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七年八月十六，卯时初刻。
长社城外，虎贲军营。
晨雾还未散尽，营中已是一片忙碌。五千将士整装待发，战马轻嘶，兵器碰撞声叮当作响。经过三日休整，这支军队已从血战的疲惫中恢复过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中军帐前，吕擎一身戎装，正与皇甫嵩道别。
“文渊，此去汝南，路险贼多，务必小心。”皇甫嵩语重心长，“朱公伟（朱俊字）性子刚烈，治军极严。你到他麾下，要多听少说，谨慎行事。”
吕擎抱拳：“谢将军教诲，末将谨记。”
皇甫嵩又递过一封书信：“这是给公伟的信，你带给他。信中我已说明长社之战经过，他会明白你的能力。”
“谢将军。”
“还有，”皇甫嵩压低声音，“刘陶昨夜已经启程回京。他虽未强求，但心中必有芥蒂。你到汝南后，要提防朝廷再派使者。”
吕擎点头：“末将明白。”
时辰已到，不能再耽搁。吕擎翻身上马，对身后诸将喝道：“出发！”
五千虎贲军开拔，一人双马，轻装简从。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在晨光中泛著寒光。
皇甫嵩站在城头，望着远去的烟尘，良久不语。
身旁的长社令低声问：“将军，这位吕将军真能成事吗？”
“能。”皇甫嵩笃定道，“此子不仅勇武，更有谋略，更难得的是懂得进退。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
虎贲军一路南下。
从长社到汝南，约四百里。若在太平年月，轻骑三日可至。但如今黄巾遍地，烽烟四起，沿途需绕过贼军盘踞的城池，还要防备流寇袭击，行程大大延长。
出长社五十里，便进入颍川郡南部。这里已是黄巾活动频繁的区域。
沿途所见，比长社一带更加惨烈。村庄十室九空，田地荒芜，路旁不时可见曝尸。有些尸体已经腐烂，引来成群的乌鸦和野狗。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将军，”张辽策马来到吕擎身侧，“前方十里处有座村庄，探马回报，村中似有活人。”
吕擎皱眉：“黄巾肆虐之地，竟有村庄幸存？”
“属下也觉得蹊跷。是否绕行？”
吕擎略一沉吟：“不，去看看。全军戒备，缓速前进。”
十里外，一座村庄出现在视野中。
村外围着简陋的木栅，栅内屋舍俨然，竟还有炊烟升起。更让人惊讶的是，村口有人影走动，似是守卫。
“戒备！”吕布喝道。
虎贲军立刻展开战斗队形。弓弩手张弓搭箭，骑兵分列两翼，步卒持盾在前。
村中人显然也发现了军队。一阵骚动后，栅门打开，走出数十人。为首的是个老者，须发皆白，但腰杆挺直，手持一根木杖。
“敢问是哪里的官军？”老者高声问道，声音中带着警惕。
吕擎策马上前，在百步外勒马：“我乃并州虎贲军吕擎，奉命南下平乱。老丈是村中何人？”
老者闻言，仔细打量吕擎及身后军队。见军容严整，旌旗鲜明，不似贼军，这才松了口气：“老朽是此村三老，姓陈。将军请进村歇息。”
吕擎摆手：“不必了。我军还要赶路，只是路过。老丈，这一带黄巾猖獗，你们如何能保全村庄？”
陈老丈苦笑：“全凭祖宗庇佑，还有”他顿了顿，“还有村中青壮拼死抵抗。”
他让开身子，只见村中走出百余名青壮，个个手持简陋兵器——锄头、柴刀、削尖的木棍，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环首刀。他们眼神警惕，但并无惧色。
吕擎心中一动：“你们击退过黄巾？”
“击退过三拨。”陈老丈道，“第一拨百余人，被我们用陷阱、滚木打退了。第二拨三百人，我们在村外设伏，杀了他们头目，余众溃散。第三拨”他声音低沉，“第三拨有千人，我们死守村寨，苦战一日，伤亡过半，但总算守住了。”
他看着吕擎：“将军，我们不想从贼，也不想逃难。这里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这话说得平静，却透著一种令人动容的坚定。
吕擎沉默片刻，忽然下马，走到陈老丈面前，深深一揖：“老丈及村中父老，真义士也。”
陈老丈慌忙还礼：“将军折煞老朽了。”
吕擎起身，对身后道：“取五十石粮食来。”
陈老丈一愣：“将军，这”
“我军粮草尚足，这些粮食，留给村中妇孺。”吕擎道，“另外，我再留五十张弓，一千支箭，十柄刀。老丈，守住你们的家园。”
陈老丈热泪盈眶，率村中青壮跪地：“谢将军大恩！”
吕擎扶起他：“该谢的是你们。若天下百姓都如你们这般，黄巾何足道哉？”
他翻身上马，对村中青壮道：“记住，你们守的不仅是村庄，更是汉家气节。这份气节在，华夏不亡！”
“谨记将军教诲！”青壮们齐声道。
虎贲军继续南下。走出数里，吕布忍不住问：“大哥，那些粮食兵器，我们自己也不宽裕”
“值得。”吕擎道，“他们能在乱世中坚守家园，这份骨气，比十万大军更可贵。我们帮他们，就是在帮千千万万不愿从贼的百姓。”
关羽抚须：“将军仁义。”
张飞却嚷嚷：“就是人太少了！要是多些这样的村子，黄巾早就平了！”
张辽道：“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尽快平定黄巾，让百姓能安心过日子。”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吕擎点头：“文远说得对。所以，我们要快。”
然而，快不起来。
又行三十里，前方探马来报：“将军，发现黄巾贼军！约三千人，正在围攻一座坞堡！”
“何处坞堡？”
“旗号是‘荀’，应是颍川荀氏。”
荀氏？吕擎心中一动。颍川荀氏，天下名门，出过荀淑、荀爽等名士。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全军加速！”他下令，“救援荀氏坞堡！”
---
荀氏坞堡建在一处丘陵上，青石垒砌，墙高沟深，颇为坚固。但此刻，堡墙上已有多处破损，守军明显不支。
堡外，三千黄巾正在猛攻。他们虽然没有像样的攻城器械，但人数众多，悍不畏死，一次次冲击堡墙。
堡墙上，一个中年文士手持长剑，亲自督战。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虽著儒服，但眼神坚毅，正是荀氏现任家主荀衍。
“家主，东墙快守不住了！”一个族人浑身是血地跑来。
荀衍咬牙：“把所有男丁都调上去！妇孺准备撤入内堡！”
“可内堡也守不了多久”
“能守一刻是一刻！”荀衍握紧剑柄，“我荀氏百年清名，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正说著，堡外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一支骑兵如利箭般射来，直冲黄巾后阵！
当先一将，手持方天画戟，正是吕布！
“并州虎贲在此！黄巾贼受死！”
三千黄巾猝不及防，顿时大乱。吕布率一千骑兵在敌阵中纵横驰骋，所向披靡。随后，关羽、张飞各领一千人从两翼杀到，如虎入羊群。
黄巾军本就是乌合之众，见官军精锐，主将又勇不可当，顿时溃散。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结束。
黄巾死伤千余，余者四散逃窜。虎贲军轻伤数十，无一阵亡。
荀衍在堡墙上看得目瞪口呆。这是哪来的军队？如此凶猛？
堡门打开，荀衍率族人迎出，躬身行礼：“颍川荀衍，谢将军救命之恩！”
吕擎下马，扶起荀衍：“荀公不必多礼。黄巾作乱，官军平贼，分内之事。”
荀衍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将军，又看看他身后那支杀气凛然的军队，心中震撼。如此精锐，他从未见过。
