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的邪修比预想的要狡猾。
当姜辰赶到青云子所说的那片区域时,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山洞。洞内残留着浓郁的邪气,还有一堆已经熄灭的篝火余烬,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活动。但此刻洞中空无一人,只有石壁上刻着一些扭曲的血色符文,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跑得倒是挺快。”姜辰站在洞口,目光扫过那些符文。
这些符文不是装饰,而是一种预警禁制。只要有人踏入山洞,远在别处的施术者就能立即感知。那邪修的大师兄,显然比他的几个师弟要谨慎得多。
姜辰伸手在空气中虚按了一下,那些血色符文如同积雪遇阳,迅速消融褪色,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预警禁制被无声无息地抹去,甚至没有惊动设下禁制的人。
做完这些,姜辰从怀里掏出寻魔盘。罗盘的指针微微颤动,指向北方——正是天星宗的方向。
“看来是直接去天星宗汇合了。”姜辰自语道。
他算了算时间。石昊的护送队伍已经出发三天,以马车速度,现在应该刚出青云城地界不久。而那个血魔老祖和他的徒弟们,目标明确地前往天星宗,显然是要在开山收徒大典上动手。
“得赶在他们前面。”姜辰做出决定。
这一次,他没有再保留。
一步踏出,周围景物瞬间模糊。山川河流如同倒退的画卷,在身侧飞速掠过。这不是瞬移,只是将空间距离压缩到极致,每一步都跨越数十里。
仅仅半日,姜辰已经来到了苍莽山脉北麓的边缘。
前方地平线上,一座巍峨的山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山峰被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层层叠叠的宫殿楼阁,飞檐翘角,气势恢宏。山脚下有一座巨大的城池,城墙高达二十丈,全由青石砌成,城门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天星城,天星宗的山门所在。
姜辰在城外十里处的一片树林中停下脚步,收敛了气息。他此刻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年轻人,穿着粗布衣服,背着个小包袱,与周围往来的行人无异。
但他能感知到,这座城池周围笼罩着一层强大的阵法。阵法无形无质,却覆盖了整个天星城以及后面的天星山脉。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但在姜辰眼中,那就像黑夜中的灯火一样明显。
“护宗大阵,尊者级的手笔。”姜辰点评道,“布阵之人有点水平,可惜年代久远,有些地方已经出现破绽了。”
他说的破绽,就是青云子提到的内应可能打开缺口的位置。在天星宗护宗大阵的西南角,有一处阵眼因为常年运转,灵力流转出现了细微的不畅。若有人懂得阵法之道,从内部操作,确实可以暂时打开一个容人通过的缺口。
“不过现在还没开。”姜辰感知了一下,确认大阵完整无损。
他走进天星城。城中比青云城还要繁华数倍,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到处都能看到穿着各色服饰的修士,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悠闲漫步,修为从搬血境到铭文境不等,甚至偶尔还能感知到化灵境的气息。
街道两旁,许多商铺门前都挂着“天星宗特供”的招牌,卖着各种修炼资源:灵药、矿石、丹药、法器价格高得吓人,但生意依旧火爆。
姜辰在城里转了一圈,大致摸清了情况。
天星宗的开山收徒大典将在两天后举行,届时天星宗会开放山门,对所有符合条件的人进行考核。通过考核者,可成为天星宗外门弟子;表现优异者,甚至可能被内门长老看中,直接收为亲传。
因此这几天,天星城聚集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年轻修士。客栈早已爆满,许多后来的修士只能在城外搭帐篷暂住。城中随处可见三五成群的年轻人,个个意气风发,眼中充满期待。
姜辰在一家茶楼坐下,点了壶普通的灵茶,一边喝茶一边听周围人的议论。
“听说这次天星宗准备招收三百名外门弟子,比去年多了五十个名额!”
“那竞争岂不是更激烈了?我听说已经来了上千人!”
“何止!昨天我在城门口看到,从北边‘大荒城’来了一支车队,少说也有百人”
“大荒城?那可是距离咱们这儿三千里的大城啊!他们怎么也来了?”
“听说天星宗这次拿出了不少好东西作为奖励,前十名不仅能直接进入内门,还能获得一件宝器!”
