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溪镇废墟惊心动魄的经历和与父亲那场沉重而未能彻底解决的会面,像一块巨石压在小黄心头。
小黄用这一周时间,在家静静地舔舐伤口,整理思绪,同时通过加密频道与爱丽丝保持联系,从她那里获取公司内部的零星情报。
一周时间,在忐忑与思念中飞快流逝。身上的伤在宿愿她们神奇的治疗技术下早已痊愈,但心里的疲惫和迷茫却需要更多时间去消化。只是,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回公司前一天晚上,小黄将闺蜜们再次召集到家中。灯光下,她的表情严肃。
“所以,我明天必须回去了。”小黄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关切的脸,“公司那边,请假太久不好解释。而且,”她顿了顿,“我总觉得,这次回去,不会太平静。老板那边,莫里斯那边,还有我妈妈的事情可能很快就会有动作。”
客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小黄话里的意思。昆仑秘境的事情,特级员工们的暗中集结,寻找父亲未果却引出了更大的谜团这些就像一个个不断堆积的炸药桶,只差一根引线。
“我跟你一起去。”林念安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肩胛的伤似乎已经不影响她握枪。
“我们也去!”陌清洛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睡眼,但眼神清醒,其他所有闺蜜们也都积极的表示要参与,连换上新假身后就马上赶过来的杜星舟都表示要一起去。
看着眼前这些毫不犹豫要和她共赴险境的挚友,小黄心头暖流涌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担忧。她缓缓摇头,声音放得很轻,却不容置疑:“不行。”
“为什么?!”陈若冰当场急了。
“因为这次,可能会非常、非常危险。”小黄直视着她们的眼睛,“不是以前那些小打小闹,也不是特级员工之间点到为止的切磋。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公司高层的压力,可能是莫里斯那样的疯子,可能是像‘王牌’那样的战争机器,甚至可能是更无法预料的敌人。我不知道具体会是什么,但我知道,那绝对不是你们应该涉足的领域。”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很强,也愿意为我冒险。但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让你们去。这是我的路,是我必须自己去面对的责任。把你们卷进来,我做不到。”
“小黄!”唐清铃眼眶红了,“我们是朋友!是姐妹!说什么卷不卷的!”
“正因为是朋友,是姐妹,”小黄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依然坚持,“我才更要保护好你们。听我的,这次,你们留下来。如果如果我真的需要帮助,一定会联系你们。但不是现在,不是这种毫无把握的时候。
她的目光一一与每个人对视,里面有恳求,有坚决,也有不容动摇的守护。
众人沉默了。她们了解小黄,知道她一旦下定决心,很难改变。更知道,她说出这番话,是出于对她们最深切的爱护。
欧阳娜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抱了抱小黄:“答应我们,一定要小心。随时保持联系。”
林念安点了点头,没再坚持,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等你信号。”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或拥抱,或叮嘱,或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声的支持和担忧。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闺蜜们,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小黄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将那份温暖和不舍深深藏进心底。
明天,又要独自上路了。
第二天傍晚,那辆黑色的轿车,如约而至,无声地滑行到她面前停下。车窗深黑,映不出任何车内景象。
小黄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依旧是那股混合着旧书与皮革的味道,暖意包裹上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令人松懈的惰性。但她这次早有准备,精神高度集中,对抗着那股昏昏欲睡的冲动。
车辆平稳启动,驶入流光溢彩的都市街道。
小黄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脑海中回想着上次“师兄”的嘱托——“下次您上车时,记得向司机报我的名字师兄让他带您去总部”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关于父亲的线索陷入僵局,母亲那边也需要从长计议。而“司机”们身上的谜团,或许能揭开公司更深层的秘密,甚至可能与父母、与“总权限”有着某种联系。现在是探索的好时机。
她定了定神,目光转向驾驶座。那里依旧是一个模糊的、难以辨认具体细节的侧影。
“司机先生,”小黄清了清嗓子,声音平静,“师兄让你带我去总部。”
话音落下,车厢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驾驶座上那个模糊的身影,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然后,一个同样听不出情绪起伏、但音色与“师兄”略有不同的男声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和不确定:
“哪个师兄?”
