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会长的脸色很难看。他在圈内混了这么多年,今天却在一个年轻人面前丢了脸。不过他也知道,林枫说得没错,那块玉佩确实有问题。
“小林眼力不错。”张专家打圆场,“年轻人就该有这种锐气。”
录制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变得微妙。李会长明显对林枫有了敌意,后面几个藏品的鉴定,只要林枫发言,他就会挑刺。
林枫也不在意。他知道这个圈子里人情复杂,得罪人是难免的。只要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节目录到晚上九点才结束。林枫拒绝了电视台的晚宴邀请,开车回家。
路上他接到了眼镜男的微信:“林老师,张少去鉴定了,那些东西全是假的。他现在正找拍卖行退钱呢。”
林枫回了个“意料之中”,就把手机扔到一边。
新车在夜色中行驶,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流动。林枫打开天窗,让夜风吹进来。这一天过得挺充实,虽然得罪了几个人,但也帮了不少人。
这大概就是鉴定师的日常吧。有人因为真相而感激,也有人因为真相而记恨。但不管怎样,说真话总比说假话强。
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林先生,我是王总。”电话那头传来4s店老板的声音,“店里检修完了,发现的问题比预想的还严重。真的多亏了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应该的。”
“对了,有件事想请教你。”王总顿了顿,“我在郊区有块地,准备建个仓库。你有空能帮我看看风水吗?报酬好商量。”
林枫想了想:“行,明天我有空。”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上午去接你。”
挂了电话,林枫笑了。这风水秘籍的奖励,看来要派上大用场了。
天津卫的古玩市场藏在老城区深处,青砖灰瓦的街巷里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摊位。张明远背着帆布包,在人群中穿行。
自从在潘家园那次捡漏之后,他的名声传开了。几个月下来,那边的摊主见了他就提高警剔,有些老板甚至直接把好东西收起来。没办法,他只能换个地方碰运气。
天津这边的规矩和北京不太一样。摊主们更爱讨价还价,也更愿意和陌生人打交道。张明远蹲在一个旧货摊前,手指在一堆铜钱里翻拣。
黄金瞳的视野里,几枚铜钱泛着淡淡的光晕。
“这个多少钱?”他拿起一枚开元通宝。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叼着烟袋:“一枚五十,你要多少?”
“这几枚我都要了。”张明远挑出七八枚,递过去两百块。
摊主接过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小伙子识货啊,这些都是真东西。”
张明远没接话,把铜钱装进布袋里。这些铜钱品相一般,市场价也就这个数,算不上捡漏,但总比空手好。
他站起身,准备去下一个摊位,馀光忽然扫到角落里一个破旧的木箱。箱子半开着,里面塞满了各种杂物。
黄金瞳的视野里,箱子深处有一团橙黄色的光。
张明远走过去,蹲下身:“老板,这箱子里的东西卖吗?”
“卖啊,都是些破烂玩意儿,你随便挑。”摊主正忙着招呼别的客人,头也不抬。
张明远伸手进去翻找,手指触到一个瓷器的质感。他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拿出来——是个唐三彩的人偶,巴掌大小,身穿襦裙,衣纹流畅。
只是没有脑袋。
断口处是平整的切面,应该是后来摔断的。黄金瞳的提示更清淅了:残缺部分还在。
“这个多少钱?”张明远问。
摊主瞥了一眼:“破的,二十块拿走。”
张明远付了钱,把人偶仔细包好。唐三彩人偶如果完整,市场价至少几万块。就算是残件,修复好了也值不少钱。关键是黄金瞳提示脑袋还在,说明能找到。
他在市场里转了一圈,黄金瞳的感应越来越强。最后停在一个年轻女人的摊位前。
摊位上摆的都是些小物件,瓷片、铜镜、玉佩。张明远的目光落在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上。
“能看看这个吗?”他指着红布包。
女摊主打开布包,里面是个瓷器的人头,釉色鲜亮,五官精致。正是那个人偶缺失的部分。
张明远心跳加快,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个怎么卖?”
“不卖。”女摊主把布包重新包好,“这是我留着自己用的。”
“出个价吧,我确实需要这个。”
“说了不卖。”女摊主的态度很坚决。
张明远正想再说什么,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老板,这个我要了。”
他转头,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站在摊位旁。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马尾辫,皮肤白淅,长得挺漂亮。
女摊主笑了:“小姑娘,刚才这位先生也想要,要不你们商量商量?”
“我先看上的。”女孩理直气壮,“而且我出双倍价钱。”
张明远皱眉:“这位小姐,我确实很需要这个东西。”
“我也需要啊。”女孩瞥了他一眼,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老板,一千块,卖给我。”
女摊主有些为难,看看张明远,又看看女孩。
张明远从背包里拿出那个无头人偶,放在摊位上:“你看,这是配套的。”
女孩愣了一下,拿起人偶仔细看。她把人头和身体对在一起,断口严丝合缝。
“所以呢?”女孩把人偶放下,“这更说明你应该把人偶让给我,反正你只有身子,没脑袋也没用。”
张明远被气笑了:“这是什么逻辑?”
“就这个逻辑。”女孩扬起下巴,“我出两千,你让不让?”
“不让。”
“三千!”
“不让。”
女孩咬了咬嘴唇,忽然换了副表情,声音软了下来:“哥哥,你就让给我吧,求你了。”
张明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别,好好说话。”
“那你让不让?”女孩又恢复了刁蛮的样子。
“不让。”
“你!”女孩气得跺脚,“你知道我是谁吗?在天津卫,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那今天你见识了。”张明远收起人偶,准备离开。
女孩急了,伸手去抢他手里的东西:“不行,你必须让给我!”
张明远侧身避开,女孩扑了个空,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