“宝器?!我的天,那得抢破头了”
听着这些议论,姜辰大致明白了局势。天星宗这次确实是大手笔,也难怪会吸引这么多人。但人多眼杂,也给了邪魔可乘之机。
他喝完茶,付了钱,起身离开茶楼。走到一个僻静处时,从怀里掏出了寻魔盘。
罗盘的指针微微颤动,指向天星宗山门方向。但颤动很微弱,说明邪魔还没进城,或者已经进城但用秘法隐藏了气息。
“看来得等晚上了。”姜辰自语道。
他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客栈房间简陋,但还算干净。姜辰把包袱放下,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同时将感知扩散开来,笼罩整个天星城。
这是很消耗心神的做法,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感知如同无形的潮水,扫过城中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建筑,每一个人
大部分都是普通修士和凡人,气息平和正常。但有几个地方,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阴冷。
城东一家药材铺的地下密室,藏着三个气息诡异的修士。他们用某种秘法掩盖了邪气,但在姜辰的感知下无所遁形。修为都不弱,两个铭文境初期,一个铭文境中期。
城西一处民宅的地窖里,有两个人在低声交谈。其中一人气息阴冷,显然是邪修;另一人气息中正平和,修炼的是天星宗功法,但此时却透着一种焦虑和不安。
“内应找到了。”姜辰睁开眼睛。
他没有立即行动。邪魔还没全部到齐,现在动手会打草惊蛇。而且血魔老祖本人还没现身,那才是最大的威胁。
夜幕降临,天星城华灯初上。
姜辰离开客栈,在城中闲逛。他看似漫无目的,实则在观察那些可疑地点的动静。
药材铺地下密室里的三个邪修一直没有出来。民宅地窖里的两人倒是出来了,那个天星宗修士穿着外门长老的服饰,神色匆匆地往山门方向走去。邪修则换了一身普通人的衣服,混入人群,往城西一处废弃的仓库走去。
姜辰远远跟着。仓库位于城西边缘,周围杂草丛生,显然荒废已久。邪修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跟踪,闪身进了仓库。
仓库内已经有三个人在等待。加上刚来的这个,正好四个——血魔老祖的四个徒弟齐了。
“四师兄,情况如何?”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
“已经安排好了。”被称为四师兄的邪修说道,“赵长老答应,明晚子时,会在护宗大阵的西南角打开一个缺口,持续一炷香时间。届时老祖可直接进入,我们四个从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
“正面佯攻?那不是送死吗?”有人质疑。
“放心,老祖自有安排。”四师兄冷笑道,“到时候会有‘惊喜’等着天星宗那帮人。只要老祖得手,夺了星陨石,恢复了全盛时期的修为,整个苍莽山脉都将是我们血魔一脉的天下!”
几人低声商议着细节,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姜辰的感知中清晰无比。
“明晚子时”姜辰记下了时间。
他没有惊动这几个邪修,悄悄离开了仓库。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姜辰坐在窗前,望着天星宗的方向。山门处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阵阵钟声,那是晚课的信号。
“得提前做些准备了。”他自言自语道。
第二天,天星城更加热闹。
来自四面八方的年轻修士挤满了街道,纷纷前往天星宗山门处的报名点。报名点排起了长龙,负责登记的天星宗弟子忙得不可开交。
姜辰也混在人群中,远远看着。他没有报名,只是观察。
忽然,他目光一凝。
在报名点的另一侧,一支车队缓缓驶来。三辆马车,十几名护卫骑马随行。为首的那辆马车华丽精致,车帘上绣着星辰图案,正是天星宗的标志。
车队停下,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少女从马车中走出。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容貌秀丽,气质出尘,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她一下车,周围立刻安静了几分,许多人都用敬畏的目光看着她。
“是城主千金!”
“听说她已经被天星宗的‘星云长老’看中,要收为亲传弟子!”