成了!他知道“师兄”这个称呼!小黄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再次清晰地说道:“和你一样,当司机的师兄。”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小黄几乎能感觉到,司机那模糊的侧影下,似乎有目光在透过车内后视镜审视她。片刻后,司机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郑重,连称呼也悄然改变:
“好的,您请坐好。”
他没有再问任何问题,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调整了行驶路线。车辆不再朝着小黄公寓的方向驶去,而是拐入了一条她从未注意过的、隐藏在繁华街区背后的僻静小路,接着连续穿过几条隧道,周围的光线逐渐暗淡,车流稀少,最终驶入一片看起来像是老工业区的荒凉地带。
车窗外的景象越来越陌生,灯火稀疏,建筑低矮陈旧。小黄的心跳微微加速,她知道自己正在前往一个从未对公司普通员工开放,甚至可能从未被记载的地方。
不知行驶了多久,车辆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了一栋毫不起眼的、外墙斑驳的灰色建筑前。建筑看起来像是废弃的仓库或者老式厂房,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卷帘门。
“到了。”司机熄了火,声音依旧平稳,“请您下车。”
小黄推开车门,冬夜寒冷的空气让她精神一振。她站在车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驾驶座,想对司机说声谢谢。
然而,就在她目光投过去的一刹那,她愣住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或许是在进入这片区域后,或许是在停车之后——那位司机身上那层始终笼罩着的“模糊滤镜”,消失了。
驾驶座的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身材中等,穿着和之前几位司机一样的深色制服。但那张脸小黄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张脸上,有两道明显的、交叉的刀疤,从左侧眉骨斜斜划到右脸颊,疤痕早已愈合,颜色暗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狰狞。但这张脸本身
小黄死死盯着那张脸,一股强烈的、荒谬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张脸她绝对在哪里见过!而且就在不久前!不是模糊的印象,是真切地见过!可是是在哪里?她拼命在记忆中搜索,牛马公司?特级员工?闺蜜团?不,都不是。那种熟悉感更加具体,更加令人不安。
“到了,这边请。”脸上带着刀疤的司机走到小黄身边,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的态度恭敬,但眼神平静无波,仿佛那两道吓人的刀疤只是最普通的装饰。
“你”小黄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刀疤看了她一眼,那张疤痕交错的脸扯出一个或许可以称之为“笑”的表情,但看起来有些怪异:“叫我‘刀疤’就行。”
刀疤?小黄更加疑惑了。老默、七叔、师兄这些都可以是外号或者某种代称,但“刀疤”这更像是根据外貌特征起的绰号,而不是一个名字。
“在这里,”似乎是看出了小黄的疑惑,刀疤一边引着她走向那扇沉重的金属卷帘门,一边用平淡的语气解释道,“名字并不重要。方便记住,就行了。”
说着,他走到卷帘门旁一个不起眼的控制板前,熟练地输入了一串密码,又进行了虹膜扫描。沉重的卷帘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缓缓向上升起,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灯火通明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光滑的金属墙壁,光线柔和而充足。刀疤率先走了进去,小黄紧随其后。卷帘门在她身后缓缓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寒冷与黑暗。
进入通道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这哪里是什么废弃仓库,分明是一个巨大的、现代化程度极高的地下空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无比宽阔的、如同足球场般大小的车库。里面整整齐齐地停放着数以百计的车辆——清一色的黑色轿车,和小黄之前乘坐的那辆一模一样!它们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静静地排列着,车身在顶棚的灯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
刀疤没有在车库停留,带着小黄走向一侧的电梯。电梯门打开,里面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个向上的箭头。
“总部在上面。”刀疤简单地说了一句,按下了箭头。
电梯无声而快速地上升。门再次打开时,眼前是一条长长的、同样金属质感的走廊,两侧有许多房间,门都紧闭着。偶尔有穿着和刀疤类似制服的人匆匆走过,他们看到小黄,都只是投来平静的一瞥,然后继续自己的工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或交谈。
小黄跟着刀疤在走廊里穿行。她注意到,这里的环境开始变得有些重复。无论是走廊的布局,房间的门牌样式,甚至是走过的转角,都给人一种奇异的相似感,仿佛在不断循环。而更让她感到诡异的是,她遇到的每一个“司机”,他们的脸
随着不断往上走,小黄的心跳越来越快,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她看到了更多的人。他们有的在擦拭车辆,有的在查看仪表,有的只是安静地站立或行走。他们身上的制服细节或许有微小差别,神态动作也各不相同,但他们的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都是同一张脸!
