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我不明白” 她的声音虚弱而混乱,“如果妈妈可能还活着,那权限就不会转移如果她真的那为什么现在才找到我?以公司的能力,想找到一个人,不是很简单吗?”
这是她混乱思绪中抓住的一个疑点。是啊,如果她的存在如此“重要”,为什么直到现在,她才被卷入这些风波?为什么童年和少年时期,似乎还算平静?
牛马老板似乎预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再次操作全息地图,将画面调整,指向了代表小黄曾经居住过的那个普通城市区域。
“这个问题,涉及到你母亲的另一项未雨绸缪,或者说,迫不得已的保护措施。” 牛马老板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黄诗涵很早就意识到了自己处境的危险,以及可能牵连到家人。在追杀令真正浮出水面之前,她动用了一种代价极大的超自然手段——对她自身的‘血缘存在’,进行了概念层面的‘遮蔽’与‘干扰’。”
“这种手段,并非简单的隐身或伪装。它更像是从‘因果’和‘信息’层面,模糊、弱化、甚至一定程度上‘篡改’了与黄诗涵有直系血缘关系者的‘可被追溯性’。尤其是对‘超自然侧’的感知和探测手段,效果尤为显着。”
“这导致,在黄诗涵‘消失’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任何试图通过血缘追踪、占卜、预言、乃至高级别的信息扫描来定位你,或者你的父亲郑明林的努力,都受到了极大的干扰和阻碍。相关记忆、线索,也会变得模糊、矛盾,甚至被‘合理遗忘’。”
小黄瞬间想起了庄叔在阁楼里,说到郑明林搬去哪里时,那副用力思索却一片空白的困惑模样。原来是妈妈做的?妈妈在保护她?
一股酸涩的热流涌上鼻腔。妈妈即使在最危险的逃亡中,即使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依然在想着保护她
“那为什么现在” 小黄哽咽着问。
“因为任何手段都有时效,有极限,也会被更强大的力量或意外所干扰、削弱。” 牛马老板解释道,“你母亲施加的‘遮蔽’并非永久。随着时间流逝,尤其是她本人的‘状态’可能发生改变(无论是生是死),这种遮蔽的效果在逐渐减弱。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你自身的存在,你的成长,你与超自然世界的接触日益加深,尤其是你成为牛马公司特级员工,频繁使用假身技术,你的灵魂波动、生命信息与‘假身’系统的隐性链接越来越强这些都像黑暗中越来越亮的灯塔,不断吸引着那些从未放弃寻找‘钥匙’的眼睛。”
“莫里斯的袭击,可能只是一个开始。他或许是通过某些我们尚未知晓的渠道,率先捕捉到了你身上那越来越难以完全遮蔽的、属于‘黄诗涵之女’的特有‘信号’。”
小黄沉默了。巨大的信息量、强烈的情绪冲击、以及对自身处境的骤然明晰带来的沉重压力,几乎要将她压垮。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仿佛骤然被抛入了一片深不见底、四周都是贪婪或忌惮目光的黑暗海洋,而她手中,可能握着一把能照亮一切、也能焚毁一切的火焰。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漫长的寂静。只有全息地图发出的微弱光芒,映照着两人各异的神色。
过了许久,小黄才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眶还红着,身体仍在细微地颤抖,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最初的混乱和惊恐,正在被一种逐渐沉淀下来的、混合了悲伤、决绝和一丝冰冷锐利的光芒所取代。
她看着牛马老板,这个告诉她一切,却又似乎隐藏了更多、态度暧昧复杂的“长辈”兼“上司”,问出了一个,在此刻情境下,显得极其尖锐,甚至可以说有些“僭越”的问题:
“老板,您说了这么多。那么多人,因为恐惧,因为贪婪,要追杀我的母亲,要控制可能继承权限的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您呢?”
牛马老板的马脸,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那双始终睿智沉稳的棕色眼眸,也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难以捕捉的波澜。
“您也在追杀我的母亲吗?”
