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舰队离开“星穹遗城”后,便一头扎进了通往银河系核心的、幽暗而复杂的引力网络深处。相较于之前盲目的探索,有了“幽影”提供的详尽星图和路径指引,航行虽然依旧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但至少避免了那些已知的、足以瞬间毁灭舰队的“宇宙天堑”。
他们沿着一条被称为“寂静回廊”的古老引力滑流带前进。这条路径位于两个巨大的星团之间的引力平衡区,恒星稀疏,空间相对稳定,但同样,也意味着能量和资源的匮乏。舰队必须依靠自身储备和沿途收集的稀薄星际物质(经过“幽影”特种舰船的高效提纯)来维持航行。
“距离‘源初空洞’外围的‘虚空裂谷’区域,还有大约十五天航程。”墨影在联合指挥部(位于“神州号”上专门开辟的指挥室)的全息星图上标注出目标,“‘裂谷’并非实体,而是一片范围极广、空间结构被彻底撕裂、充斥着‘源初混沌能量’(‘归寂之潮’的最初形态,比‘逆熵灵质’更原始、更狂暴)的异常区域。那里是‘主宰之眼’监控相对薄弱,但环境也最为恶劣的地方。根据我们组织的古老记载,以及‘静滞守望者’数据的交叉验证,‘本源钥匙’的主体或更大碎片,最有可能存在于‘裂谷’深处的某个‘秩序孤岛’之中。”
“秩序孤岛?”秦天逸问。
“在‘源初混沌’的肆虐下,某些极其强大的秩序造物(比如‘天维之梭’的核心碎片)或天然形成的超高密度‘秩序结晶’,能够撑起一小片稳定的秩序空间,如同混沌海洋中的孤岛。”墨影解释道,“但进入‘裂谷’后,常规的导航和通讯手段会完全失效,只能依靠对‘秩序’本身的感知来寻找方向。这也是为什么,必须由你们——尤其是获得了本源碎片传承的叶宗师——来主导深入探索。”
叶轻舞点头:“我体内的本源印记,确实对远处的‘秩序孤岛’有微弱的共鸣感应,但进入裂谷后,这种感应可能会被混沌能量干扰,变得断断续续。”
“所以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运气。”姬无锋沉声道。
航行的日子在紧张和期待中度过。联合舰队成员们抓紧一切时间进行训练、磨合和装备调试。秦天逸、叶轻舞、姬无锋与墨影、“暗刃”等人也经常交流,探讨力量运用和对“主宰之眼”的理解。虽然双方都有所保留,但这种交流确实让彼此的实力和认知都得到了提升。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在接近“虚空裂谷”外围区域时,星核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检测到异常高维能量波动!来源:舰队正前方!波动特征……与‘秩序回响’节点相似,但更加……扭曲和狂躁!有东西……正在从高维向我们的现实维度‘渗透’!”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舰队前方的虚空,如同被无形巨手撕裂般,出现了一道横跨数万公里的、幽暗深邃的“伤口”!伤口边缘跃动着暗紫色与暗金色交织的、令人不安的电弧,内部则是翻滚的、仿佛要将一切存在都溶解的混沌色彩!
“虚空裂谷”的入口,竟然提前以这种方式,主动“张开”在了他们面前?!
而且,从那“伤口”深处,传出了一股熟悉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意志——是“主宰之眼”!
但这一次,这意志并非单纯的“注视”,而是带着一种……混杂着好奇、贪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的“邀请”?
一个宏大、冰冷、直接作用于所有智慧生命意识深处的“声音”,从裂谷深处传来:
“秩序的火种……变数的携带者……”
“你们……渴望……真相?渴望……力量?”
“踏入……此地……接受……最终的……试炼……”
“胜者……可得……‘钥匙’……可得……解脱……”
“败者……归于……混沌……成为……养料……”
如同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诱惑与致命的危险。
“它在引诱我们进去!”李锐脸色发白。
“而且把入口直接开在了我们脸上,根本不容我们选择其他路径。”赵明苦笑。
秦天逸眼神锐利,盯着那道狰狞的空间裂口:“看来,我们寻找‘本源钥匙’的举动,完全在‘眼’的计划之中,甚至可能是它‘试炼’的一部分。它想看看,我们这支‘变数’,究竟能在它预设的终极考场里,走到哪一步。”
“那我们进不进去?”叶轻舞问。
“还有别的路吗?”姬无锋冷笑,“后面未必安全,前方纵然是陷阱,也是我们唯一明确的目标所在。况且,它也说了,‘钥匙’在里面。”
墨影神色凝重:“根据我们的情报,‘虚空裂谷’内部确实可能存在‘秩序孤岛’和‘本源钥匙’。但‘眼’如此直接地介入,意味着里面的危险程度和‘试炼’的残酷性,将远超我们之前的任何遭遇。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没有退路,唯有向前。
“全体注意!”秦天逸的声音通过联合频道传遍所有舰船,“我们即将进入‘虚空裂谷’区域!内部环境极端恶劣,规则混乱,‘主宰之眼’意志直接笼罩!各舰保持最高戒备,启动所有防护,紧跟旗舰!进入后,首要目标是生存和寻找‘秩序孤岛’!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脱离编队或深入未知区域!”