“将军请入堡歇息。”荀衍连忙道。
吕擎摆手：“不必了。我军还要赶路。只是有一事相询——荀公可知汝南战况？”
荀衍叹道：“一言难尽。朱俊将军在汝南与黄巾波才残部、张曼成部激战，互有胜负。但黄巾势大，官军兵力不足，局势胶着。”
他顿了顿：“将军从北来，可是要去汝南？”
“正是。”
荀衍犹豫片刻，低声道：“将军，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荀公请讲。”
“朱俊将军性子刚烈，治军极严，且不太喜欢外来将领。”荀衍斟酌著用词，“将军此去，恐遭刁难。”
这话已是善意的提醒。吕擎抱拳：“谢荀公告知。不过，大敌当前，想来朱将军会以大局为重。”
荀衍摇头：“但愿如此。不过将军还是要有所准备。”
他想了想，又道：“将军若到汝南，可去拜会一人。”
“谁？”
“家兄荀彧，字文若，如今在汝南郡府为吏。”荀衍道，“他虽年轻，但见识不凡，或可为将军参谋。”
荀彧！吕擎心中一震。这位可是曹操麾下首席谋士，王佐之才！没想到这一世，竟在汝南遇到了。
“谢荀公！”吕擎郑重抱拳，“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拜会令兄。”
荀衍命人取来百石粮食、五十匹布帛，硬塞给吕擎。吕擎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离开荀氏坞堡，天色已晚。
吕擎下令扎营。营寨选在一处背山面水的高地，易守难攻。
中军帐内，诸将齐聚。
“大哥，那荀衍说朱俊不好相处，咱们还要去吗？”吕布问。
“去。”吕擎斩钉截铁，“不是为了讨好朱俊，是为了平定黄巾。只要他能打黄巾，别的都好说。”
关羽沉吟：“将军，荀衍提到其兄荀彧，此人”
“此人大才。”吕擎道，“若能为我所用，胜得十万雄兵。”
张飞挠头：“一个书生，有这么厉害？”
吕擎笑了：“翼德，打仗不光靠蛮力，更要靠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头。
张辽道：“将军，我军连日行军，又经两战，将士疲惫。是否在此休整一日？”
吕擎看着地图，摇头：“不能休整。朱俊在汝南苦战，急需援军。我们早到一日，就多一分胜算。”
他顿了顿：“不过，可以减缓行军速度，每日多休息一个时辰。告诉将士们，坚持一下，到了汝南，我给他们请功！”
“诺！”
夜幕降临，营中点起篝火。
吕擎巡视全营，见将士们虽然疲惫，但士气尚可，心中稍安。
回到帐中，他摊开地图，再次推演汝南局势。
根据荀衍所说，朱俊在汝南与黄巾主力对峙。波才虽死，但其残部仍有数万，加上张曼成部，总兵力不下十万。朱俊手中只有北军五校士及部分郡兵，约三万人，兵力悬殊。
这一仗，不好打。
但再不好打，也要打。
因为这一仗，关系中原战局，更关系他吕擎能否在中原站稳脚跟。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关羽。
“将军，还没歇息？”
“睡不着。”吕擎抬头，“云长，你说这一仗，该怎么打？”
关羽走到地图前，看了片刻：“黄巾虽众，但缺乏统一指挥。波才残部与张曼成部，未必同心。若能分化瓦解，先破一路，余者自溃。”
“如何分化？”
“示弱。”关羽道，“我军初到，黄巾必不放在眼里。可先小败一阵，骄其心志。待其松懈，再以精锐突袭，斩其首领。”
吕擎眼睛一亮：“好计！不过”
他顿了顿：“要瞒过朱俊，不容易。”
关羽抚须：“那就要看将军如何与朱俊周旋了。”
两人又商议许久，直到深夜。
天气闷热，乌云低垂，似有暴雨将至。五千虎贲军沿着官道缓缓前行，旌旗在热风中无力地垂著，战马喘著粗气，将士们汗流浃背。
连续五日行军，经历大小三战，人困马乏。但无人抱怨，因为前方就是汝南——此行的目的地，也是黄巾在中原的最大据点之一。
“将军，”张辽策马从前队返回，神色凝重，“探马来报，前方二十里处有大军交战的痕迹。尸骸遍地，多是官军装束。”
吕擎心头一沉：“能看出是哪支部队吗？”
“旗号杂乱，但有几面‘朱’字旗，应该是朱俊将军的部属。”
“交战多久了？”
“据痕迹判断，应是昨日午后。战场尚未清理，可见战事激烈，官军可能是败退。”
败退？吕擎眉头紧锁。朱俊是当世名将，麾下北军五校士乃汉军精锐，竟会败于黄巾？
“全军加速！”他下令，“前队改为战斗队形，弓弩上弦，刀剑出鞘！”
“诺！”
虎贲军立刻进入战斗状态。疲惫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临战的肃杀。这就是百战精锐的素质——无论多累，一旦有敌情，立刻能战。
光和七年八月十六，卯时初刻。
长社城外，虎贲军营。
晨雾还未散尽，营中已是一片忙碌。五千将士整装待发，战马轻嘶，兵器碰撞声叮当作响。经过三日休整，这支军队已从血战的疲惫中恢复过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中军帐前，吕擎一身戎装，正与皇甫嵩道别。
“文渊，此去汝南，路险贼多，务必小心。”皇甫嵩语重心长，“朱公伟（朱俊字）性子刚烈，治军极严。你到他麾下，要多听少说，谨慎行事。”
吕擎抱拳：“谢将军教诲，末将谨记。”
皇甫嵩又递过一封书信：“这是给公伟的信，你带给他。信中我已说明长社之战经过，他会明白你的能力。”
“谢将军。”
“还有，”皇甫嵩压低声音，“刘陶昨夜已经启程回京。他虽未强求，但心中必有芥蒂。你到汝南后，要提防朝廷再派使者。”
吕擎点头：“末将明白。”
时辰已到，不能再耽搁。吕擎翻身上马，对身后诸将喝道：“出发！”
五千虎贲军开拔，一人双马，轻装简从。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在晨光中泛著寒光。
皇甫嵩站在城头，望着远去的烟尘，良久不语。
身旁的长社令低声问：“将军，这位吕将军真能成事吗？”
“能。”皇甫嵩笃定道，“此子不仅勇武，更有谋略，更难得的是懂得进退。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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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贲军一路南下。
从长社到汝南，约四百里。若在太平年月，轻骑三日可至。但如今黄巾遍地，烽烟四起，沿途需绕过贼军盘踞的城池，还要防备流寇袭击，行程大大延长。
出长社五十里，便进入颍川郡南部。这里已是黄巾活动频繁的区域。
沿途所见，比长社一带更加惨烈。村庄十室九空，田地荒芜，路旁不时可见曝尸。有些尸体已经腐烂，引来成群的乌鸦和野狗。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将军，”张辽策马来到吕擎身侧，“前方十里处有座村庄，探马回报，村中似有活人。”
吕擎皱眉：“黄巾肆虐之地，竟有村庄幸存？”
“属下也觉得蹊跷。是否绕行？”
吕擎略一沉吟：“不，去看看。全军戒备，缓速前进。”
十里外，一座村庄出现在视野中。
村外围着简陋的木栅，栅内屋舍俨然，竟还有炊烟升起。更让人惊讶的是，村口有人影走动，似是守卫。
“戒备！”吕布喝道。
虎贲军立刻展开战斗队形。弓弩手张弓搭箭，骑兵分列两翼，步卒持盾在前。
村中人显然也发现了军队。一阵骚动后，栅门打开，走出数十人。为首的是个老者，须发皆白，但腰杆挺直，手持一根木杖。
“敢问是哪里的官军？”老者高声问道，声音中带着警惕。
吕擎策马上前，在百步外勒马：“我乃并州虎贲军吕擎，奉命南下平乱。老丈是村中何人？”