小黄直视着那双马眼,不闪不避,仿佛要透过那层生物与非生物结合的表象,看进这个复杂存在的内心深处。
“或者说,您刚才告诉我这些,是出于什么立场?是作为一个知情者?旁观者?还是参与者?”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小黄那直指核心、毫不掩饰的锐利质问,在空旷的会议室里久久回荡,仿佛连窗外过于明亮的阳光都为之凝滞了一瞬。她琥珀色的眼眸紧紧锁着牛马老板,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恐惧、压力、刚刚得知的颠覆性真相,以及心底对母亲下落的最后一丝希冀,混合成一股强烈的冲动,让她不再满足于被动的聆听和接受,她要一个立场,一个态度,哪怕这个答案可能带来更深的绝望,或者揭开更可怕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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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马老板,这位人身马首、统御着庞大超自然公司、平日里威严沉稳的存在,面对小黄这个“晚辈”近乎冒犯的直视,沉默了。
那沉默并非被激怒,也非被问住。更像是一种在漫长岁月和复杂纠葛沉淀下的、沉重的凝滞。他那双总是平静的棕色马眼,不自觉避开了小黄的目光,微微下垂,落在桌面上摊开的、标注着黄诗涵逃亡路线的全息地图边缘。马脸上那奇特的面部肌肉线条,似乎绷紧了一些,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几秒钟,在压抑的寂静中流淌而过。
然后,牛马老板缓缓地、仿佛每个字都从记忆的沉沙中艰难滤出,开口说道:
“我一开始没有参与对你母亲的追杀。”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沙哑,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恰恰相反,”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小黄,那双马眼中,此刻清晰地倒映出一种复杂的、混合了痛苦、挣扎,以及一丝难以磨灭的、属于过去的、真实的情谊的光芒,“在追杀令刚下达,最初的混乱和恐慌还未彻底蔓延开时,我,是少数几个试图帮助她的人。”
“帮助?” 小黄的心猛地一跳,原本充满戒备和质疑的眼神,因为这句出乎意料的话而出现了瞬间的动摇。
“嗯。” 牛马老板点了点头,马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苦涩的纹路,“我和你母亲,当年在假身项目的最初探索阶段,有过不少合作。她是个纯粹的人,眼中只有研究的突破和可能带来的‘好’。而我,或许比她多看到了一些潜在的危险,但我们有交情。”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些早已被鲜血和背叛染色的过往:“当追杀的风声传来,我第一时间联系了她,警告她,并且尽我所能,提供了一些安全的转移路线、临时的庇护所、以及对抗早期追踪者的情报。”
“只要她能返回总控制室,一切就结束了。”
他的叙述很简略,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足以让小黄想象出当年那份在绝境中伸出的援手,是何等的珍贵和冒险。以老板的身份和立场,在当时那种总公司意志隐隐推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的局面下,做出这样的选择,需要多大的勇气,又承担了多大的风险?
小黄心中的敌意和怀疑,因为这番话,不由自主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感激。原来,在妈妈最危险的时候,并非所有人都落井下石,至少眼前这位曾试图拉她一把。
“那后来呢?” 小黄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既然老板是“帮助者”,那为什么妈妈最终还是
牛马老板的目光再次投向虚空,那抹苦涩更深了,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解读的、近乎逃避的晦暗。
“后来的事情很复杂,连总公司的势力都直接渗透进来了,我只是个老板,没能保护你的母亲。” 他没有详细说下去,只是用一句话,为那段“帮助”的历史画上了一个模糊的句号,语气转而变得郑重,带着一种仿佛要强调什么、又像是要说服自己般的坚定,“但我在帮助你母亲。这一点,是事实。”
他强调“是事实”。仿佛这句话,不仅仅是对小黄的解释,也是对他自己内心某个角落的确认。
他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但,还有后半段话他没跟小黄说。
当牛马真正开始与黄诗涵并肩作战,看到黄诗涵惊人的战斗力,看到她如同上帝视角般的侦查和反侦查能力。
最重要的是,是黄诗涵在逃亡过程中,曾经来到了一个附属实验室,并窃取到了部分权限,用那小部分权限,她差点团灭了那次的追兵。
那一刻,牛马真正意识到了黄妈手中的那份权限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自己的生命。
于是,他背叛了她。
甚至在莫里斯的实验室中,亲手将黄妈推进遗迹隧道的人,就是牛马。
小黄看着他,看着那双马眼中复杂难明的情绪,心中的疑惑并未完全消失。老板似乎隐瞒了什么。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关于妈妈是如何最终落入绝境的,他避而不谈。但至少,他承认了最初的帮助。
对于一个刚刚得知母亲创造并掌握着能扼杀无数人性命的“开关”、自身也因此成为众矢之的的年轻女孩来说,眼前这位位高权重、掌握着她许多秘密的“老板”,能给出这样的答案,已经是她能期望的、相对较好的回应了。至少,他似乎不是直接的敌人。
“谢谢您老板。” 小黄低声说道,语气真诚。无论“后来”如何,最初的那份援手,值得她一声感谢。而且,老板今天告诉她这么多绝密信息,本身也意味着某种程度的信任或表态。
牛马老板微微颔首,接受了这声道谢,但马脸上的表情并未因此轻松。他迅速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关键人物——莫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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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莫里斯。” 牛马老板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和权威,带着一种处理“麻烦”时的果决,“关于他,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他应该已经死了。”
“死了?” 小黄一怔。那些伏击她的机器人,不是说妈妈在莫里斯手里吗?如果莫里斯死了
“是的,死了。” 牛马老板肯定地说道,同时再次操作全息地图。地图画面迅速变化,聚焦到了之前标注的、莫里斯隐秘实验室所在的区域附近,一个被特殊标记出来的、闪烁着代表“高能轰炸”的刺眼红色光斑的点。
“就在前不久,我们联合策划并执行了一次针对莫里斯的联合猎杀行动。我们甚至成功追踪到了他真身所在的具体坐标。” 牛马老板的语气带着一丝属于行动成功者的冷硬,“就是这里。”
他的手指,精准地点在了那个红色光斑的中心。
小黄定睛看去。那个坐标点赫然就在之前牛马老板所指出的、莫里斯隐秘实验室的区域范围之内,甚至可以说,距离那个连接不稳定遗迹的隧道入口,并不遥远。
“他的真身就在他自己的实验室里?” 小黄有些不解地问道。像莫里斯这样疯狂的科学家,又把实验室建在那么危险的地方,真身不应该是藏在更安全、更隐秘的所在吗?
