京肆脸一黑,“路珍予,你背着我偷跟女儿说什么?”
心觉不好的路珍予赶紧抱着闺女往屋里跑。
“给我站住,让我抓到,看我教不教训你们娘俩。”
“呀!!!”小珍珠跑的最快,“爸爸丢脸了不让人说,还恼羞成怒的要打人了,救命,新一救命!”
闺女一溜烟跑没影了,独剩路珍予被抓住。
把人往沙发上一按,沈京肆顶着一张又帅又坏的脸压来。
“怎么回事儿路珍予女士,让我看看,这回你还怎么跑。”
路珍予本也没想跑,嬉笑着环上沈京肆脖颈,“老公。”
软软魅魅的一声,给沈京肆叫的浑身一酥,眼神一下就变了。
脸压下来,眼里的小火星慢慢燃起,“老婆,你在勾引我么?”
“我爱你。”
路珍予说的突然。
沈京肆微愣。
她又凑到他耳边,“我说,我爱你,路珍予爱沈京肆,好爱好爱,爱不够,要爱到下下下辈子。”
沈京肆瞬间柔腻了多情的潭眸,照着粉嫩的唇瓣亲了口,“我也爱你,老婆。下辈子,还让我做你老公好不好?”
路珍予点头,“好。”
“那咱们不等天黑了,现在就入洞房,好不好?”
路珍予脸一沉,“别闹,大家都在楼下等着呢。”
沈京肆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
“老子都等三十多年了,让她们等会儿能怎的。”
路珍予反抗无效,被丢到柔软的大床上。
几下爬起来,“沈京肆,你再胡来我可要喊人了。”
沈京肆更来兴趣了,“老婆,持证上岗也不用搞得这么刺激吧?”
“……”路珍予,“你滚呀!”
“滚?那估计得等下辈子了。”
不对,是下下下下下下辈子。
那沈京肆也不滚。
他就要缠着路珍予,缠着他的信仰,他的命,他沈京肆此生唯一热烈汹涌的挚爱过得妻子。
他曾说过,“不要让我发现一点你爱我的痕迹,如果有,你就再没有办法从我这里跑掉。”
所以,沈京肆说:“路珍予,我好爱你。”
身下的人儿,“有多爱?”
“爱不尽,贪图生生世世。”
路珍予,“那我们再也不分开,爱他个永生永世。”
“好,永生永世。”
再也不分开。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