老者闻言，仔细打量吕擎及身后军队。见军容严整，旌旗鲜明，不似贼军，这才松了口气：“老朽是此村三老，姓陈。将军请进村歇息。”
吕擎摆手：“不必了。我军还要赶路，只是路过。老丈，这一带黄巾猖獗，你们如何能保全村庄？”
陈老丈苦笑：“全凭祖宗庇佑，还有”他顿了顿，“还有村中青壮拼死抵抗。”
他让开身子，只见村中走出百余名青壮，个个手持简陋兵器——锄头、柴刀、削尖的木棍，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环首刀。他们眼神警惕，但并无惧色。
吕擎心中一动：“你们击退过黄巾？”
“击退过三拨。”陈老丈道，“第一拨百余人，被我们用陷阱、滚木打退了。第二拨三百人，我们在村外设伏，杀了他们头目，余众溃散。第三拨”他声音低沉，“第三拨有千人，我们死守村寨，苦战一日，伤亡过半，但总算守住了。”
他看着吕擎：“将军，我们不想从贼，也不想逃难。这里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这话说得平静，却透著一种令人动容的坚定。
吕擎沉默片刻，忽然下马，走到陈老丈面前，深深一揖：“老丈及村中父老，真义士也。”
陈老丈慌忙还礼：“将军折煞老朽了。”
吕擎起身，对身后道：“取五十石粮食来。”
陈老丈一愣：“将军，这”
“我军粮草尚足，这些粮食，留给村中妇孺。”吕擎道，“另外，我再留五十张弓，一千支箭，十柄刀。老丈，守住你们的家园。”
陈老丈热泪盈眶，率村中青壮跪地：“谢将军大恩！”
吕擎扶起他：“该谢的是你们。若天下百姓都如你们这般，黄巾何足道哉？”
他翻身上马，对村中青壮道：“记住，你们守的不仅是村庄，更是汉家气节。这份气节在，华夏不亡！”
“谨记将军教诲！”青壮们齐声道。
虎贲军继续南下。走出数里，吕布忍不住问：“大哥，那些粮食兵器，我们自己也不宽裕”
“值得。”吕擎道，“他们能在乱世中坚守家园，这份骨气，比十万大军更可贵。我们帮他们，就是在帮千千万万不愿从贼的百姓。”
关羽抚须：“将军仁义。”
张飞却嚷嚷：“就是人太少了！要是多些这样的村子，黄巾早就平了！”
张辽道：“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尽快平定黄巾，让百姓能安心过日子。”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吕擎点头：“文远说得对。所以，我们要快。”
然而，快不起来。
又行三十里，前方探马来报：“将军，发现黄巾贼军！约三千人，正在围攻一座坞堡！”
“何处坞堡？”
“旗号是‘荀’，应是颍川荀氏。”
荀氏？吕擎心中一动。颍川荀氏，天下名门，出过荀淑、荀爽等名士。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全军加速！”他下令，“救援荀氏坞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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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氏坞堡建在一处丘陵上，青石垒砌，墙高沟深，颇为坚固。但此刻，堡墙上已有多处破损，守军明显不支。
堡外，三千黄巾正在猛攻。他们虽然没有像样的攻城器械，但人数众多，悍不畏死，一次次冲击堡墙。
堡墙上，一个中年文士手持长剑，亲自督战。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虽著儒服，但眼神坚毅，正是荀氏现任家主荀衍。
“家主，东墙快守不住了！”一个族人浑身是血地跑来。
荀衍咬牙：“把所有男丁都调上去！妇孺准备撤入内堡！”
“可内堡也守不了多久”
“能守一刻是一刻！”荀衍握紧剑柄，“我荀氏百年清名，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光和七年八月十六，卯时初刻。
长社城外，虎贲军营。
晨雾还未散尽，营中已是一片忙碌。五千将士整装待发，战马轻嘶，兵器碰撞声叮当作响。经过三日休整，这支军队已从血战的疲惫中恢复过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中军帐前，吕擎一身戎装，正与皇甫嵩道别。
“文渊，此去汝南，路险贼多，务必小心。”皇甫嵩语重心长，“朱公伟（朱俊字）性子刚烈，治军极严。你到他麾下，要多听少说，谨慎行事。”
吕擎抱拳：“谢将军教诲，末将谨记。”
皇甫嵩又递过一封书信：“这是给公伟的信，你带给他。信中我已说明长社之战经过，他会明白你的能力。”
“谢将军。”
“还有，”皇甫嵩压低声音，“刘陶昨夜已经启程回京。他虽未强求，但心中必有芥蒂。你到汝南后，要提防朝廷再派使者。”
吕擎点头：“末将明白。”
时辰已到，不能再耽搁。吕擎翻身上马，对身后诸将喝道：“出发！”
五千虎贲军开拔，一人双马，轻装简从。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在晨光中泛著寒光。
皇甫嵩站在城头，望着远去的烟尘，良久不语。
身旁的长社令低声问：“将军，这位吕将军真能成事吗？”
“能。”皇甫嵩笃定道，“此子不仅勇武，更有谋略，更难得的是懂得进退。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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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贲军一路南下。
从长社到汝南，约四百里。若在太平年月，轻骑三日可至。但如今黄巾遍地，烽烟四起，沿途需绕过贼军盘踞的城池，还要防备流寇袭击，行程大大延长。
出长社五十里，便进入颍川郡南部。这里已是黄巾活动频繁的区域。
沿途所见，比长社一带更加惨烈。村庄十室九空，田地荒芜，路旁不时可见曝尸。有些尸体已经腐烂，引来成群的乌鸦和野狗。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将军，”张辽策马来到吕擎身侧，“前方十里处有座村庄，探马回报，村中似有活人。”
吕擎皱眉：“黄巾肆虐之地，竟有村庄幸存？”
“属下也觉得蹊跷。是否绕行？”
吕擎略一沉吟：“不，去看看。全军戒备，缓速前进。”
十里外，一座村庄出现在视野中。
村外围着简陋的木栅，栅内屋舍俨然，竟还有炊烟升起。更让人惊讶的是，村口有人影走动，似是守卫。
“戒备！”吕布喝道。
虎贲军立刻展开战斗队形。弓弩手张弓搭箭，骑兵分列两翼，步卒持盾在前。
村中人显然也发现了军队。一阵骚动后，栅门打开，走出数十人。为首的是个老者，须发皆白，但腰杆挺直，手持一根木杖。
“敢问是哪里的官军？”老者高声问道，声音中带着警惕。
吕擎策马上前，在百步外勒马：“我乃并州虎贲军吕擎，奉命南下平乱。老丈是村中何人？”
老者闻言，仔细打量吕擎及身后军队。见军容严整，旌旗鲜明，不似贼军，这才松了口气：“老朽是此村三老，姓陈。将军请进村歇息。”
吕擎摆手：“不必了。我军还要赶路，只是路过。老丈，这一带黄巾猖獗，你们如何能保全村庄？”
陈老丈苦笑：“全凭祖宗庇佑，还有”他顿了顿，“还有村中青壮拼死抵抗。”
他让开身子，只见村中走出百余名青壮，个个手持简陋兵器——锄头、柴刀、削尖的木棍，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环首刀。他们眼神警惕，但并无惧色。