“这很正常。” 牛马老板似乎觉得小黄的疑问有些多余,解释道,“对于一个像莫里斯这样偏执、自信、且将自己的实验室视为‘圣地’和‘王国’的疯子来说,将真身置于自己掌控力最强、防护最严密、同时也最方便进行各种禁忌实验和紧急处理的地方,是合乎逻辑的选择。再说”
他顿了一下,马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我们发动的,是最高规格的饱和式、地毯式轰炸。动用了能对空间结构和法则层面造成暂时性扰乱的战略性武器。那种程度的火力覆盖和能量冲击,别说是一个建在空间薄弱点上的实验室,就算是总公司外围的核心防御系统也能被撕开一个口子。”
他的语气充满了毋庸置疑的笃定。那场轰炸,显然是一次计划周密、决心坚定、且不惜代价的绝杀行动。目标明确——摧毁莫里斯的真身,彻底抹除这个不稳定因素。
小黄听得心惊肉跳。战略级武器,空间层面的轰炸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平时执行任务的范畴,是真正的战争行为。为了杀莫里斯,竟然动用了如此恐怖的力量。
“所以莫里斯,肯定死了,对吗?” 小黄追问道,心里却隐隐觉得,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如果莫里斯真死了,那些机器人是谁派来的?那些提到妈妈的话,又是从何而来?
然而,牛马老板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刚刚升起的一丝“事情解决了”的念头,瞬间粉碎。
“不。”
牛马老板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一个字,打破了小黄刚刚建立起的认知。
“莫里斯,他也没死。”
“什么?!” 小黄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牛马老板。刚刚还笃定地说发动了足以撕开总公司防御的轰炸,现在又说人没死?这前后矛盾得也太离谱了!
“我们确实检测到了莫里斯的气息。” 牛马老板似乎预料到她的反应,声音平静地补充道,但这份平静之下,却透着一股更深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在轰炸过后,在实验室区域被彻底夷为平地、空间结构变得更加混乱不堪之后,我们的监测网络,依旧捕捉到了属于莫里斯的气息,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生命信号残留。信号飘忽不定,难以定位,仿佛他的存在形态,发生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变化。”
没死。
在那种程度的轰炸下,真身所在被夷平,却依然“存在”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命硬”可以解释的了。这意味着莫里斯可能掌握着某种远超他们预估的、诡异莫测的保命或“存在”技术。也许,他早就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物”了。也许,他将自己的意识或灵魂,以某种方式分散、寄宿、或者融入了那个实验室、甚至那个遗迹的诡异环境之中?
小黄的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一个杀不死、或者“死”了但以更诡异方式“存在”的莫里斯,远比一个活着的、有实体的疯狂科学家更加可怕。
“那我的母亲” 小黄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她会有危险吗?”
问完,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妈妈身处那样危险的环境,被推入不稳定的遗迹隧道,生死未卜,现在又有一个诡异的、可能“活着”的莫里斯在附近这已经不是“有没有危险”的问题了,这根本就是身处绝境之中!
牛马老板也被她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马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似乎没想到小黄会问出如此“不专业”的问题。但他很快理解了小黄此刻混乱和担忧的心情,语气放缓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客观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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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问的,应该是你母亲是否真的被莫里斯挟持了吧?”
