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硫磺味撞进院子时,云逍正把最后一把益母草塞进布包。他指尖还沾着自己的血——刚才捏草团时咬破的,混着灵田的晨露,黏糊糊的。林秀抱着云战往祖祠走,云战的锈剑挂在腰间,剑鞘上的红绸子是去年云岚扎的,被风掀起一角:“逍儿,祖祠的灵牌后有我藏的止血散——要是伤了,别硬撑。”
苏清月的剑已经出鞘,星芒映得她眼底发亮,右耳银环随着呼吸轻晃:“我守灵田入口,那些魔虫敢碰灵麦,我砍它们的脑袋!”她弯腰撒了把引星砂,蓝光落进土沟,像撒了串碎星星——那是天衍宗的预警砂,有人踩上去就会炸出星芒。
墨尘飘在祖祠屋顶,玉佩的光只剩微弱的白,他指尖掐着法诀,金符从袖中飞出来,贴在院门上:“这道‘守家符’能挡三波黑雾——但黑袍人的铜铃能召魔虫,得先毁了他的铃!”话音刚落,远处的土路上就传来了马蹄声——李浩的锦袍绣着金线老虎,骑在匹黑马上,左脸的红印肿得发亮,手里举着把带血的钢刀:“云逍!今天把你灵田铲平,把你全家送进黄泉!”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打手,有的拎着铁链,有的扛着狼牙棒,最吓人的是那个黑袍人——全身裹在黑雾里,手里攥着个青铜铃,铃身刻着扭曲的符文,一摇晃就溢出绿莹莹的魔虫,像放大的蟑螂,翅膀扇着股腐臭味。
“食灵虫!专啃灵植的根!”墨尘的声音变了调,“别让它们进灵田!”苏清月的剑先动了,星芒劈向冲在最前面的魔虫,虫身“滋滋”冒黑烟,落在地上化成一滩脓水:“恶心死了!”她剑花一挽,又砍翻三只,银环在耳边响得像急雨。
云逍抓起布包里的益母草团,指尖的血还没干,草团沾着混元真气,泛着淡金的光。他对准黑袍人扔过去,草团撞进黑雾里,立刻烧起金红色的火焰,舔着黑雾往黑袍人身上爬:“破!”火焰烧到黑袍人的胳膊,他尖叫起来,黑雾里露出一截焦黑的手腕:“混元灵体的血!你居然敢……”
李浩挥着钢刀冲过来,刀光劈向云逍的肩膀。云逍往旁边跳半步,青铜锄横在胸前——这锄是母亲当年攒了三个月钱买的,锄刃上还留着灵田的泥印,撞在钢刀上溅起火星:“李少爷,上次捆你的藤蔓,忘了滋味?”他手腕一翻,锄柄砸在李浩的腰上,李浩疼得弯下腰,骂骂咧咧地挥刀再砍。
另一边,黑袍人摇着铜铃,更多魔虫涌过来,往灵田的方向爬。云岚突然从祖祠里跑出来,手里举着雷毛球——那只变异松鼠的尾巴冒着电火花,尖声叫着扑向魔虫:“不许碰我家的草!”雷毛球的爪子挠在魔虫身上,电火花“啪”地炸开,把虫身烧得焦黑。云岚的左额胎记泛着蓝光,他捏着小拳头喊:“哥!我帮你打虫子!”
“岚儿!回去!”云逍喊着,却看见一道小闪电从云岚指尖飞出来,打在黑袍人的铜铃上——铜铃“咔嗒”一声裂了缝,铃身的符文瞬间暗下去。黑袍人瞪圆了眼睛:“雷灵根?你们云家居然有双灵体?”他想弯腰捡铜铃,苏清月的剑已经刺过来,星芒刺穿他的手背,黑袍人疼得直抽抽:“贱丫头!我要扒你的皮!”