吕擎心中一动：“你们击退过黄巾？”
“击退过三拨。”陈老丈道，“第一拨百余人，被我们用陷阱、滚木打退了。第二拨三百人，我们在村外设伏，杀了他们头目，余众溃散。第三拨”他声音低沉，“第三拨有千人，我们死守村寨，苦战一日，伤亡过半，但总算守住了。”
他看着吕擎：“将军，我们不想从贼，也不想逃难。这里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这话说得平静，却透著一种令人动容的坚定。
吕擎沉默片刻，忽然下马，走到陈老丈面前，深深一揖：“老丈及村中父老，真义士也。”
陈老丈慌忙还礼：“将军折煞老朽了。”
吕擎起身，对身后道：“取五十石粮食来。
陈老丈一愣：“将军，这”
“我军粮草尚足，这些粮食，留给村中妇孺。”吕擎道，“另外，我再留五十张弓，一千支箭，十柄刀。老丈，守住你们的家园。”
陈老丈热泪盈眶，率村中青壮跪地：“谢将军大恩！”
吕擎扶起他：“该谢的是你们。若天下百姓都如你们这般，黄巾何足道哉？”
他翻身上马，对村中青壮道：“记住，你们守的不仅是村庄，更是汉家气节。这份气节在，华夏不亡！”
“谨记将军教诲！”青壮们齐声道。
虎贲军继续南下。走出数里，吕布忍不住问：“大哥，那些粮食兵器，我们自己也不宽裕”
“值得。”吕擎道，“他们能在乱世中坚守家园，这份骨气，比十万大军更可贵。我们帮他们，就是在帮千千万万不愿从贼的百姓。”
关羽抚须：“将军仁义。”
张飞却嚷嚷：“就是人太少了！要是多些这样的村子，黄巾早就平了！”
张辽道：“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尽快平定黄巾，让百姓能安心过日子。”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吕擎点头：“文远说得对。所以，我们要快。”
然而，快不起来。
又行三十里，前方探马来报：“将军，发现黄巾贼军！约三千人，正在围攻一座坞堡！”
“何处坞堡？”
“旗号是‘荀’，应是颍川荀氏。”
荀氏？吕擎心中一动。颍川荀氏，天下名门，出过荀淑、荀爽等名士。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全军加速！”他下令，“救援荀氏坞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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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氏坞堡建在一处丘陵上，青石垒砌，墙高沟深，颇为坚固。但此刻，堡墙上已有多处破损，守军明显不支。
堡外，三千黄巾正在猛攻。他们虽然没有像样的攻城器械，但人数众多，悍不畏死，一次次冲击堡墙。
堡墙上，一个中年文士手持长剑，亲自督战。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虽著儒服，但眼神坚毅，正是荀氏现任家主荀衍。
“家主，东墙快守不住了！”一个族人浑身是血地跑来。
荀衍咬牙：“把所有男丁都调上去！妇孺准备撤入内堡！”
“可内堡也守不了多久”
“能守一刻是一刻！”荀衍握紧剑柄，“我荀氏百年清名，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光和七年八月十六，卯时初刻。
长社城外，虎贲军营。
晨雾还未散尽，营中已是一片忙碌。五千将士整装待发，战马轻嘶，兵器碰撞声叮当作响。经过三日休整，这支军队已从血战的疲惫中恢复过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中军帐前，吕擎一身戎装，正与皇甫嵩道别。
“文渊，此去汝南，路险贼多，务必小心。”皇甫嵩语重心长，“朱公伟（朱俊字）性子刚烈，治军极严。你到他麾下，要多听少说，谨慎行事。”
吕擎抱拳：“谢将军教诲，末将谨记。”
皇甫嵩又递过一封书信：“这是给公伟的信，你带给他。信中我已说明长社之战经过，他会明白你的能力。”
“谢将军。”
“还有，”皇甫嵩压低声音，“刘陶昨夜已经启程回京。他虽未强求，但心中必有芥蒂。你到汝南后，要提防朝廷再派使者。”
吕擎点头：“末将明白。”
时辰已到，不能再耽搁。吕擎翻身上马，对身后诸将喝道：“出发！”
五千虎贲军开拔，一人双马，轻装简从。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在晨光中泛著寒光。
皇甫嵩站在城头，望着远去的烟尘，良久不语。
身旁的长社令低声问：“将军，这位吕将军真能成事吗？”
“能。”皇甫嵩笃定道，“此子不仅勇武，更有谋略，更难得的是懂得进退。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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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贲军一路南下。
从长社到汝南，约四百里。若在太平年月，轻骑三日可至。但如今黄巾遍地，烽烟四起，沿途需绕过贼军盘踞的城池，还要防备流寇袭击，行程大大延长。
出长社五十里，便进入颍川郡南部。这里已是黄巾活动频繁的区域。
沿途所见，比长社一带更加惨烈。村庄十室九空，田地荒芜，路旁不时可见曝尸。有些尸体已经腐烂，引来成群的乌鸦和野狗。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将军，”张辽策马来到吕擎身侧，“前方十里处有座村庄，探马回报，村中似有活人。”
吕擎皱眉：“黄巾肆虐之地，竟有村庄幸存？”
“属下也觉得蹊跷。是否绕行？”
吕擎略一沉吟：“不，去看看。全军戒备，缓速前进。”
十里外，一座村庄出现在视野中。
村外围着简陋的木栅，栅内屋舍俨然，竟还有炊烟升起。更让人惊讶的是，村口有人影走动，似是守卫。
“戒备！”吕布喝道。
虎贲军立刻展开战斗队形。弓弩手张弓搭箭，骑兵分列两翼，步卒持盾在前。
村中人显然也发现了军队。一阵骚动后，栅门打开，走出数十人。为首的是个老者，须发皆白，但腰杆挺直，手持一根木杖。
“敢问是哪里的官军？”老者高声问道，声音中带着警惕。
吕擎策马上前，在百步外勒马：“我乃并州虎贲军吕擎，奉命南下平乱。老丈是村中何人？”
老者闻言，仔细打量吕擎及身后军队。见军容严整，旌旗鲜明，不似贼军，这才松了口气：“老朽是此村三老，姓陈。将军请进村歇息。”
吕擎摆手：“不必了。我军还要赶路，只是路过。老丈，这一带黄巾猖獗，你们如何能保全村庄？”
陈老丈苦笑：“全凭祖宗庇佑，还有”他顿了顿，“还有村中青壮拼死抵抗。”
他让开身子，只见村中走出百余名青壮，个个手持简陋兵器——锄头、柴刀、削尖的木棍，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环首刀。他们眼神警惕，但并无惧色。
吕擎心中一动：“你们击退过黄巾？”
“击退过三拨。”陈老丈道，“第一拨百余人，被我们用陷阱、滚木打退了。第二拨三百人，我们在村外设伏，杀了他们头目，余众溃散。第三拨”他声音低沉，“第三拨有千人，我们死守村寨，苦战一日，伤亡过半，但总算守住了。”
他看着吕擎：“将军，我们不想从贼，也不想逃难。这里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这话说得平静，却透著一种令人动容的坚定。
