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竹坞春深(1 / 1)

第一百四十六章:竹坞春深

竹仓后的坞堡藏在竹林深处,檐角爬满了青藤,像被春天裹了层绿纱。念雪踩着晨露往坞堡走,竹编的鞋底子碾过枯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惊起几只竹鸡,扑棱棱掠过头顶的竹梢,带落的露水打在她发间——那是昨夜刚下过的春雨,沾在竹叶上,像没擦干的泪。

“念雪!”溪月的声音从坞堡的石阶上传来,她正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根竹枝,在泥地上画圈,“周爷爷说坞堡的地窖里藏着太奶奶酿的竹酒,我们去挖出来好不好?”

念雪加快脚步,石阶上的青苔滑得很,她扶着旁边的竹制扶手——那扶手被路人 摸得发亮,包浆里透着温润的光。“慢点,地窖的门是太爷爷亲手做的竹制暗门,得用特制的竹钥匙才能打开。”她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竹牌,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周爷爷说这钥匙跟坞堡的梁柱连着,错了一步就会触动机关。”

溪月立刻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机关?像话本里写的那样,会弹出竹箭吗?”

“哪有那么玄乎,”念雪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就是门会锁得更紧,得等周爷爷来才能撬开。太奶奶说,这是为了防止小馋猫偷喝新酒。”她说着把竹牌按在门侧的凹槽里,轻轻一转,只听“咔嗒”几声轻响,嵌在石壁里的竹门缓缓滑开,一股混着酒香和泥土的气息涌了出来,带着点微甜的酸。

地窖里黑沉沉的,念雪从包里摸出竹制灯笼,点燃里面的竹芯——那是用浸过松脂的竹纤维做的,燃烧时带着淡淡的松香。灯光摇曳着爬上石壁,照亮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竹酒坛,坛口用红布封着,布上印着年份,最早的那坛标着“甲辰年”,算起来有三十年了。

“哇!这么多!”溪月踮脚去够最底下的一坛,手指刚碰到坛身,就被念雪拉住:“别碰,太奶奶的日记里记着,最底下的是‘沉酿’,得埋在土里发酵,三十年才能开封。咱们找去年酿的‘新绿’就行。”

她在中层的酒坛里翻找,指尖拂过坛口的红布,忽然停在一坛标着“癸卯年”的酒坛前——红布上绣着朵小小的竹兰花,是太奶奶的笔迹。“就是这个了,”念雪小心地把坛子抱下来,坛身不沉,晃了晃,能听见里面液体晃动的声音,“去年春天酿的,用的是刚冒头的春笋汁,周爷爷说现在喝正好。”

溪月已经跑到地窖深处,那里堆着些旧物:竹制的纺车、缺了角的竹棋盘、蒙着灰尘的竹制铠甲——那是太爷爷年轻时守坞堡用的,甲片是用老竹片浸过桐油做的,轻便又坚硬。“念雪,你看这个!”她举着个竹制的小匣子跑过来,匣子上刻着“星轨”二字,“里面有东西在响!”

念雪把灯笼凑近,只见匣子是双层的,外层刻着二十八星宿的图案,里层隐约能看见细碎的光点。她轻轻打开匣子,里面铺着层绒布,放着个竹制的星盘,盘上的指针竟是用夜光石做的,在暗处泛着幽蓝的光。“这是太奶奶的星盘,”念雪拿起星盘,指尖抚过上面的刻度,“她年轻时总说,竹坞的星星比别处亮,因为竹林能接住星子的光。”

溪月把耳朵贴在匣子上,果然听见“滴答”声:“里面还有钟表?”

“是竹制的报时器,”念雪指着星盘底下的机关,“你看,这齿轮是用竹根做的,浸过蜡,能走十年不坏。太奶奶说,守坞堡的人得知道时辰,不然会错过换岗的时间。”她把星盘放回匣子,忽然发现绒布底下压着张竹纸,展开来,是幅手绘的竹坞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几处红点。

“这是……藏宝图?”溪月眼睛更亮了。

“是太奶奶藏竹种的地方,”念雪指着其中一个红点,“这里标着‘墨竹’,说种子是从西域换来的,得用泉水泡三天才能种。还有这个‘湘妃竹’,要埋在朝南的坡上……”她忽然停住,地图角落画着个小小的竹筏,旁边写着“渡头春”三个字,正是昨天他们渡河的地方。

这时,地窖外传来周伯的声音:“丫头们,找到酒了吗?沈清晏带了新采的春茶,正好配着喝。”

两人抱着酒坛和星盘匣子跑出去,只见坞堡的院子里已经摆好了竹制的茶案,沈清晏正用竹勺往石锅里舀泉水,火苗在石灶下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竹墙上,忽长忽短。凌澈蹲在旁边整理竹篮里的茶叶,那是刚从坞堡后坡采的雀舌,叶片嫩得能掐出水。

“周爷爷,您看我们找到什么了!”溪月把星盘匣子举到周伯面前,周伯接过匣子,打开看了看,眼里露出怀念的神色:“这是你太奶奶年轻时观星用的,她说竹坞的星轨能预示来年的收成,要是夏夜看见‘竹星’连成线,就意味着秋天的竹米会丰收。”

