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灵源界的晨雾还没散，带着流金河的水汽漫进院子。汤圆是被廊下的窸窣声弄醒的，睁开眼就看见月芽正用爪子扒拉她的衣袖，鼻尖蹭着她手腕上的银链——那是糯米送的护身链，链扣上刻着朵小小的并蒂莲。
“醒了？”糯米的声音从灶房飘出来，混着柴火噼啪声，“我把药膏分好了，每个木盒里都塞了暖身符，卫气界的风跟刀子似的，可别冻着。”
汤圆坐起身时，发现身上盖着件绣着云纹的厚披风，是糯米夜里怕她着凉添的。廊下的露水打湿了青砖，雷蛋正蹲在地上给战靴系鞋带，见她出来就咧开嘴笑：“汤圆姐快看！我把战斧擦亮了，刃口能照见人影呢！”他背后的行囊鼓鼓囊囊，显然塞了不少零嘴。
院子里的石板路上，白花花的露水沾了层薄霜。糯米正蹲在轻波舟旁检查船底的符文，指尖拂过那些泛着金光的纹路，低声念着启动咒——这船是用流金河的灵木做的，遇水会浮，遇风能稳，此刻船身已经浮在半尺高的光膜上，像被晨雾托着。
“两生豆的种子我装了一小袋，”他抬头冲汤圆喊，“卫气界的土壤适合育种，说不定能种出会发光的豆子。”
汤圆低头理了理衣襟，怀里的暖手炉还热着，是用沧溟界的暖珠做的芯子。她走到堆放行囊的石桌旁，把叠好的干净布巾塞进每个包袱里，忽然发现最底下压着张字条，是糯米的字迹：“遇事别硬扛，等我来。”墨迹被水汽晕开了点，却更显得郑重。
“都过来领早饭！”林玄端着个大木盘从屋里出来，盘里摆着热气腾腾的肉包和小米粥，“我加了点灵谷粉，抗饿。”他把盘子往石桌上一放，雷蛋已经窜过去抓了两个包子塞进嘴里，被烫得直哈气。
月芽突然竖起耳朵，往流金河的方向窜了窜，尾巴直挺挺指向河口。汤圆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只见晨雾里飘来片半枯的和睦花瓣，花瓣边缘泛着灰气——跟卫气界送来的报信样本一模一样。
“该走了。”糯米解下船缆往手里缠了两圈，掌心的符文亮得发烫，“让他们见识下，咱们可不是好惹的。”
雷蛋把最后半个包子塞进嘴里，扛起战斧就往船上跳，木屐踩在船板上“咚咚”响。林玄帮着把装药膏的木箱搬上船，低声对汤圆道：“那团滞气里的蚀界味，我总觉得和三十年前蚀骨渊的封印松动有关，你们多加小心。”
汤圆点头时，手腕上的银链突然发烫，低头看见并蒂莲的链扣正泛着红光——这是糯米设的警示符，只要靠近邪祟气息就会发烫。她攥紧暖手炉往船上走，石阶上的露水沾湿了裙摆，凉丝丝的却让人脑子发醒。
糯米正在船头调试风帆，晨光突然刺破云层，照得船帆上的金线纹路亮起来，像铺满了碎金子。他回头时正对上汤圆的目光，忽然扯开嗓子喊：“抓紧了！咱们这就去卫气界，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好好瞧瞧——”
话音被风卷着灌进帆里，船身猛地往前窜了半尺，雷蛋的惊呼和月芽的轻叫混在一起，汤圆扶住船舷时，看见糯米站在晨光里笑得张扬，手里的船桨划出半道金色的弧光，把晨雾都搅散了。
甲板上的行囊晃了晃，装药膏的木盒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暖手炉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皮肤，汤圆突然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她望着越来越远的码头，林玄的身影已经缩成了个小黑点，而卫气界的方向正翻涌着淡紫色的云气——那里有等待他们的风浪，也有非去不可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