“明白!”
联合舰队调整阵型,以“神州号”和“暗影王庭号”为首,呈紧密的楔形阵,义无反顾地驶向了那道如同宇宙伤疤般的幽暗裂口。
一进入裂谷,仿佛从平静的水面一头扎进了狂暴的岩浆海洋!
外部宇宙的一切规则在这里都变得模糊甚至无效。空间不再是均匀的三维结构,而是被撕裂、折叠、扭曲成各种匪夷所思的形状,如同一个疯子的抽象画。时间流速也变得混乱不堪,时而感觉度日如年,时而又仿佛一瞬千年。无处不在的“源初混沌能量”如同粘稠的、具有腐蚀性的雾气,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舰队的护盾和舰体,发出滋滋的声响。更可怕的是,那种混沌能量似乎还能直接作用于精神,让人产生各种幻象、恐惧和疯狂的低语。
即使是联合舰队经过强化的护盾和防护系统,在这等环境下也显得捉襟见肘。能量消耗急剧增加,舰体不断发出警报。
“启动‘秩序稳定场’!全员运转心法,稳定精神!”秦天逸大喝,同时全力展开自身的“秩序领域”,试图为舰队核心区域撑开一片相对稳定的空间。叶轻舞也将本源印记的力量扩散开来,配合秦天逸,在混沌中开辟出一条狭窄但相对“干净”的通道。
墨影和“暗刃”也各展手段。“暗影王庭号”散发出奇特的幽蓝色力场,似乎能“中和”部分混沌能量的侵蚀;“暗刃”则释放出一种冰冷的、斩断精神干扰的锐意。
在四位顶尖强者和双方技术力量的共同努力下,联合舰队勉强在混沌的怒涛中稳住阵脚,沿着叶轻舞感知中那断断续续的、对“秩序孤岛”的共鸣指引,艰难前行。
航行了不知多久(时间感已经混乱),他们终于看到了第一座“秩序孤岛”。
那是一座悬浮在混沌漩涡中的、由银白色金属和透明晶体构成的、形似多面棱柱的巨型建筑。它散发出的秩序光芒,在无尽的黑暗中如同灯塔般醒目。但靠近后却发现,这座“孤岛”早已破损不堪,表面布满了巨大的裂痕和战斗痕迹,内部能量反应极其微弱,显然已经“死亡”了很久,只是一具庞大的残骸。
“这里有战斗过的痕迹……是‘天维之梭’的碎片,还是其他秩序造物?”叶轻舞感知着残骸的气息。
“继续前进!寻找更强的共鸣点!”秦天逸下令。这座残骸虽然能提供短暂的庇护和少量资源(搜集到了一些奇特的合金和能量晶体碎片),但并非他们的目标。
舰队继续深入。沿途,他们又发现了数座类似的、规模不一的“秩序孤岛”残骸,有些甚至还能看到曾经宏伟城市的轮廓,但无一例外,都已化为死寂的废墟。仿佛这里曾经是一个辉煌的、由多个秩序文明建立的“前哨站”或“避难所”网络,但最终都被“源初混沌”或某种力量彻底摧毁。
一股悲凉而肃穆的气氛笼罩着舰队。这些废墟无声地诉说着,在对抗“混沌”或“主宰之眼”的道路上,已有无数先行者倒下。
就在舰队开始感到疲惫和压抑,能量储备也即将见底时,叶轻舞忽然眼睛一亮!
“前方!好强的共鸣!而且……不止一个!有好几个强大的秩序源,聚集在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
众人精神一振。循着叶轻舞指引的方向,舰队冲破了最后一片狂暴的混沌能量带,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数座巨大的、散发着璀璨银白光芒的“秩序孤岛”环绕的、相对稳定的球形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块……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仿佛由无数星辰和规则纹路凝结而成的、缓缓脉动的——水晶核心?
