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看着满桌的货,脸色变了几变。她挥手让小雅出去,关上了门。
“林老师,实话跟你说吧。”苏婉坐下来,卸下了刚才的热情,“我确实不懂货。这些东西都是供应商送来的,我只负责卖。至于真假…”
“你心里清楚。”林枫接话。
苏婉沉默了几秒,“那你说怎么办?今天的直播还播不播?”
“不播。”
“不播?”苏婉声音提高了,“你知道我为了这场直播预热了多久吗?粉丝都在等着呢!”
“那你就拿假货去糊弄他们?”林枫反问。
两人对视了几秒,苏婉突然笑了,“林老师,我明白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其实我早就想转型了。这行水太深,我一个外行人,天天被供应商坑。要不是你今天点破,我还真打算继续这么播下去。”
林枫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这样吧。”苏婉转过身,“今天的直播取消,我当场宣布以后所有货品都要经过专业鉴定。然后…”
她走到林枫面前,“你教我怎么选货。从头开始,我跟你学。”
林枫看着她的眼睛,试图分辨真假。
“我是认真的。”苏婉说,“你帮我把好关,以后咱们长期合作。分成可以重新谈,五五开都行。”
林枫想了想,“可以。但有个条件。”
“你说。”
“所有货品必须由我亲自把关,不合格的一件都不能上架。”
“成交。”
当晚七点,苏婉的直播间准时开播。粉丝们涌进来,弹幕刷屏问今天有什么好货。
苏婉对着镜头说,“今天的直播取消了。”
弹幕瞬间炸了。
“我知道大家很失望。”苏婉继续说,“但我要向大家道歉。之前的直播中,确实有一些货品质量不过关。这是我的责任,我不懂行,被供应商骗了,也连带着骗了大家。”
弹幕里骂声更大了。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要重新学习。”苏婉把镜头转向旁边的林枫,“这位是林枫老师,专业的鉴定师。以后我直播间的所有货品,都要经过林老师的把关。不合格的,一件都不卖。”
林枫对着镜头点了点头。
“另外,我会跟林老师去线下选品,全程直播。让大家看看真正的好货是怎么选出来的。”苏婉说完,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请大家再给我一次机会。”
直播间的弹幕慢慢从骂声变成了讨论。有人说苏婉这是作秀,有人说至少敢认错,还有人说要看后续表现。
林枫关掉直播,看着苏婉,“你这算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
“没办法。”苏婉卸妆,露出疲惫的脸,“与其等着被人扒,不如主动认错。而且…”
她看向林枫,“我确实想学。你愿意教吗?”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自己当年拜师学艺的经历,那个老师傅收了他三年学费,结果只教了些皮毛,真正的本事都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行。”他说,“明天就去选货。”
第二天早上九点,林枫和苏婉出现在城南的翡翠批发市场。
这个市场林枫很熟,当年他就在这里摆过摊。市场分三层,一楼是散户摊位,二楼是固定商铺,三楼是大型批发商。货品质量和价格,也是一层比一层高。
苏婉穿了一身休闲装,戴着口罩和棒球帽,手里拿着自拍杆。她打开直播,镜头对准林枫。
“家人们早上好,今天我和林老师来选货了。”
直播间里瞬间涌进来几万人。弹幕刷得飞快。
“真来了?”
“这是要洗白的节奏?”
“看看能不能翻车。”
林枫带着苏婉直接上了三楼。他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家叫“缅甸直供”的店铺门口。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大家都叫他王老板。他看到林枫,愣了一下。
“小林?好久不见啊!”
“王叔。”林枫笑了笑,“来拿点货。”
王老板把两人让进店里,关上了门。这种批发商一般不做零售,只接熟客。
“想要什么样的?”王老板泡了壶茶。
“中高端的手镯和吊坠,要a货,证书齐全。”林枫说,“预算在五十万左右。”
苏婉听到这个数字,手抖了一下。她虽然直播赚了不少钱,但一次性拿出五十万进货,还是有点心疼。
王老板点点头,从保险柜里拿出几个锦盒。每个盒子里都装着精品翡翠,有手镯、吊坠、戒面。
林枫拿起一只糯冰种飘花手镯,对着光看。镯身通透,绿色分布自然,棉絮很少。他又拿出强光手电,仔细检查内部结构。
“这只不错。”他把手镯递给苏婉,“你看,这种飘花是天然形成的,颜色过渡自然。再看这里,结构紧密,没有酸洗注胶的痕迹。”
苏婉接过手镯,学着林枫的样子对着光看。她看了半天,还是看不出什么门道。
“林老师,我怎么分辨是不是天然的?”
“首先看光泽。”林枫指着手镯表面,“天然翡翠是玻璃光泽,b货因为注了胶,光泽会发闷。然后听声音。”
他用另一只手镯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听到没?这种清脆的声音是a货特有的。b货因为结构被破坏,声音会比较沉闷。”
苏婉拿出手机,对着镜头重复了一遍林枫的话。直播间里的观众都在认真听。
“学到了。”
“原来是这样鉴定的。”
“苏婉这次是真的在学啊。”
林枫又挑了几件货,每一件都仔细讲解。从颜色、种水、雕工到遐疵,事无巨细。苏婉在旁边认真做笔记,不时提问。
“这只镯子为什么比那只贵?”
“因为这只是冰种,那只是糯种。冰种的透明度更高,价值也更高。”
“那这个吊坠上的裂纹是不是遐疵?”
“这不是裂,是翠性。天然翡翠都有翠性,这是鉴别真假的重要特征。”
两个小时后,林枫选了二十多件货,总价四十八万。王老板给打了个折,四十五万成交。
“证书明天就能出来。”王老板说,“到时候我让人送到你直播基地。”
离开批发市场,已经是中午。苏婉提议去吃饭,林枫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