“难怪这么大排场”
人群议论纷纷。
姜辰的目光却落在护卫队中的一个少年身上。石昊穿着制式皮甲,腰悬长剑,骑在一匹枣红马上。他比三个月前长高了一些,面容更加坚毅,眼神也更加沉稳。虽然在一众护卫中年纪最小,但气势丝毫不弱。
“长高了。”姜辰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石昊没有发现姜辰。他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周围环境,这是姜辰教他的习惯:到一个新地方,先熟悉环境,找出可能存在的危险。
车队在报名点短暂停留后,继续往山门内驶去。天星宗弟子检查了通行令牌,便放行了。显然,城主千金的身份,让她享有特权。
姜辰看着车队消失在宗门内,这才转身离开。
他回到客栈,继续闭目养神,等待夜晚的到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傍晚时分,天星宗的山门关闭,护宗大阵完全开启。一层淡淡的星光笼罩了整个天星山脉,远远看去,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那是阵法完全运转的标志,没有通行令牌,外人根本无法进入。
夜色渐深,天星城内灯火渐熄。
子时将近。
姜辰离开客栈,悄无声息地来到天星宗护宗大阵的西南角。这里是一片荒芜的山坡,乱石嶙峋,杂草丛生,平时很少有人来。
他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藏好,静静等待。
子时正,护宗大阵的星光忽然波动了一下。西南角的一处,星光明显黯淡下去,形成了一个约莫三尺宽的缺口。缺口持续扩大,很快就能容一人通过。
一道黑影从暗处闪出,迅速穿过缺口,进入天星宗内。那是一个穿着血色长袍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邪气。
血魔老祖。
姜辰没有立即行动。他等老者完全进入,缺口开始缓缓闭合时,才迈步跟了上去。他的步伐很随意,就像在自家庭院散步,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踏在阵法运转的间隙,没有引起任何波动。
进入天星宗后,姜辰远远跟着血魔老祖。
老者对天星宗的地形很熟悉,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他避开巡逻的弟子,专挑僻静小路,一路往天星宗深处潜行。最终,他在一座孤峰前停下。
这座孤峰位于天星宗后山,周围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体。峰顶有一座古朴的石殿,殿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化灵境的守卫。
“星陨石就在里面。”血魔老祖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黑色幡旗。幡旗不过巴掌大小,却散发着浓郁的怨气和血腥味。老者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幡旗上。
幡旗迎风见长,瞬间化作三丈大小。旗面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那是被他炼化的生魂,每一个都充满了怨恨和痛苦。
“去!”老者低喝。
幡旗飞向石殿,无数怨魂从中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扑向那两个守卫。
守卫大惊,立刻拔剑迎敌。但怨魂数量太多,而且无形无质,普通攻击很难奏效。两人很快被怨魂缠住,陷入了苦战。
血魔老祖趁机冲向石殿大门。他双手结印,打出一道血色符文印在门上。石门剧烈震动,发出沉闷的响声,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就在他即将冲进去的瞬间,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大晚上的,吵什么吵。”
血魔老祖浑身一震,猛然转身。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年轻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十丈处,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
“你是什么人?!”老者又惊又怒。他完全没察觉到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路过看热闹的。”姜辰说,“不过你这动静太大了,影响别人休息。”
“找死!”血魔老祖眼中杀机暴涨。他顾不上思考对方怎么潜入天星宗的,右手一挥,那面黑色幡旗调转方向,无数怨魂如同饿狼般扑向姜辰。
姜辰看都没看那些怨魂,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就像抓住了一把空气。
但那些汹涌而来的怨魂,却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攥住,瞬间凝固在半空。它们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却无法挣脱分毫。
“吵死了。”姜辰说。
话音落下,所有的怨魂如同泡沫般破碎,化作点点黑光消散在空气中。那面黑色幡旗“咔嚓”一声裂成两半,从空中坠落。
血魔老祖脸色惨白:“你你究竟是谁?!”
“说了,路过看热闹的。”姜辰迈步走近,“不过看你太吵,顺手打扫一下。”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对方能如此轻易地破掉他的‘万魂幡’,修为绝对在他之上。逃是逃不掉了,只能拼命!
“血魔大法!”老者嘶吼,全身血光暴涨。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一股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这是燃烧精血和寿命的禁术,能在短时间内将修为提升数倍,代价是事后修为大跌,寿命大减。但生死关头,也顾不得许多了。
“有点意思。”姜辰看着气息暴涨的血魔老祖,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太吵。”
他抬起右手,食指对着老者虚点了一下。
就像点破了一个气泡。
血魔老祖周身的血光瞬间溃散,膨胀的身体如同漏气的气球般迅速干瘪下去。那些血色符文一个个熄灭,恐怖的气息烟消云散。老者瘫倒在地,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他燃烧精血催动的禁术,被对方一根手指就点破了。
这是什么修为?!尊者?还是更高?!