墨尘突然从玉佩里冲出来,魂体泛着刺眼的白,他指尖抓住黑袍人的后颈,魂力像针一样扎进去:“三百年前,你爷爷就是被我斩在灵田边——今天,我替云家再斩你一次!”黑袍人的黑雾急速消散,露出张满脸刀疤的脸,眼睛里泛着绿光:“云家的残魂!你以为能杀得了我?”他从怀里摸出个黑色珠子,就要往地上砸——那是幽冥阁的“爆魔珠”,一炸能掀翻半座院子。
云逍反应最快,他抓起地上的青铜锄,往珠子上扔过去,锄刃撞在珠子上,把珠子砸飞出去。苏清月纵身跃起,剑劈向珠子,星芒把珠子劈成两半,黑色的魔气“噗”地涌出来,被云逍扔过去的益母草团烧得干干净净。
黑袍人见势不妙,转身要跑,墨尘的金符锁链突然缠上来,捆住他的脚踝:“想走?没那么容易!”锁链上的金光灼烧着他的皮肤,黑袍人疼得在地上打滚,嘴里喊着:“幽冥阁不会放过你们!”云逍走过去,用指尖点在他的眉心——混元灵体的净化力涌进去,黑袍人的眼睛立刻翻白,昏了过去。
李浩见黑袍人被制住,吓得掉转马头要跑,苏清月的剑飞出去,钉在他的马屁股上,马受惊跳起来,把李浩摔在地上,摔得他直喊娘:“云逍!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抢灵田了!”云逍走过去,用锄尖指着他的喉咙:“滚——再敢踏进来,我把你捆在灵田边,喂食灵虫。”
战斗结束时,太阳已经爬到头顶。苏清月的胳膊被魔虫咬了一口,肿得像根红萝卜,云逍用龙血草的汁抹在她伤口上,红汁立刻把黑紫的肿消下去:“墨尘说,龙血草能解魔毒——刚才幸好你砍了铜铃。”苏清月望着他,星芒里带着点笑:“要谢就谢你弟弟——那道闪电,比我剑还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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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岚抱着雷毛球跑过来,小脸涨得通红:“哥!我刚才厉害吗?”云逍弯腰抱起他,蹭了蹭他的额头:“厉害,比我小时候强十倍——下次再打虫子,哥给你做蜜枣吃。”林秀从祖祠里出来,手里端着碗绿豆汤,递给苏清月:“姑娘,喝口汤解解渴——加了灵田的蜂蜜,甜着呢。”
墨尘的魂体几乎透明了,他飘到云逍跟前,指尖碰了碰他的玉佩:“我……要睡几天。”他的声音像快散的雾,“下次别让我用这么多魂力——再用,我就得去见你爷爷了。”话没说完,魂体就钻进玉佩里,玉佩“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光彻底暗了。
云逍捡起玉佩,放进怀里——玉佩凉丝丝的,却带着墨尘残留的魂力,像小时候祖祠里的檀香。他望着灵田的方向,青禾还立得笔直,益母草的香味飘过来,混着龙血草的甜,裹着大家的汗水,往远处的山边飘。
苏清月靠在梧桐树上,摸着刚消肿的胳膊,银环叮当作响:“下次幽冥阁再来,我带天衍宗的‘星罗阵盘’——把这院子围得严严实实,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云逍笑了,左眉的月牙疤泛着淡金:“不用——灵田的草,自己会长大,自己会挡虫。”
风从灵田吹过来,带着三叶草的香,吹过林秀晒的萝卜干,吹过云岚的狗尾巴草戒指,吹过苏清月的银环。远处的山边,黑烟已经散了,露出片湛蓝的天,雷毛球跳到灵田的青禾上,尾巴的电火花闪了闪,像在和草叶打招呼。
云战拄着锈剑走过来,拍了拍云逍的肩膀:“你爷爷当年护灵田时,也像你这样——手里拿着锄,眼里带着光。”他望着灵田的青禾,声音里带着点哽咽,“灵田的土,认人。你守着它,它就守着你。”
云逍低头摸着怀里的玉佩,又望了眼灵田的青禾——那些草长得笔直,叶子上还沾着晨露,像在说:“别怕,我们在。”他转身往院子里走,青铜锄扛在肩上,锄刃上的泥印还在,像母亲灶台上没擦干净的粥痕。
阳光正好,洒在每个人的脸上,带着灵田的温度。苏清月的银环还在响,云岚的笑声飘在风里,林秀的萝卜干晒得金黄,墨尘的玉佩在怀里安静躺着——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但每个人都知道,有些东西,比以前更结实了。
比如灵田的根,比如云家的魂,比如他们要守的——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