或者说,是同一张脸的不同“版本”!
有的人脸上多了几道皱纹,有的人眼角有痣,有的人剃了光头,有的人蓄了胡子但无论怎么修饰、怎么改变发型和装扮,那五官的轮廓、那基本的样貌特征,都指向同一个模板——就是刀疤脸上,去掉那两道刀疤后的样子!
一张她无比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的、属于成年男性的脸!
小黄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诡异的复制人工厂,无数个相似又不完全相同的“兄弟”在她身边无声地活动着。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些让她头皮发麻的相似面容,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熟悉感,却像潮水般不断冲击着她的认知。
刀疤带着她来到了三楼。这一层的布局似乎与其他楼层稍有不同,走廊尽头是一个相对开阔的休息区,摆放着几张简易的桌椅。刀疤走到休息区附近,对着一个房间喊道:
“师兄!人带到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很快,那个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个人走了出来。
当小黄看清这个人的脸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是师兄!那个上次载她的“师兄”!
此刻,没有了车辆的阻隔和那层“模糊滤镜”,师兄的样貌清晰地展现在她眼前。
和刀疤几乎一模一样的身材和脸型,但脸上没有那两道狰狞的刀疤。他的面容看起来更“干净”一些,只是左边的眼眶周围一片青紫红肿,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而这张脸,这张相对“干净”却带着伤痕的脸,与刀疤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以及与这一路上看到的无数张“变体”脸其核心模板,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就在这一瞬间,看着师兄这张清晰无比、又带着新鲜伤痕的脸,小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将那模糊的熟悉感瞬间照亮!
她想起来了!
这张脸她绝对见过!就在不久之前!
不是在别处,就是在那栋破旧的居民楼里,在那个简陋的房间内,那个跪倒在地、痛哭流涕、被她质问得哑口无言的男人脸上!
郑明林!
她的父亲!
刀疤的脸,去掉刀疤,再年轻一些,去掉那些岁月和磨难留下的深刻痕迹师兄的脸,去掉那青紫的眼眶,再添上一些风霜和逃避的颓唐
虽然气质天差地别,虽然饱经沧桑、眼神复杂,虽然大多眼神平静麻木,但那五官的轮廓,那眉骨的形状,那鼻梁的弧度,那嘴唇的线条分明有着惊人的、无法否认的相似之处!
不,不是相似是几乎一样!
这怎么可能?!小黄的思维瞬间陷入混乱。她的父亲郑明林,怎么会和这些神秘的“司机”们,拥有几乎相同的脸?是巧合?是易容?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更可怕的联系?
就在小黄心神巨震,几乎无法思考的时候,师兄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看了一眼小黄脸上难以掩饰的震惊和困惑,那张与郑明林有着惊人相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来了。”师兄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对小黄的反应并不意外。他侧身让开,示意小黄看向他身后那个房间,以及更远处那些或走动、或停驻、但都隐约将目光投向这里的、无数张相似的面孔。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让小黄浑身冰凉的话:
“我们所有人,都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