“竹星?”念雪好奇地问。

“就是那几颗连成竹节形状的星,”周伯指着院子上方的天空,虽然是白天,他还是能准确地指出位置,“你太奶奶总说,万物都有灵性,竹子能通天,所以天上才有对应的星。”他把星盘放回匣子,“这东西该擦擦了,等晚上点亮,能照出满墙的星子呢。”

沈清晏已经煮好了水,竹制的茶壶里飘出茶香,他把茶倒进竹盏里,茶汤清澈,带着点黄绿色:“尝尝,用坞堡的泉水煮的,比家里的甜些。”

念雪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果然带着股清冽的甜,像刚吃过的野草莓。溪月则迫不及待地让周伯开封竹酒,周伯找了把竹制的起子,轻轻撬开坛口的红布,一股更浓郁的酒香涌出来,带着春笋的鲜气。

“慢点喝,这酒烈着呢,”周伯给每人倒了小杯,“去年酿的时候加了竹蜜,喝着甜,后劲大。”

溪月学着大人的样子抿了一口,眼睛立刻瞪圆了:“比我爹藏的果酒还好喝!”

凌澈忽然指着院墙外的竹林说:“那边好像有动静。”众人望去,只见溪茸带着兽世的伙伴们钻了进来,小狼崽们跑得最快,直奔院子里的竹制食盆——那是周伯早就准备好的,里面放着竹米做的窝头。

“我们在对岸看见灯笼亮,就过来了,”溪茸手里捧着个竹编的篮子,“这是兽世的‘蜜果’,很甜,适合配酒。”篮子里的果子是橙黄色的,像小灯笼,散发着淡淡的香。

周伯拿起一颗蜜果,用竹刀切开,里面的果肉是半透明的,流着蜜汁:“这果子跟咱们的竹蜜很配,等下泡在酒里试试。”

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洒在院子里,形成斑驳的光点。念雪和溪月帮着凌澈整理地窖里的旧物,发现了更多有趣的东西:太奶奶绣的竹纹手帕、太爷爷做的竹制弹弓、还有一本用竹纸订成的相册,里面贴着泛黄的照片——有太奶奶年轻时在竹筏上的样子,有爷爷小时候爬竹子的憨态,还有坞堡以前的样子,那时的竹门还没有爬满青藤。

溪茸则和沈清晏研究起那架竹制纺车,溪茸试着摇了摇,纺车“吱呀”转动,沈清晏则找出些竹纤维,居然真的纺出了细细的线:“太奶奶用这个纺过线,做了件竹纤维的衣服,说夏天穿特别凉快。”

周伯坐在竹椅上,看着孩子们忙碌,手里慢悠悠地编着竹篮,竹篾在他手里灵活地穿梭,很快就编出个篮子的雏形。“你太奶奶常说,竹坞是个藏故事的地方,”他忽然开口,“每根竹子里都藏着一段往事,只要你肯听,它们就会告诉你。”

念雪想起地窖里的酒坛、墙上的星盘、纺车的丝线,忽然觉得周伯说得对。这些旧物就像竹子的年轮,记录着一代又一代人的生活,而现在,她们也成了故事的一部分——竹筏上的笑声、酒坛里的春天、星盘上的光点,都会被藏进竹坞的记忆里,等将来的孩子发现时,也能听到属于她们的故事。

傍晚时,周伯用竹窑烤了竹米饼,里面夹着蜜果,甜得恰到好处。溪月和小狼崽们抢着吃,竹窑的烟火混着酒香、茶香和果香,在院子里弥漫。念雪坐在竹阶上,看着沈清晏和凌澈调试星盘,溪茸则在给小狼崽们讲兽世的星空,说那里的星星像宝石,能拼成猛兽的形状。

周伯的竹篮已经编好了,他往里面放了些竹酒和蜜果:“带回去给你爹娘尝尝,就说竹坞的春天,比往年更甜些。”

念雪接过竹篮,篮子的把手被周伯磨得很光滑,握着很舒服。她抬头看向竹坞的屋顶,青藤在暮色里像绿色的波浪,远处的竹筏还静静地漂在溪上,像个温柔的句号。

“今晚能看到竹星吗?”她问周伯。

周伯抬头看了看天,晚霞正染红西边的天空:“应该能,你看那云,像不像竹子的形状?这样的天,星星会很亮。”

夜幕降临时,他们点亮了星盘,匣子里的夜光石果然照出满墙的星子,与天上的星空交相辉映。念雪忽然明白太奶奶为什么喜欢竹坞了,这里的每一片竹、每一滴酒、每一颗星,都带着温度,像亲人的怀抱,让人觉得安稳。

离开时,念雪把那坛“新绿”留在了坞堡,周伯说,好东西要藏在该藏的地方,等明年春天,它会变得更醇厚。溪月则把自己刻的小狼崽图案拓在了坞堡的墙上,说这样兽世的朋友就永远留在这儿了。

竹筏划过溪水时,念雪回头望,竹坞的灯光在竹林里若隐若现,像颗跳动的心脏。她忽然想起太奶奶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竹坞的春天永远不会结束,因为总有人带着新的故事回来。”

溪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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