“前辈饶命!”血魔老祖挣扎着爬起来,跪倒在地,“晚辈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愿献上所有宝物,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你的那些东西,太脏。”姜辰摇头。
他走到老者面前,伸手按在其头顶。没有光芒,没有声势,但血魔老祖却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涌入体内,将他苦修多年的邪功根基彻底瓦解。
修为从尊者境一路下跌,铭文境、化灵境、洞天境最后彻底沦为凡人。
“你你废了我?!”老者声音嘶哑,满脸死灰。
“留你一命,是因为你还有点用。”姜辰收回手,“天亮之后,自己去天星宗刑堂自首。把你这些年做的事,还有在天星宗的内应,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若敢隐瞒”
他没说完,但血魔老祖已经明白了。
“是是”老者颤声应道。沦为凡人的他,在天星宗面前毫无反抗之力。自首或许还能留条命,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姜辰不再理会他,转身看向石殿。那两个守卫已经解决了怨魂,正惊疑不定地看着这边。
“这里交给你们了。”姜辰对守卫说,“人我废了,怎么处理你们看着办。”
说完,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两个守卫面面相觑,赶紧上前制住血魔老祖,同时发出警讯。很快,天星宗的执法队赶到,将老者押走。消息迅速传开,整个天星宗震动。
而此时的姜辰,已经回到了天星城中。
他站在客栈窗前,看着远处天星宗方向逐渐亮起的灯火和骚动的人群,打了个哈欠。
“总算清净了。”
第二天,天星宗开山收徒大典照常举行,但气氛却有些微妙。
许多弟子都在私下议论昨晚的事:一个尊者级的邪魔潜入宗门,企图盗取镇宗之宝星陨石,结果被一位神秘高手当场废掉修为。据说那位高手来无影去无踪,连宗主亲自出面都没能找到。
石昊作为护卫队的一员,也听说了这个消息。他站在演武场边,看着高台上正在讲话的天星宗长老,心中却想起了姜辰。
“神秘高手会不会是姜哥哥?”他暗暗猜测。
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姜哥哥虽然厉害,但应该还没到能随手废掉尊者级邪魔的程度吧?
他摇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开,专注眼前的考核。
大典正式开始,数千名年轻修士按照修为分组,进行各项测试。石昊所在的护卫队不需要参加,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城主千金的安全。
城主千金,也就是那位白衣少女,此刻正坐在高台下的贵宾席上。她身边站着两名气息强大的中年男子,都是天星宗的内门长老,显然是专门来保护她的。
石昊和其他护卫站在外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姜辰知道,事情还没完。
他此刻站在天星城最高的钟楼顶上,俯瞰着整个天星宗。在他的感知中,还有几股邪气隐藏在人群中——那是血魔老祖的四个徒弟,显然还不知道他们的师父已经落网,还在按照原计划准备佯攻。
“真够执着的。”姜辰叹了口气。
他抬起右手,对着天星宗方向虚按了一下。
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声响。
但演武场外围的某处,四个正要动手的邪修同时身体一僵,然后软软倒下。他们体内的邪功根基被瞬间瓦解,修为尽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周围的修士先是一愣,随即惊呼起来。天星宗的执法队迅速赶到,将四人制住。
“怎么回事?”
“这几个人突然就倒下了!”
“他们身上有邪气!是邪修!”
骚动很快平息,四个邪修被押走。整个过程不到半刻钟,甚至没有影响到大典的进行。
高台上,天星宗宗主——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能感觉到,刚才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扫过演武场,但那力量太过隐晦,连他都无法追踪来源。
“是哪位前辈在暗中相助?”老者心中暗想,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主持大典。
石昊也看到了这一幕。他隐约觉得,那股力量的气息有些熟悉,但又说不清在哪里感受过。
“难道真是姜哥哥?”他再次猜测,但很快又否定了,“不对,姜哥哥应该在石村,怎么会来这里”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大典继续进行,一切顺利。
姜辰在钟楼顶上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其他隐患后,转身离开。
他的任务完成了。石昊安全了,邪魔解决了,天星宗也没出乱子。剩下的,就是那孩子自己的路了。
他走出天星城,往石村方向走去。
步伐依旧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跨越数十里。日落时分,他已经回到了苍莽山脉深处。
路过一处山谷时,姜辰忽然停下脚步。
山谷中,一个商队正在扎营。那是之前他在丘陵地带救下的那个商队,他们显然听从了建议,没有连夜赶路,而是选择在安全的地方休息。
姜辰看了一眼,没有惊动他们,继续赶路。
回到石村时,已是深夜。
村中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姜辰推开自己的院门,走进屋里,点亮油灯。
桌上放着一封信,是石林虎留下的。信中说,村里一切安好,孩子们都很听话,菜园也每天有人浇水。另外,昨天有商队路过,捎来了一包东西,说是感谢救命之恩的礼物。
姜辰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些珍贵的药材和几块不错的矿石。他笑了笑,将东西收好。
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姜辰轻声自语:
“小不点,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窗外,柳枝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
夜色渐深,石村陷入宁静。
而在千里之外的天星宗,石昊正站在演武场边,看着满天繁星,心中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所有在乎的人。
强到有一天,能像那位神秘高手一样,随手之间,涤荡一切邪祟。
少年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路还很长,但他已经找到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