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鸟的啼鸣撞在洞府石壁上，弹起细碎的回音，云逍跟着它转过一道青藤缠绕的弯，鼻尖的灵植香突然凝实——像被揉成一团的桂花糖，裹着清甜撞进肺里。他停下脚步，指尖微微发烫：混元灵体的呼应比灵田里的青禾更急切，像久别的亲人在喊他的名字，顺着血脉往心里钻。
苏清月跟在后面，伸手摸了摸石壁——指尖沾到一层淡绿的粉末，是灵植的花粉，“这壁上有阵纹。”她用剑鞘刮了刮，粉末下露出浅金色的纹路，像缠绕的藤蔓，“天衍宗的古籍里提过‘灵植引星阵’，用活灵植当阵眼，靠星象引气……”话没说完，她肩膀的绷带又渗了点红，疼得皱了皱眉，却还是指着纹路末尾，“你看，这节点是北斗的天玑星位，对应——”
“同心兰。”云逍蹲下来，目光落在通道两侧的石槽里——每侧三株，转角处还有一株，共七株，叶片卷着，像裹着层浅灰的雾，“是休眠的同心兰，阵眼封在鳞茎里。”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片，混元灵体的暖流涌出去，叶片颤了颤，卷着的边展开一点，露出里面淡粉的脉络，像婴儿的指尖。
苏清月凑过来，剑刃的光映在叶片上，“北斗七星对应‘开、引、聚、守、破、合、归’，这同心兰是‘开’位——得先让第一株开，才能引动后面的星位。”她的银环晃了晃，像在打拍子，“我帮你找星位，你催花，怎么样？”
云逍笑着点头，掌心覆在第一株同心兰的鳞茎上——暖流裹着灵植亲和的能力渗进去，他能感觉到鳞茎里的生机在蠕动，像刚醒的婴儿在伸懒腰。可下一秒，一股阴毒的气息突然撞过来，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指尖发麻——那株同心兰的鳞茎里，藏着一丝魔气！
“是黑袍人的瘴气！”苏清月的剑突然挥过来，剑风刮开云逍的袖子，“他们居然污染了云家的阵眼！”她的声音里带着怒意，银环撞得叮当响，剑刃上泛起星子般的光，“我帮你挡着，你用混元灵体净化！”
云逍皱着眉，混元灵体的净化能力自动运转——暖流裹着魔气，像烧红的铁烫着冰，“滋滋”冒着凉烟。他能感觉到魔气在挣扎，想钻进他的经脉，却被混元真气挡在外面，慢慢散成细碎的灰，顺着指缝落进石槽里。等魔气散干净，同心兰的鳞茎突然亮起来，叶片迅速展开，抽出一支花茎——顶端的花苞像小拳头，慢慢绽开，露出里面两瓣紧挨着的花瓣，像一对交握的手。
“开了！”苏清月拍手笑，银环晃得更欢，“下一个是天璇位，左边第三株！”
云逍起身走向下一株，这株的鳞茎里生机很弱，像快渴死的幼苗。他想起灵田里的青禾，想起母亲浇花时的样子，指尖的暖流放得更柔，像春天的雨，慢慢渗进鳞茎里。叶片颤了颤，花茎抽出来，花苞绽开时，淡粉的花瓣上沾着点露水，像刚哭过的孩子露出笑。
接下来的五株都很顺利，苏清月站在通道中间，剑刃指着头顶的阵纹，“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对，就是这个顺序！”她的声音里带着得意，像小时候考了满分的孩子，“我就说星象没白学！”
最后一株同心兰绽开时，七朵花的光突然连在一起，像串起的星子，裹着石壁上的阵纹，“咔嗒”一声，通道尽头的石门缓缓打开——灵植的香气像潮水涌出来，裹着同心兰的粉瓣，裹着苏清月的紫衣，裹着云逍的灰布短打。
青羽鸟啾鸣一声，飞进石门，又回头望了一眼。苏清月拽了拽云逍的衣袖，“进去吗？”她的眼睛亮得像星子，肩膀的绷带已经不渗血了，剑鞘上沾着点同心兰的花粉，“里面肯定有养魂花，或者能治你爹旧伤的药——我闻得到！”
云逍迈出一步，石门里的光裹着他的手，像母亲的体温。石壁上刻着云家先祖的画像：穿灰布短打的农夫、持剑的修士、蹲在田埂上的孩子，每张脸都带着笑，像云逍记忆里的家人。画像下面的石台上，摆着个玉盒，里面飘着淡蓝的光——是养魂花，花瓣像星星，每一片都裹着温和的魂力。
“是养魂花……”墨尘的魂体在云逍身边浮现，比之前更清晰，白衣上的灰尘像被风吹走了，他伸手碰了碰玉盒，指尖穿过花瓣，却笑得像个孩子，“三百年了，我终于又见到它了——当年我自爆金丹后，先祖找了五十年才找到这株。”
苏清月凑过来，盯着养魂花，“能让你魂体稳固？”她的银环晃了晃，“那以后你不用躲在玉佩里，可以帮我们打架了！”
墨尘望着养魂花，声音里带着哽咽：“不止——它能帮你爹治旧伤，能让我暂时凝聚实体，能……”他停了停，望着云逍，“能让你知道，当年云家为什么会衰落。”
云逍捡起石台上的玉简，指尖碰了碰——里面是完整版的《灵植万化诀》，还有先祖的留言：“混元灵体者，以灵植为根，以天地为田，守家人，护苍生——这才是云家的道。”
他把玉简收进怀里，又摸了摸养魂花的花瓣——暖流裹着魂力涌进身体，左眉的月牙疤带着点暖，像母亲贴的退热贴。风里飘着同心兰的香气，飘着养魂花的光，飘着苏清月的笑，飘着墨尘的声音，飘着所有他要守护的东西。
远处的灵田里，林秀把晒好的灵草收进竹筐，云岚用弹弓打飞了偷食的麻雀，蹦跳着喊：“娘！你看我打中了！”云战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望着森林的方向，嘴角的笑漫到眼里——他能感觉到，儿子在长大，云家的传承在回来，所有的苦，都要甜了。
洞府里的香气更浓了，云逍望着石门后的通道，望着养魂花，望着苏清月和墨尘——他知道，前面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还有更多的事要做，但没关系，他有家人，有朋友，有灵植，有所有温暖的东西，足够支撑他走下去。
他笑了，像小时候蹲在灵田边捡草籽时的样子，像催开同心兰时的样子，像所有安心的时刻那样，带着点暖，带着点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