吕擎沉默片刻，忽然下马，走到陈老丈面前，深深一揖：“老丈及村中父老，真义士也。”
陈老丈慌忙还礼：“将军折煞老朽了。”
吕擎起身，对身后道：“取五十石粮食来。”
陈老丈一愣：“将军，这”
“我军粮草尚足，这些粮食，留给村中妇孺。”吕擎道，“另外，我再留五十张弓，一千支箭，十柄刀。老丈，守住你们的家园。”
陈老丈热泪盈眶，率村中青壮跪地：“谢将军大恩！”
吕擎扶起他：“该谢的是你们。若天下百姓都如你们这般，黄巾何足道哉？”
他翻身上马，对村中青壮道：“记住，你们守的不仅是村庄，更是汉家气节。这份气节在，华夏不亡！”
“谨记将军教诲！”青壮们齐声道。
虎贲军继续南下。走出数里，吕布忍不住问：“大哥，那些粮食兵器，我们自己也不宽裕”
“值得。”吕擎道，“他们能在乱世中坚守家园，这份骨气，比十万大军更可贵。我们帮他们，就是在帮千千万万不愿从贼的百姓。”
关羽抚须：“将军仁义。”
张飞却嚷嚷：“就是人太少了！要是多些这样的村子，黄巾早就平了！”
张辽道：“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尽快平定黄巾，让百姓能安心过日子。”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吕擎点头：“文远说得对。所以，我们要快。”
然而，快不起来。
又行三十里，前方探马来报：“将军，发现黄巾贼军！约三千人，正在围攻一座坞堡！”
“何处坞堡？”
“旗号是‘荀’，应是颍川荀氏。”
荀氏？吕擎心中一动。颍川荀氏，天下名门，出过荀淑、荀爽等名士。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全军加速！”他下令，“救援荀氏坞堡！”
---
荀氏坞堡建在一处丘陵上，青石垒砌，墙高沟深，颇为坚固。但此刻，堡墙上已有多处破损，守军明显不支。
堡外，三千黄巾正在猛攻。他们虽然没有像样的攻城器械，但人数众多，悍不畏死，一次次冲击堡墙。
堡墙上，一个中年文士手持长剑，亲自督战。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虽著儒服，但眼神坚毅，正是荀氏现任家主荀衍。
“家主，东墙快守不住了！”一个族人浑身是血地跑来。
荀衍咬牙：“把所有男丁都调上去！妇孺准备撤入内堡！”
“可内堡也守不了多久”
“能守一刻是一刻！”荀衍握紧剑柄，“我荀氏百年清名，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光和七年八月十六，卯时初刻。
长社城外，虎贲军营。
晨雾还未散尽，营中已是一片忙碌。五千将士整装待发，战马轻嘶，兵器碰撞声叮当作响。经过三日休整，这支军队已从血战的疲惫中恢复过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中军帐前，吕擎一身戎装，正与皇甫嵩道别。
“文渊，此去汝南，路险贼多，务必小心。”皇甫嵩语重心长，“朱公伟（朱俊字）性子刚烈，治军极严。你到他麾下，要多听少说，谨慎行事。”
吕擎抱拳：“谢将军教诲，末将谨记。”
皇甫嵩又递过一封书信：“这是给公伟的信，你带给他。信中我已说明长社之战经过，他会明白你的能力。”
“谢将军。”
“还有，”皇甫嵩压低声音，“刘陶昨夜已经启程回京。他虽未强求，但心中必有芥蒂。你到汝南后，要提防朝廷再派使者。”
吕擎点头：“末将明白。”
时辰已到，不能再耽搁。吕擎翻身上马，对身后诸将喝道：“出发！”
五千虎贲军开拔，一人双马，轻装简从。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在晨光中泛著寒光。
皇甫嵩站在城头，望着远去的烟尘，良久不语。
身旁的长社令低声问：“将军，这位吕将军真能成事吗？”
“能。”皇甫嵩笃定道，“此子不仅勇武，更有谋略，更难得的是懂得进退。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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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贲军一路南下。
从长社到汝南，约四百里。若在太平年月，轻骑三日可至。但如今黄巾遍地，烽烟四起，沿途需绕过贼军盘踞的城池，还要防备流寇袭击，行程大大延长。
出长社五十里，便进入颍川郡南部。这里已是黄巾活动频繁的区域。
沿途所见，比长社一带更加惨烈。村庄十室九空，田地荒芜，路旁不时可见曝尸。有些尸体已经腐烂，引来成群的乌鸦和野狗。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将军，”张辽策马来到吕擎身侧，“前方十里处有座村庄，探马回报，村中似有活人。”
吕擎皱眉：“黄巾肆虐之地，竟有村庄幸存？”
“属下也觉得蹊跷。是否绕行？”
吕擎略一沉吟：“不，去看看。全军戒备，缓速前进。”
十里外，一座村庄出现在视野中。
村外围着简陋的木栅，栅内屋舍俨然，竟还有炊烟升起。更让人惊讶的是，村口有人影走动，似是守卫。
“戒备！”吕布喝道。
虎贲军立刻展开战斗队形。弓弩手张弓搭箭，骑兵分列两翼，步卒持盾在前。
村中人显然也发现了军队。一阵骚动后，栅门打开，走出数十人。为首的是个老者，须发皆白，但腰杆挺直，手持一根木杖。
“敢问是哪里的官军？”老者高声问道，声音中带着警惕。
吕擎策马上前，在百步外勒马：“我乃并州虎贲军吕擎，奉命南下平乱。老丈是村中何人？”
老者闻言，仔细打量吕擎及身后军队。见军容严整，旌旗鲜明，不似贼军，这才松了口气：“老朽是此村三老，姓陈。将军请进村歇息。”
吕擎摆手：“不必了。我军还要赶路，只是路过。老丈，这一带黄巾猖獗，你们如何能保全村庄？”
陈老丈苦笑：“全凭祖宗庇佑，还有”他顿了顿，“还有村中青壮拼死抵抗。”
他让开身子，只见村中走出百余名青壮，个个手持简陋兵器——锄头、柴刀、削尖的木棍，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环首刀。他们眼神警惕，但并无惧色。
吕擎心中一动：“你们击退过黄巾？”
“击退过三拨。”陈老丈道，“第一拨百余人，被我们用陷阱、滚木打退了。第二拨三百人，我们在村外设伏，杀了他们头目，余众溃散。第三拨”他声音低沉，“第三拨有千人，我们死守村寨，苦战一日，伤亡过半，但总算守住了。”
他看着吕擎：“将军，我们不想从贼，也不想逃难。这里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这话说得平静，却透著一种令人动容的坚定。
吕擎沉默片刻，忽然下马，走到陈老丈面前，深深一揖：“老丈及村中父老，真义士也。”
陈老丈慌忙还礼：“将军折煞老朽了。”
吕擎起身，对身后道：“取五十石粮食来。”
陈老丈一愣：“将军，这”
“我军粮草尚足，这些粮食，留给村中妇孺。”吕擎道，“另外，我再留五十张弓，一千支箭，十柄刀。老丈，守住你们的家园。”
陈老丈热泪盈眶，率村中青壮跪地：“谢将军大恩！”
吕擎扶起他：“该谢的是你们。若天下百姓都如你们这般，黄巾何足道哉？”
他翻身上马，对村中青壮道：“记住，你们守的不仅是村庄，更是汉家气节。这份气节在，华夏不亡！”
“谨记将军教诲！”青壮们齐声道。
虎贲军继续南下。走出数里，吕布忍不住问：“大哥，那些粮食兵器，我们自己也不宽裕”
“值得。”吕擎道，“他们能在乱世中坚守家园，这份骨气，比十万大军更可贵。我们帮他们，就是在帮千千万万不愿从贼的百姓。”
