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新生的序曲，混沌的守护者
（第一幕：余烬与新生）
空白。
不是黑，也不是白，就是一种纯粹的啥也没有。凌烬感觉自己飘在虚无里，分不清上下左右，感觉不到时间溜走。
只有魂儿里头那一丝又暖又韧的联系，像拴着风筝的线，把他从彻底迷路的边沿拽了回来。
他费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好一会儿。
天是均匀得让人心发慌的蓝，没太阳，没云彩，光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柔和，但死气沉沉。
地是平坦到极点的深褐色土，一眼望不到头，没山没水，连块大点的石头都找不着。空气干净得过分，吸进肺里带着股刚出生的清爽，可也带着坟墓似的死寂。
这就是叙事重启后的世界——一张被擦得干干净净的白纸。
她想动动身子，一阵从魂儿到肉体的剧痛猛地袭来，让她闷哼出声。她发现自个儿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身体里原本奔腾的混沌之力，现在只剩一点微弱得随时会灭的余烬，在干巴巴的经脉和快要碎掉的魂儿核心里苟延残喘。
那缕金色的心火也暗了不少，但它还稳稳地烧着，像黑夜里的灯塔，守着她意识的最后防线，也提醒她仗还没打完。
她正半靠在雷克斯冰冷结实的肩甲上。
这个忠实的防御者单膝跪地，用自个儿的身板撑着他，那面坑坑洼洼的塔盾就插在旁边，盾上的伤无声地说着之前的惨烈。
醒了？雷克斯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累得快散架，但撑着凌烬的胳膊依旧稳当。
凌烬费力地转转眼球，慢慢看向四周。
莫斯像融进了环境影子，蹲在几米外，反握着匕首，警惕地扫视着这片让人不安的空旷。
他喘气儿近乎没声，但全身绷紧的筋肉暴露了他心里的高度戒备。
赛拉站在稍远点，本来漂亮的法袍现在破破烂烂，脸白得像纸。
她双手虚按着地，闭着眼感知，眉头拧成了疙瘩，脑门都是细汗，显然跟这个新生世界的原始规矩沟通让她费老劲了。
他们身后，是那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平民。
他们蜷在一块，脸上早没了最初的害怕，换上了一副更深沉、几乎凝固了的茫然。
家、亲人、熟悉的一切都没了，现在站在一片绝对的上，未来好像比这空荡荡的天还虚无。偶尔有压着的哭声，反而更显得这天地死寂。
在这片纯净到极致的空白里，最扎眼的是那些像金属墓碑似的清道夫残骸。
它们保持着最后时刻的僵立样，冰凉的外壳反射着均匀的蓝光，有些还冒着青烟，散发焦糊味。
这些沉默的铁疙瘩，是这片新生世界里唯一不属的玩意儿，也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剑——它们只是，没真完蛋。
咱们成了？凌烬的声音干得几乎听不清。
暂时。莫斯头也不回，声冷得像冰，这些东西只是不动，可没变废铁。而且他顿了顿，这世界，干净得吓人。
赛拉走过来，脸上忧色更重：凌烬，这世界的基础规矩非常原始，也非常脆生。它像张白纸，任何一点不对劲，都可能坏了它的稳定。而咱们她苦笑着看了眼身后的民众，咱们对这空白世界来说，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对劲杂质。想活下去，会非常难。
凌烬心里一沉。
她懂了。叙事重启清掉了疯主教带来的污染，也让世界回到了最初状态。
但他们这些外来户，他们存在本身，就在不停这片纯净。
更别说，那些清道夫残骸就像滴进清水的墨点，它们带的规矩跟这原始环境格格不入，正引着细微又持续的空间涟漪。
希望像阳光下的肥皂泡，刚起来，就快破了。
生存的压力和暗藏的危机，比直接干仗还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但清楚的能量波动，从凌烬身子里不受控地漏了出来——是一丝混沌的余烬。
这丝能量碰到外面空白的规矩，瞬间炸了锅！
就在凌烬旁边不远的地上，一团扭曲的、没任何燃料的暗紫色火凭空烧起来，灼着空气，发出怪声，把那片土瞬间烧成了亮晶晶的硬块。
紧接着，火旁边的一小片空间微微往里塌，光线扭曲，像个微型黑洞正在形成，虽然一眨眼就没了，可让人头皮发麻。
更远点，一些短命、形态怪异的能量菌株像昙花一现似的冒出来，又飞快消失。
凌烬！赛拉惊叫，下意识退了一步，指尖聚起微弱的法力光，想稳住周围暴走的能量，却感觉力不从心。
雷克斯筋肉绷紧，下意识想举盾，又反应过来这不是外边来的攻击。
混沌之力，就算只剩微不足道的一丝，它那和的底子，对这规矩刚生、脆弱到极点的世界来说，还是致命的毒药。
凌烬自己，在无意识中，就成了个极不稳的毁灭源。
绝望，像冰凉的藤蔓，又缠上了每个人的心。难道好不容易从毁灭里抢回条命，最后要毁在救命的人手里？
可就在这让人绝望的当口，另一幕奇景发生了。
另一丝漏出来的混沌能量，像涓涓细流，无意中流到了不远处一片看着跟别处没两样的地上——那是队员们心里共同认定的，艾莉诺舍命推开凌烬，最后身子化成光雨消散的地方。
当这丝混沌能量碰到那片土的瞬间，预想的破坏并没来。
那股原本躁动不安、充满毁灭气的能量，好像被只无形又温柔的手轻轻摸了摸，一下子变得温顺平和。
它不再试图撕空间或点着虚无，而是像化的春雪，慢慢地、试探着跟那片地方的原始规矩融到了一块。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在那片土地上悄悄发生了。
深褐色的土好像被注入了生命，颜色变得更深更湿。
紧接着，一点微弱得打颤的绿意，倔强地顶破了土！那是片嫩芽，脆弱得一碰就碎，却含着这新生世界头一缕真实的、磅礴的生机！
同时，一股清亮的、带着淡淡甜味的泉水，像泪珠似的从虚无里渗出来，汩汩流淌，很快汇成了个小巧的、映着蓝天的水洼。
毁灭的力量，在这儿，变成了创造的源泉。
所有人都被这神迹般的一幕惊傻了，屏住了呼吸。
雷克斯瞪大眼，莫斯忘了警戒，赛拉更是激动得浑身直抖，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片地方涌出来的、和谐又强大的生命能量。
凌烬呆呆地看着那片绿意和清泉，魂儿深处那缕金色的心火好像受到了召唤，欢快地跳动着。
一股明白劲儿，像清泉流过心田，一下子冲散了他所有的迷糊。
她知道了。
艾莉诺没真离开。
她个人的意识也许散了，但她那极致的、没半点杂质的意志和行为本身，已经用一种超越物质、超越能量的方式，深深地、永远地刻在了这片地方的底层规矩里！
这片土地，因她的存在，得了对最高的亲近和定义权！
在这儿，混沌不再是毁灭的代名词，而是被给了和的全新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