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压得灵麦弯着腰,云逍蹲在田埂上,指尖顺着灵麦的茎秆往上摸——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刻着他的温度,从发芽到抽穗,他比谁都清楚。昨天咬破的指尖还裹着林秀给的药膏,淡青色的药膏味混着灵麦的甜香,飘进鼻子里。他摸出青铜小锄,在每株灵麦的根须旁挖了个小坑,放进一粒用星香草磨的粉——这是墨尘说的“引灵种”,能让灵麦的灵气更集中,等归园阵启动时,就能形成一层灵气罩。
“云逍!”
清脆的喊声从田埂那头传来。苏清月骑在雪团上,紫色罗裙被风掀起一角,右耳的银环叮当作响。雪团的尾巴扫过灵麦,带起一阵露水珠,落在云逍的灰布短打上,湿了个小印子。“你猜我刚才在李家后门看到什么?”她跳下雪团,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是幅速写——灰衣长袍的男人,领口绣着幽冥阁的黑莲符文,指尖夹着颗血红色的药丸,“这货比黑袍人更吓人,刚才他瞪了我一眼,我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云逍接过速写,指腹摩挲着男人的领口——黑莲符文比黑袍人的更复杂,花瓣上带着锯齿,是幽冥阁“执事”以上的标志。墨尘的魂体从他怀里飘出来,白衣淡得像晨雾:“是灰无常,三百年前幽冥阁的煞星,擅长用‘血蛊丸’控尸。当年他为夺混元灵体残图,屠了三个小家族——后来被我拼着自爆金丹打落幽冥渊,没想到竟变成活尸爬回来了。”他声音里的凝重像块石头压下来,“他的血蛊丸能让尸蛊无视灵植灵气,你之前的星香草,没用了。”
苏清月的脸色唰地白了,抓住云逍手腕的手凉得像雪团的爪子:“那怎么办?我昨天把最后一把星香草都塞你怀里了!”她银环碰着云逍的伤口,疼得他皱了皱眉,却反过来把她的手攥紧——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传过去,像灵麦茎秆的暖。“先去李家探听。”云逍把速写折好塞进她袖袋,“你用星象术盯紧灰无常的位置,我引开守卫——记住,别轻举妄动。”
李家后门藏在两株老槐树后面,门环上挂的大蒜串已经卷了边,像被邪风烤过。苏清月蹲在树后掐星象诀,雪团甩着尾巴往巷口跑,守卫的脚步声果然“哒哒”追过去。云逍贴着墙根溜到正厅窗下,用青铜小锄撬开窗纸——里面的邪香呛得他咳嗽,灰无常坐在主位上,灰色长袍敞着领口,露出青紫色的皮肤,像泡发的尸体。
“黑袍,你上次让云逍毁了五只尸蛊。”灰无常指尖转着血蛊丸,声音像闷雷滚过瓦罐,“若不是阁主需要万蛊阵的灵气养魔种,你早该变成尸蛊的饲料。”黑袍人站在旁边,义肢的金属指节捏得“咔咔”响,却不敢反驳——灰无常的血蛊丸就悬在他鼻尖,浓郁的血腥味让他喉咙发紧。
李云峰坐在下首,额头上的汗滴在茶碗里,溅起细小的波纹:“灰大人放心,三天后的满月夜,我会把血蛊丸埋进灵田根里……”他话没说完,灰无常突然抓起他的手腕,把血蛊丸塞进他手心:“明天喂给你儿子——李浩的先天灵体血,正好当万蛊阵的引子。”
云逍的指甲掐进掌心——李浩那纨绔居然是先天灵体?肯定是李云峰用蚀骨诀吞了别人的灵根!他刚要退开,窗纸突然“嗤”地破了个洞——灰无常的目光像两把刀,刺得他脸颊发疼:“外面的小老鼠,滚出来受死!”