关羽抚须：“将军仁义。”
张飞却嚷嚷：“就是人太少了！要是多些这样的村子，黄巾早就平了！”
张辽道：“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尽快平定黄巾，让百姓能安心过日子。”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吕擎点头：“文远说得对。所以，我们要快。”
然而，快不起来。
又行三十里，前方探马来报：“将军，发现黄巾贼军！约三千人，正在围攻一座坞堡！”
“何处坞堡？”
“旗号是‘荀’，应是颍川荀氏。”
荀氏？吕擎心中一动。颍川荀氏，天下名门，出过荀淑、荀爽等名士。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全军加速！”他下令，“救援荀氏坞堡！”
---
荀氏坞堡建在一处丘陵上，青石垒砌，墙高沟深，颇为坚固。但此刻，堡墙上已有多处破损，守军明显不支。
堡外，三千黄巾正在猛攻。他们虽然没有像样的攻城器械，但人数众多，悍不畏死，一次次冲击堡墙。
堡墙上，一个中年文士手持长剑，亲自督战。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虽著儒服，但眼神坚毅，正是荀氏现任家主荀衍。
“家主，东墙快守不住了！”一个族人浑身是血地跑来。
荀衍咬牙：“把所有男丁都调上去！妇孺准备撤入内堡！”
“可内堡也守不了多久”
“能守一刻是一刻！”荀衍握紧剑柄，“我荀氏百年清名，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光和七年八月十六，卯时初刻。
长社城外，虎贲军营。
晨雾还未散尽，营中已是一片忙碌。五千将士整装待发，战马轻嘶，兵器碰撞声叮当作响。经过三日休整，这支军队已从血战的疲惫中恢复过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中军帐前，吕擎一身戎装，正与皇甫嵩道别。
“文渊，此去汝南，路险贼多，务必小心。”皇甫嵩语重心长，“朱公伟（朱俊字）性子刚烈，治军极严。你到他麾下，要多听少说，谨慎行事。”
吕擎抱拳：“谢将军教诲，末将谨记。”
皇甫嵩又递过一封书信：“这是给公伟的信，你带给他。信中我已说明长社之战经过，他会明白你的能力。”
“谢将军。”
“还有，”皇甫嵩压低声音，“刘陶昨夜已经启程回京。他虽未强求，但心中必有芥蒂。你到汝南后，要提防朝廷再派使者。”
吕擎点头：“末将明白。”
时辰已到，不能再耽搁。吕擎翻身上马，对身后诸将喝道：“出发！”
五千虎贲军开拔，一人双马，轻装简从。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在晨光中泛著寒光。
皇甫嵩站在城头，望着远去的烟尘，良久不语。
身旁的长社令低声问：“将军，这位吕将军真能成事吗？”
“能。”皇甫嵩笃定道，“此子不仅勇武，更有谋略，更难得的是懂得进退。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
虎贲军一路南下。
从长社到汝南，约四百里。若在太平年月，轻骑三日可至。但如今黄巾遍地，烽烟四起，沿途需绕过贼军盘踞的城池，还要防备流寇袭击，行程大大延长。
出长社五十里，便进入颍川郡南部。这里已是黄巾活动频繁的区域。
沿途所见，比长社一带更加惨烈。村庄十室九空，田地荒芜，路旁不时可见曝尸。有些尸体已经腐烂，引来成群的乌鸦和野狗。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将军，”张辽策马来到吕擎身侧，“前方十里处有座村庄，探马回报，村中似有活人。”
吕擎皱眉：“黄巾肆虐之地，竟有村庄幸存？”
“属下也觉得蹊跷。是否绕行？”
吕擎略一沉吟：“不，去看看。全军戒备，缓速前进。”
十里外，一座村庄出现在视野中。
村外围着简陋的木栅，栅内屋舍俨然，竟还有炊烟升起。更让人惊讶的是，村口有人影走动，似是守卫。
“戒备！”吕布喝道。
虎贲军立刻展开战斗队形。弓弩手张弓搭箭，骑兵分列两翼，步卒持盾在前。
村中人显然也发现了军队。一阵骚动后，栅门打开，走出数十人。为首的是个老者，须发皆白，但腰杆挺直，手持一根木杖。
“敢问是哪里的官军？”老者高声问道，声音中带着警惕。
吕擎策马上前，在百步外勒马：“我乃并州虎贲军吕擎，奉命南下平乱。老丈是村中何人？”
老者闻言，仔细打量吕擎及身后军队。见军容严整，旌旗鲜明，不似贼军，这才松了口气：“老朽是此村三老，姓陈。将军请进村歇息。”
吕擎摆手：“不必了。我军还要赶路，只是路过。老丈，这一带黄巾猖獗，你们如何能保全村庄？”
陈老丈苦笑：“全凭祖宗庇佑，还有”他顿了顿，“还有村中青壮拼死抵抗。”
他让开身子，只见村中走出百余名青壮，个个手持简陋兵器——锄头、柴刀、削尖的木棍，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环首刀。他们眼神警惕，但并无惧色。
吕擎心中一动：“你们击退过黄巾？”
“击退过三拨。”陈老丈道，“第一拨百余人，被我们用陷阱、滚木打退了。第二拨三百人，我们在村外设伏，杀了他们头目，余众溃散。第三拨”他声音低沉，“第三拨有千人，我们死守村寨，苦战一日，伤亡过半，但总算守住了。”
他看着吕擎：“将军，我们不想从贼，也不想逃难。这里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这话说得平静，却透著一种令人动容的坚定。
吕擎沉默片刻，忽然下马，走到陈老丈面前，深深一揖：“老丈及村中父老，真义士也。”
陈老丈慌忙还礼：“将军折煞老朽了。”
吕擎起身，对身后道：“取五十石粮食来。”
陈老丈一愣：“将军，这”
“我军粮草尚足，这些粮食，留给村中妇孺。”吕擎道，“另外，我再留五十张弓，一千支箭，十柄刀。老丈，守住你们的家园。”
陈老丈热泪盈眶，率村中青壮跪地：“谢将军大恩！”
吕擎扶起他：“该谢的是你们。若天下百姓都如你们这般，黄巾何足道哉？”
他翻身上马，对村中青壮道：“记住，你们守的不仅是村庄，更是汉家气节。这份气节在，华夏不亡！”
“谨记将军教诲！”青壮们齐声道。
虎贲军继续南下。走出数里，吕布忍不住问：“大哥，那些粮食兵器，我们自己也不宽裕”
“值得。”吕擎道，“他们能在乱世中坚守家园，这份骨气，比十万大军更可贵。我们帮他们，就是在帮千千万万不愿从贼的百姓。”
关羽抚须：“将军仁义。”
张飞却嚷嚷：“就是人太少了！要是多些这样的村子，黄巾早就平了！”
张辽道：“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尽快平定黄巾，让百姓能安心过日子。”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吕擎点头：“文远说得对。所以，我们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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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行三十里，前方探马来报：“将军，发现黄巾贼军！约三千人，正在围攻一座坞堡！”
“何处坞堡？”
“旗号是‘荀’，应是颍川荀氏。”