小黄脸一红,点了点头,急忙修正自己的问题。
“我不知道。” 牛马老板的回答干脆利落,带着一种面对未知的坦诚,“我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表明莫里斯挟持了你母亲。那场轰炸发生在你母亲‘消失’很久之后。而莫里斯后来的‘存在状态’也是个谜。他们两个现在是什么情况,是否在一起,谁控制谁,或者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着,完全是个未知数。”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严谨的语言:“我能告诉你的是,以你母亲的能力和智慧,即使身处绝境,莫里斯想要正面击败、乃至控制她,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母亲在战斗、生存、以及对超自然力量的运用上,同样是顶级水准。就以我对你母亲了解常规情况下莫里斯不可能挟持你的母亲。”
“但,两人现在都的状态完全是个未知数。”
牛马老板摇了摇头,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他不认为莫里斯有绝对把握能“挟持”黄诗涵。
但这并不能带来多少安慰。因为“不容易”不代表“不可能”。尤其是在那种诡异的环境下,在妈妈可能身受重伤、资源耗尽、甚至灵魂受创的情况下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
小黄的心沉甸甸的。线索似乎再次中断,前景更加扑朔迷离。妈妈可能活着,也可能以一种难以理解的状态“存在”着。莫里斯也可能“活着”,同样状态诡异。两人下落不明,关系不明,生死亦不明。
“那” 小黄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看向全息地图上那个标志着莫里斯实验室的红点,“老板,这个隐秘实验室具体位置在哪里?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哪怕那里已经被炸成废墟,哪怕遗迹隧道可能坍塌,她也想去看一眼。那是妈妈最后“消失”的地方,是莫里斯“存在”过的地方。或许能发现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点残骸,一点痕迹?
牛马老板看着小黄眼中那混合了悲伤、不甘和一丝执拗的光芒,沉默了一下。他理解这种心情,但作为老板,他必须考虑更多。
“可以倒是可以。” 他没有直接拒绝,但语气带着明确的提醒和警告,“我可以带你过去,但是”
他的马眼紧紧盯着小黄,声音加重:“我必须提醒你,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实验室主体结构在轰炸中彻底蒸发,连带周围的岩层和空间结构都发生了大面积崩塌和错位。你母亲坠入的那个遗迹隧道入口,也在这场崩塌中被彻底掩埋、堵塞,甚至可能因为空间扰动而发生了位移或性质改变。现在那里,就是一片充斥着不稳定能量乱流、空间裂痕、以及各种未知辐射和法则异常的死地。除了危险,你什么也找不到。”
“而且,” 他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即便你侥幸在废墟中找到点什么,以你目前的知识和能力,也几乎不可能解读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那场轰炸,以及后续可能发生的诡异变化,已经将那里变成了一个纯粹的、需要时间平复的‘伤疤’。”
小黄听着牛马老板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心中的那点冲动,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火星,迅速黯淡下去。
是的,老板说得对。那里已经被毁了,炸平了,堵死了。她就算去了,除了冒险,又能做什么?徒劳地面对一片死寂的废墟,感受那份无能为力的绝望吗?
她不是热血上头的傻瓜。在经历了清虚观外的伏击,得知了关于父母和自身的惊天秘密后,她更清楚贸然行动的危险和愚蠢。她的命不仅仅是她自己的,还关乎着爱丽丝,关乎着阿念,关乎着清虚观的家人,甚至可能关乎着那个悬而未决的、可怕的“权限”。
她不能任性。至少,不能在毫无准备、毫无把握的情况下,去踏足一个极度危险的死地。
“我明白了,老板。” 小黄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闷,但其中的冲动和不甘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接受现实的疲惫,“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她放弃了立刻前往实验室废墟的念头。但这不代表她放弃了寻找妈妈,不代表她接受了“妈妈已死”或“永远失踪”的结论。
只是,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清晰的情报,更周全的计划。
而现在,她首先要做的,是消化今天得知的一切,是变强,是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牛马公司里,站稳脚跟,获取更多的资源和信息。
以及保护好自己。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已经成了风暴的中心。
牛马老板看着小黄迅速冷静下来、做出理智判断的样子,马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深不见底的幽暗。
“你能明白就好。” 他最后说道,关闭了全息地图,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今天跟你说的事情,涉及公司最高机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爱丽丝。这对你,对她,都是一种保护。”
“是,老板。” 小黄郑重地点头。
“回去吧。新年伊始,任务不会少。专注眼前,提升自己。” 牛马老板的语气恢复了平日布置任务时的公事公办,“只有活着,变得更强,你才有机会去做你想做的事,去找到你想找的答案。”
“是!”
小黄深吸一口气,对着牛马老板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迈着有些沉重、却异常坚定的步伐,走出了会议室。
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那个充斥着惊人秘密、复杂人性与未解谜团的房间隔绝在外。
门外,爱丽丝安静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等着她,冰蓝色的眼眸在她出来的瞬间就落在了她脸上,带着无声的询问。
小黄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用力握紧。
“爱丽丝,”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却比刚才更加清晰明亮,带着一种破茧而出的决心,“我们回家吧。我有点累了。”
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去消化,去思考,去规划。
而身边这个人,是她此刻唯一,也最坚实的依靠。
爱丽丝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掌心,然后牵着她,朝着梦居的方向,稳步走去。
走廊里光线明亮,远处隐约传来公司各部门重新运转起来的细微声响。
新的一年,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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