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我有些不自在,“举手之劳而已。”
“对您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但对我们来说,这是姥姥留下的唯一念想。”陈明远的声音有些哽咽,“姥姥去世后,小雅一直很自责,觉得是自己没保管好东西。现在能找回来,她终于能放下心里的负担了。”
小雅抱着瓷器人偶,哭得象个孩子。
我坐在一旁,默默喝茶,给他们留出空间。
过了好一会儿,小雅才平复下来。她擦干眼泪,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感激。
“对不起。”她说,“那天我态度不好,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没事。”我摆摆手,“能理解。”
“不。”小雅摇头,“我就是被家里宠坏了,总觉得什么事都能用钱解决。但这次,如果不是遇到您,我可能永远都找不回姥姥的东西了。”
她站起来,认认真真地给我鞠了一躬。
“谢谢您。”
我受不了这种场面,赶紧站起来:“行了行了,别搞得这么煽情。东西找回来了,你姥姥在天上也能安心了。”
陈明远笑了:“张先生说得对。来,我敬您一杯茶。”
我们碰了碰杯,气氛终于轻松了些。
“对了张先生。”陈明远放下茶杯,“您在天津打算待多久?”
“还没想好,可能会待一段时间。”
“那太好了。”陈明远眼睛一亮,“正好我在天津有些生意,如果您不嫌弃,可以一起合作。”
“什么生意?”我来了兴趣。
“古玩生意。”陈明远说,“我在天津有个古玩店,主要做瓷器和字画。您的眼力我是见识过的,如果能请您帮忙掌掌眼,我愿意分您三成利润。”
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我在天津人生地不熟,有个本地的合作伙伴确实方便很多。
“可以考虑。”我点点头,“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不坐班,有好东西叫我,平时我自己转悠。”
“没问题。”陈明远痛快地答应了,“就这么定了。”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约好明天去看看他的古玩店。
临走时,小雅突然叫住我。
“张先生,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您是怎么知道这两件瓷器是配套的?”小雅好奇地问,“它们分开摆在不同的摊位上,您是怎么发现的?”
我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这就是经验了,看得多了,自然就有感觉。”
小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走出茶馆,夜风吹来,我感觉心情格外舒畅。
虽然这次没赚到钱,但能帮到别人,也算是做了件好事。而且还意外地找到了合作伙伴,说不定以后在天津能有更大的发展。
回到旅馆,我躺在床上,想着明天要去看陈明远的古玩店。
天津这个地方,看来还有很多机会等着我。
第二天上午,陈明远开车来接我。
他的古玩店在天津老城区,是一栋两层的独立小楼,门面不大,但装修考究。店名叫“明远斋”,匾额是名家手笔。
“张先生,里面请。”陈明远推开门。
店里的陈设很讲究,博古架上摆着各种瓷器,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在柜台后面整理帐本,看到我们进来,立刻站起来。
“陈老板。”
“老王,这位是张先生,以后就是咱们店的顾问了。”陈明远介绍道。
老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客气地点了点头。
我能理解他的疑惑。我看起来太年轻了,在古玩行里,年轻往往意味着经验不足。
“张先生,我带您四处看看。”陈明远领着我在店里转了一圈。
店里的东西不少,但真正的精品不多。大部分是明清时期的民窑瓷器,还有一些近代的字画。
“生意怎么样?”我问。
“还行。”陈明远说,“主要是做熟客生意,偶尔也有外地的客人来。不过最近市场不太好,好东西越来越难收。”
我点点头。这是整个古玩行业的现状,随着收藏热的兴起,真正的好东西都被藏家收走了,市面上流通的越来越少。
“对了,我最近收了几件东西,您帮我看看。”陈明远带我上了二楼。
二楼是个小仓库,摆着一些还没上架的货。陈明远从柜子里拿出几件瓷器,摆在桌上。
“这几件是上周从一个老客户那里收来的,他说是祖传的,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拿起第一件,是个青花瓷瓶。黄金瞳微微发热,给出的信息让我皱起了眉头。
“这个是仿的。”我放下瓷瓶,“而且仿得不高明,应该是最近十年的东西。”
陈明远脸色一变:“您确定?”
“确定。”我指着瓷瓶的底部,“你看这个款识,笔画太僵硬,明显是用模具印上去的。真正的手写款识,每一笔都有力度变化。”
陈明远仔细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这几件呢?”他指着其他几件瓷器。
我一件件检查过去,结果更糟糕——五件瓷器,只有一件是真的,其他四件都是仿品。
“这个老客户,恐怕不太老实。”我说。
陈明远的脸色铁青:“我跟他做了三年生意了,没想到他会坑我。”
“多少钱收的?”
“八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八万块,买了四件仿品和一件真品,这个亏吃得不小。
“那件真的值多少?”陈明远问。
“最多两万。”我如实回答。
陈明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得要命。
“这次亏大了。”他苦笑,“我还以为捡了个漏。”
“别急。”我想了想,“那个老客户还有联系方式吗?”
“有,怎么了?”
“约他出来见个面,就说我们想再收几件东西。”
陈明远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半个小时后,那个老客户答应晚上来店里。
“张先生,您打算怎么办?”陈明远问。
“先看看他还有什么货,如果都是假的,那就直接揭穿他。如果有真货,那就说明他可能也是被人骗了。”
陈明远点点头:“有道理。”
晚上七点,那个老客户准时出现。他五十多岁,穿着朴素,看起来象个普通的生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