荀氏？吕擎心中一动。颍川荀氏，天下名门，出过荀淑、荀爽等名士。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全军加速！”他下令，“救援荀氏坞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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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氏坞堡建在一处丘陵上，青石垒砌，墙高沟深，颇为坚固。但此刻，堡墙上已有多处破损，守军明显不支。
堡外，三千黄巾正在猛攻。他们虽然没有像样的攻城器械，但人数众多，悍不畏死，一次次冲击堡墙。
堡墙上，一个中年文士手持长剑，亲自督战。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虽著儒服，但眼神坚毅，正是荀氏现任家主荀衍。
“家主，东墙快守不住了！”一个族人浑身是血地跑来。
荀衍咬牙：“把所有男丁都调上去！妇孺准备撤入内堡！”
“可内堡也守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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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社城外，虎贲军营。
晨雾还未散尽，营中已是一片忙碌。五千将士整装待发，战马轻嘶，兵器碰撞声叮当作响。经过三日休整，这支军队已从血战的疲惫中恢复过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中军帐前，吕擎一身戎装，正与皇甫嵩道别。
“文渊，此去汝南，路险贼多，务必小心。”皇甫嵩语重心长，“朱公伟（朱俊字）性子刚烈，治军极严。你到他麾下，要多听少说，谨慎行事。”
吕擎抱拳：“谢将军教诲，末将谨记。”
皇甫嵩又递过一封书信：“这是给公伟的信，你带给他。信中我已说明长社之战经过，他会明白你的能力。”
“谢将军。”
“还有，”皇甫嵩压低声音，“刘陶昨夜已经启程回京。他虽未强求，但心中必有芥蒂。你到汝南后，要提防朝廷再派使者。”
吕擎点头：“末将明白。”
时辰已到，不能再耽搁。吕擎翻身上马，对身后诸将喝道：“出发！”
五千虎贲军开拔，一人双马，轻装简从。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在晨光中泛著寒光。
皇甫嵩站在城头，望着远去的烟尘，良久不语。
身旁的长社令低声问：“将军，这位吕将军真能成事吗？”
“能。”皇甫嵩笃定道，“此子不仅勇武，更有谋略，更难得的是懂得进退。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
虎贲军一路南下。
从长社到汝南，约四百里。若在太平年月，轻骑三日可至。但如今黄巾遍地，烽烟四起，沿途需绕过贼军盘踞的城池，还要防备流寇袭击，行程大大延长。
出长社五十里，便进入颍川郡南部。这里已是黄巾活动频繁的区域。
沿途所见，比长社一带更加惨烈。村庄十室九空，田地荒芜，路旁不时可见曝尸。有些尸体已经腐烂，引来成群的乌鸦和野狗。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将军，”张辽策马来到吕擎身侧，“前方十里处有座村庄，探马回报，村中似有活人。”
吕擎皱眉：“黄巾肆虐之地，竟有村庄幸存？”
“属下也觉得蹊跷。是否绕行？”
吕擎略一沉吟：“不，去看看。全军戒备，缓速前进。”
十里外，一座村庄出现在视野中。
村外围着简陋的木栅，栅内屋舍俨然，竟还有炊烟升起。更让人惊讶的是，村口有人影走动，似是守卫。
“戒备！”吕布喝道。
虎贲军立刻展开战斗队形。弓弩手张弓搭箭，骑兵分列两翼，步卒持盾在前。
村中人显然也发现了军队。一阵骚动后，栅门打开，走出数十人。为首的是个老者，须发皆白，但腰杆挺直，手持一根木杖。
“敢问是哪里的官军？”老者高声问道，声音中带着警惕。
吕擎策马上前，在百步外勒马：“我乃并州虎贲军吕擎，奉命南下平乱。老丈是村中何人？”
老者闻言，仔细打量吕擎及身后军队。见军容严整，旌旗鲜明，不似贼军，这才松了口气：“老朽是此村三老，姓陈。将军请进村歇息。”
吕擎摆手：“不必了。我军还要赶路，只是路过。老丈，这一带黄巾猖獗，你们如何能保全村庄？”
陈老丈苦笑：“全凭祖宗庇佑，还有”他顿了顿，“还有村中青壮拼死抵抗。”
他让开身子，只见村中走出百余名青壮，个个手持简陋兵器——锄头、柴刀、削尖的木棍，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环首刀。他们眼神警惕，但并无惧色。
吕擎心中一动：“你们击退过黄巾？”
“击退过三拨。”陈老丈道，“第一拨百余人，被我们用陷阱、滚木打退了。第二拨三百人，我们在村外设伏，杀了他们头目，余众溃散。第三拨”他声音低沉，“第三拨有千人，我们死守村寨，苦战一日，伤亡过半，但总算守住了。”
他看着吕擎：“将军，我们不想从贼，也不想逃难。这里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这话说得平静，却透著一种令人动容的坚定。
吕擎沉默片刻，忽然下马，走到陈老丈面前，深深一揖：“老丈及村中父老，真义士也。”
陈老丈慌忙还礼：“将军折煞老朽了。”
吕擎起身，对身后道：“取五十石粮食来。”
陈老丈一愣：“将军，这”
“我军粮草尚足，这些粮食，留给村中妇孺。”吕擎道，“另外，我再留五十张弓，一千支箭，十柄刀。老丈，守住你们的家园。”
陈老丈热泪盈眶，率村中青壮跪地：“谢将军大恩！”
吕擎扶起他：“该谢的是你们。若天下百姓都如你们这般，黄巾何足道哉？”
他翻身上马，对村中青壮道：“记住，你们守的不仅是村庄，更是汉家气节。这份气节在，华夏不亡！”
“谨记将军教诲！”青壮们齐声道。
虎贲军继续南下。走出数里，吕布忍不住问：“大哥，那些粮食兵器，我们自己也不宽裕”
“值得。”吕擎道，“他们能在乱世中坚守家园，这份骨气，比十万大军更可贵。我们帮他们，就是在帮千千万万不愿从贼的百姓。”
关羽抚须：“将军仁义。”
张飞却嚷嚷：“就是人太少了！要是多些这样的村子，黄巾早就平了！”
张辽道：“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尽快平定黄巾，让百姓能安心过日子。”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吕擎点头：“文远说得对。所以，我们要快。”
然而，快不起来。
又行三十里，前方探马来报：“将军，发现黄巾贼军！约三千人，正在围攻一座坞堡！”
“何处坞堡？”
“旗号是‘荀’，应是颍川荀氏。”
荀氏？吕擎心中一动。颍川荀氏，天下名门，出过荀淑、荀爽等名士。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全军加速！”他下令，“救援荀氏坞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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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氏坞堡建在一处丘陵上，青石垒砌，墙高沟深，颇为坚固。但此刻，堡墙上已有多处破损，守军明显不支。
堡外，三千黄巾正在猛攻。他们虽然没有像样的攻城器械，但人数众多，悍不畏死，一次次冲击堡墙。