云逍心脏狂跳,转身往巷口跑——身后传来灰无常的笑声,像生锈的铁链拖过地面:“追上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黑袍人的脚步声夹杂着尸蛊的“嘶嘶”声,越来越近。
关键时刻,苏清月的星象剑突然劈下来,银光照得巷口发白——三只尸蛊被砍成两段,黑血溅在墙上。“这边!”她拽着云逍往灵田跑,雪团在前面开路,爪子拍飞两只扑过来的尸蛊。
灵田的风裹着甜香撞过来,云逍踉跄着扑在田埂上,指尖碰到灵麦的根须——熟悉的温暖顺着指尖涌进身体,让他狂跳的心脏慢慢稳下来。“归园阵。”墨尘的魂体突然出现,白衣几乎透明,“用你的血激活阵眼——只有混元灵体的血,能挡住血蛊丸。”
云逍没犹豫,咬破指尖,把血滴在灵田中央的土坑里——血珠渗进土里的瞬间,灵麦的叶子突然发出淡金色的光,顺着田埂连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墨尘的口诀在他耳边响起:“归园田居,守土为根;灵麦为眼,混元为魂……”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灰无常站在灵田边,灰色长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留下青紫色的脚印:“好浓的混元灵体气息——云逍,你倒是会躲。”他指尖弹出一颗血蛊丸,砸在归园阵的金光上——“滋滋”声里冒起黑烟,可金光只是晃了晃,没破。
云逍扶着青铜小锄站起来,左眉的月牙疤烫得厉害,却笑得比阳光还亮:“灰无常,你忘了吗?归园阵是云家的祖阵,灵田的根,比你的邪功硬。”他挥起小锄,金光顺着锄身涌过来,形成一道锋利的刃,砍向灰无常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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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无常往后跳开,长袍被砍破个口子,露出里面爬满黑纹的手臂——那些纹路像活的尸蛊,在皮肤下蠕动。他的脸扭曲成鬼样:“不可能!你不过是个炼气初期的小子,怎么能驱动归园阵的最高层?”
“因为阵眼不是灵气。”云逍摸着灵麦的茎秆,声音轻得像对老朋友说话,“是我要守护的——灵田,家人,还有清月。”他指尖的血还在流,滴在灵麦上,让金光更亮了几分。
苏清月的星象剑突然刺出,银光照亮灰无常的眼睛——他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后退,星象符文正在瓦解他的邪功,青紫色的皮肤开始溃烂。“黑袍!带尸蛊上!”他嘶吼着往后退,却被灵麦的藤蔓缠住脚踝——那是云逍用灵植万化诀催发的,藤蔓上带着混元灵体的净化力,碰得他皮肤“嗤嗤”冒烟。
黑袍人见状,转身就跑——他可不想变成灰无常那样的活尸。尸蛊群失去控制,撞在归园阵的金光上,化成一团团黑灰。灰无常挣扎着撕开藤蔓,恨恨地瞪着云逍:“下次,我要让你亲眼看着灵田变成废墟!”说完,他化作一团黑烟,往李家的方向逃去。
云逍瘫坐在田埂上,指尖的血已经止住了,灵麦的金光慢慢收回到茎秆里。苏清月蹲在他旁边,用袖口擦他脸上的汗:“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她的手还在抖,银环碰着他的下巴,凉得他缩了缩脖子。
“没事。”云逍望着灵田,最边上那株灵麦的茎秆还在轻轻晃,像在跟他打招呼,“灵田没事,大家也没事。”他摸出怀里的青铜小锄,锄身的“守”字还沾着他的血,在夕阳下闪着光。
墨尘的魂体飘过来,白衣比之前更淡了,却笑着说:“小子,刚才的引阵口诀,比我当年还准。”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灵麦的金光里,只留下一句话:“明天把村里的人都接到祠堂——灰无常不会善罢甘休的。”
夕阳把灵田染成金色,云逍靠在灵麦上,望着远处的祠堂——那里传来云岚的笑声,是他在跟村里的小孩玩弹珠。苏清月坐在他旁边,雪团趴在两人中间,尾巴盖在他的手上。“你说,等这件事结束,我们能不能一起去中州?”她突然说,声音轻得像风里的灵麦香。
云逍望着她,右耳的银环闪着光,眼睛里映着夕阳:“好啊——等灵麦熟了,我们带点种子去中州,种在天衍宗的后山。”
苏清月笑了,银铃般的笑声飘在灵田上:“一言为定!”
远处的李家,灰无常的黑烟钻进密道,嘴里发出怨恨的诅咒:“云逍——下次,我要让你尝遍失去一切的痛苦!”
但云逍没听见。他闭着眼睛,闻着灵麦的甜香,感受着灵田的心跳——那是家的心跳,是守护的心跳,是他拼了命也要守住的,全世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