它的光芒并非刺眼,而是温润而浩瀚,照亮了整个球形空间,甚至将周围的混沌都微微推开。它所散发的秩序波动,精纯、古老、磅礴,远超叶轻舞体内的碎片印记,甚至让人产生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而在水晶核心的周围,那几座“秩序孤岛”也与众不同。它们并非残骸,而是保存相对完好、表面符文流转、甚至能看到能量在其间有序运行的建筑或设施。其中一座形似倒悬的巨塔,一座如同盛开的金属莲花,还有一座则像是由无数光带编织成的球形网络。
这里,仿佛是这片混沌死地中,最后的、依然在顽强运行的“秩序圣地”!
“找到了……‘本源钥匙’的主体……或者说,是它最重要的核心部分!”叶轻舞声音带着激动和一丝颤抖。
“那些孤岛……似乎是守护这里的设施。”墨影观察着,“它们的状态看起来……像是在‘休眠’或‘待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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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什么,我们终于到了。”秦天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保持警惕,缓慢靠近。先尝试与核心建立联系,不要贸然登上孤岛。”
舰队小心翼翼地驶入这片“圣地”。一进入,外界的混沌侵蚀和混乱规则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无比精纯的秩序环境。受损的舰船系统开始快速自愈,人员的疲惫感也一扫而空。
然而,就在舰队即将靠近中央水晶核心时,异变再生!
那几座“秩序孤岛”表面的符文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一股强大而古老的防御机制被激活了!
紧接着,一个混合了多种语言、但意思清晰的、毫无感情色彩的广播,在空间中回荡:
“检测到未授权访客……识别‘火种’权限……符合基础访问条件……”
“识别‘幽影’标记……权限冲突……检测到‘眼’之污染残留……”
“启动……最终防卫协议……”
“欲取‘薪火核心’……需通过……‘守望者试炼’……”
“试炼内容:净化‘眼’之污染,证明守护之志。”
“试炼开启!”
话音落下,只见那几座“秩序孤岛”中,形似倒悬巨塔的那一座,塔顶骤然射出一道粗大的银白色光柱,光柱并未攻击舰队,而是落在了水晶核心附近的一片空域。
光柱中,无数光点凝聚,最终形成了三个模糊的、但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虚影?
那三个虚影,形态各异,一个形如身披星辰袍服的长者,一个宛如手持巨剑的威武将军,还有一个则似足踏莲台的飘渺女子。它们并非实体,也非能量体,更像是某种……记录了特定战斗模式和意志的“概念投影”?
而与此同时,墨影和“暗刃”,以及“幽影”舰队的部分成员,突然感到体内一阵剧烈的悸动和灼烧感!他们的身上,竟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淡淡的、暗金色的、形似眼睛的扭曲纹路!一股冰冷而狂躁的意志,试图从他们体内爆发出来!
“是‘眼’的潜伏污染!被这里的检测机制激发了!”墨影脸色骤变,痛苦地捂住额头,“我们组织中……确实有一部分早期成员,在对抗‘眼’的过程中,被其力量侵蚀或留下了难以清除的‘烙印’……平时可以压制,但在这里……”
显然,这里的“最终防卫协议”将“幽影”成员体内的“眼之烙印”视作了需要净化的“污染”!而试炼的内容,很可能就是要秦天逸等人,帮助“幽影”净化这烙印,或者……与这些被烙印影响的“幽影”成员作战?
情况急转直下!
“秦天逸!叶轻舞!”墨影强忍着痛苦和体内那股试图控制他的狂躁意志,嘶声道,“协议依然有效!但……我们的状态……恐怕无法参与接下来的试炼了!你们……必须独自完成!净化我们……或者……如果不行……”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守望者试炼”……净化“眼”之污染……
秦天逸看着那三个由光柱凝聚的、仿佛代表着不同“守望者”传承的虚影,又看向痛苦挣扎的墨影等人,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轻舞,姬前辈,准备迎战。”他缓缓说道,声音沉稳有力,“‘幽影’是我们的盟友,协议依然有效。他们的污染,我们一起来解决!”
“这三个虚影,恐怕就是试炼的‘守关者’。击败它们,或许就能获得‘薪火核心’的认可,并找到净化烙印的方法!”
“为了‘钥匙’,也为了我们的盟友——”
“战!”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