堡墙上，一个中年文士手持长剑，亲自督战。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虽著儒服，但眼神坚毅，正是荀氏现任家主荀衍。
“家主，东墙快守不住了！”一个族人浑身是血地跑来。
荀衍咬牙：“把所有男丁都调上去！妇孺准备撤入内堡！”
“可内堡也守不了多久”
“能守一刻是一刻！”荀衍握紧剑柄，“我荀氏百年清名，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光和七年八月十六，卯时初刻。
长社城外，虎贲军营。
晨雾还未散尽，营中已是一片忙碌。五千将士整装待发，战马轻嘶，兵器碰撞声叮当作响。经过三日休整，这支军队已从血战的疲惫中恢复过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中军帐前，吕擎一身戎装，正与皇甫嵩道别。
“文渊，此去汝南，路险贼多，务必小心。”皇甫嵩语重心长，“朱公伟（朱俊字）性子刚烈，治军极严。你到他麾下，要多听少说，谨慎行事。”
吕擎抱拳：“谢将军教诲，末将谨记。”
皇甫嵩又递过一封书信：“这是给公伟的信，你带给他。信中我已说明长社之战经过，他会明白你的能力。”
“谢将军。”
“还有，”皇甫嵩压低声音，“刘陶昨夜已经启程回京。他虽未强求，但心中必有芥蒂。你到汝南后，要提防朝廷再派使者。”
吕擎点头：“末将明白。”
时辰已到，不能再耽搁。吕擎翻身上马，对身后诸将喝道：“出发！”
五千虎贲军开拔，一人双马，轻装简从。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在晨光中泛著寒光。
皇甫嵩站在城头，望着远去的烟尘，良久不语。
身旁的长社令低声问：“将军，这位吕将军真能成事吗？”
“能。”皇甫嵩笃定道，“此子不仅勇武，更有谋略，更难得的是懂得进退。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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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贲军一路南下。
从长社到汝南，约四百里。若在太平年月，轻骑三日可至。但如今黄巾遍地，烽烟四起，沿途需绕过贼军盘踞的城池，还要防备流寇袭击，行程大大延长。
出长社五十里，便进入颍川郡南部。这里已是黄巾活动频繁的区域。
沿途所见，比长社一带更加惨烈。村庄十室九空，田地荒芜，路旁不时可见曝尸。有些尸体已经腐烂，引来成群的乌鸦和野狗。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将军，”张辽策马来到吕擎身侧，“前方十里处有座村庄，探马回报，村中似有活人。”
吕擎皱眉：“黄巾肆虐之地，竟有村庄幸存？”
“属下也觉得蹊跷。是否绕行？”
吕擎略一沉吟：“不，去看看。全军戒备，缓速前进。”
十里外，一座村庄出现在视野中。
村外围着简陋的木栅，栅内屋舍俨然，竟还有炊烟升起。更让人惊讶的是，村口有人影走动，似是守卫。
“戒备！”吕布喝道。
虎贲军立刻展开战斗队形。弓弩手张弓搭箭，骑兵分列两翼，步卒持盾在前。
村中人显然也发现了军队。一阵骚动后，栅门打开，走出数十人。为首的是个老者，须发皆白，但腰杆挺直，手持一根木杖。
“敢问是哪里的官军？”老者高声问道，声音中带着警惕。
吕擎策马上前，在百步外勒马：“我乃并州虎贲军吕擎，奉命南下平乱。老丈是村中何人？”
老者闻言，仔细打量吕擎及身后军队。见军容严整，旌旗鲜明，不似贼军，这才松了口气：“老朽是此村三老，姓陈。将军请进村歇息。”
吕擎摆手：“不必了。我军还要赶路，只是路过。老丈，这一带黄巾猖獗，你们如何能保全村庄？”
陈老丈苦笑：“全凭祖宗庇佑，还有”他顿了顿，“还有村中青壮拼死抵抗。”
他让开身子，只见村中走出百余名青壮，个个手持简陋兵器——锄头、柴刀、削尖的木棍，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环首刀。他们眼神警惕，但并无惧色。
吕擎心中一动：“你们击退过黄巾？”
“击退过三拨。”陈老丈道，“第一拨百余人，被我们用陷阱、滚木打退了。第二拨三百人，我们在村外设伏，杀了他们头目，余众溃散。第三拨”他声音低沉，“第三拨有千人，我们死守村寨，苦战一日，伤亡过半，但总算守住了。”
他看着吕擎：“将军，我们不想从贼，也不想逃难。这里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这话说得平静，却透著一种令人动容的坚定。
吕擎沉默片刻，忽然下马，走到陈老丈面前，深深一揖：“老丈及村中父老，真义士也。”
陈老丈慌忙还礼：“将军折煞老朽了。”
吕擎起身，对身后道：“取五十石粮食来。”
陈老丈一愣：“将军，这”
“我军粮草尚足，这些粮食，留给村中妇孺。”吕擎道，“另外，我再留五十张弓，一千支箭，十柄刀。老丈，守住你们的家园。”
陈老丈热泪盈眶，率村中青壮跪地：“谢将军大恩！”
吕擎扶起他：“该谢的是你们。若天下百姓都如你们这般，黄巾何足道哉？”
他翻身上马，对村中青壮道：“记住，你们守的不仅是村庄，更是汉家气节。这份气节在，华夏不亡！”
“谨记将军教诲！”青壮们齐声道。
虎贲军继续南下。走出数里，吕布忍不住问：“大哥，那些粮食兵器，我们自己也不宽裕”
“值得。”吕擎道，“他们能在乱世中坚守家园，这份骨气，比十万大军更可贵。我们帮他们，就是在帮千千万万不愿从贼的百姓。”
关羽抚须：“将军仁义。”
张飞却嚷嚷：“就是人太少了！要是多些这样的村子，黄巾早就平了！”
张辽道：“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尽快平定黄巾，让百姓能安心过日子。”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吕擎点头：“文远说得对。所以，我们要快。”
然而，快不起来。
又行三十里，前方探马来报：“将军，发现黄巾贼军！约三千人，正在围攻一座坞堡！”
“何处坞堡？”
“旗号是‘荀’，应是颍川荀氏。”
荀氏？吕擎心中一动。颍川荀氏，天下名门，出过荀淑、荀爽等名士。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全军加速！”他下令，“救援荀氏坞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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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氏坞堡建在一处丘陵上，青石垒砌，墙高沟深，颇为坚固。但此刻，堡墙上已有多处破损，守军明显不支。
堡外，三千黄巾正在猛攻。他们虽然没有像样的攻城器械，但人数众多，悍不畏死，一次次冲击堡墙。
堡墙上，一个中年文士手持长剑，亲自督战。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虽著儒服，但眼神坚毅，正是荀氏现任家主荀衍。
“家主，东墙快守不住了！”一个族人浑身是血地跑来。
荀衍咬牙：“把所有男丁都调上去！妇孺准备撤入内堡！”
“可内堡也守不了多久”
“能守一刻是一刻！”荀衍握紧剑柄，“我荀氏百年清名，宁可玉碎，不为瓦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