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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祭坛之路(1 / 1)

通道的黑暗仿佛浸透了墨,粘稠得化不开。

凌湮的左眼勉强能分辨出前方三丈内的轮廓——金属墙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散发出微弱的暗红色荧光,如同干涸的血迹在呼吸。他的右眼已经完全失去了光感,只剩下空洞的疼痛,像有根烧红的针从眼眶深处一直刺进大脑。

他每走一步,都感觉身体要散架。

胸口的时空锚护符滚烫得如同烙铁,表面那蛛网般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些许。他能清晰感知到护符内部的结构正在崩溃,那些维持锚点稳定的微型时空阵列一个接一个地失效。按照这个速度,最多还有……两个时辰?也许更短。

平衡种子的熄灭带来了更深层的虚弱。那不仅仅是力量的流失,更像是灵魂的某个核心部分被挖空了。以往,无论多疲惫,只要平衡种子还在缓慢旋转,他就能感觉到一种内在的稳定。现在,那里只剩下冰冷的虚无感。

“哥,你的脉搏很乱。”凌曦搀扶着他,左手搭在他的手腕上,生命之钥的力量如涓涓细流般注入。但这只是杯水车薪。她能修复肉体的损伤,却无法填补灵魂本源的亏空,更无法阻止时空锚点的崩解。

“还能撑。”凌湮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呢?”

“我没事。业丝瞳暂时不能用了,但生命之钥还能运转。”凌曦的盲眼中没有焦距,但因果感知让她能“看”得更远——前方的通道蜿蜒向上,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空间。那个空间里,至少有三股强大的灵魂波动在交织、碰撞。

一股冰冷而疯狂,带着吞噬一切的味道——魂主。

一股古老而混沌,如同沉睡万年的深渊——某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还有一股……纯净得不可思议,像暴风雪中的一缕月光,正在被前两者撕扯、淹没。

“星澈就在上面。”凌曦低声说,“仪式已经开始了。他的灵魂正在抵抗,但撑不了多久。”

凌湮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加快脚步。右腿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浸透了破烂的裤管,但他没停下。

通道开始上升,坡度越来越陡。墙壁上的符文变得更加密集,暗红色的荧光几乎连成一片,在视野中扭曲成诡异的图案。空气里的灵魂能量浓度高到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粘稠的液体,肺部火辣辣地疼。

吟唱声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一种语言,而是无数种语言、无数种声音的混合体。有低沉如雷鸣的古神祷文,有尖锐如虫鸣的异族咒语,有悠长如风吟的灵界圣歌……所有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直击灵魂的共鸣。凌湮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这吟唱中开始摇晃,就像暴风雨中的小船。

他强行集中精神,并行感知勉强运转——三百七十种可能的未来分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收束。超过九成的分支里,他们赶到时仪式已经完成,星澈的灵魂被彻底吞噬,魂主获得了他想要的东西。剩下的一成里,又有九成是他们闯入祭坛后被瞬间击杀。

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可能……

“锻魂者说过,仪式有三个阶段。”凌湮在意识中梳理信息,“灵魂牵引、意识灌注、永恒固化。从吟唱的强度判断,现在应该是第二阶段——意识灌注的中期。古老存在的意识碎片正在被强行注入星澈体内,但还没有完成融合。这是最痛苦的阶段,也是唯一有机会打断的阶段。”

“打断之后呢?”凌曦问,“古老存在的意识会怎么样?”

“不知道。可能会反噬魂主,可能会失控暴走,可能会直接消散。”凌湮摇头,“但无论如何,都比让魂主完成仪式好。”

他们转过最后一个弯。

通道尽头是一扇高达十丈的金属巨门。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无数根手臂粗细的暗紫色能量管道从天花板、墙壁、地板汇集而来,如同血管般扎入门中,将澎湃的灵魂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去。门缝里透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吟唱声在这里达到了顶峰,震得整个通道都在颤抖。

凌曦伸出手,因果丝线从指尖蔓延而出,触及门扉的瞬间,她闷哼一声。

“门上……有灵魂锁。至少九重,每重都是不同的灵魂印记。强行破解需要时间,我们没有。”

“那就硬闯。”凌湮抬起逝川枪。枪身上的裂痕在暗红光芒映照下格外刺眼,枪魂时鸦的气息微弱但坚定。“我的力量还剩……两击。足够。”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那还能算呼吸的话——将体内残存的所有能量全部压榨出来。平衡种子已经熄灭,但之前燃烧时残留在灵魂中的那点“平衡”概念,还能用最后一次。时间之钥的碎片、空间之钥的碎片、当下之钥的力量、灵魂之泪的共鸣……所有一切,如同碎裂的拼图,被他强行捏合在一起。

不是融合,而是堆叠。

就像将不同材质的砖块硬生生垒起来,不管结构是否合理,不管能维持多久。

逝川枪开始震颤。枪尖处,一点银光浮现,然后迅速扩大,形成一个不稳定的、不断闪烁的漩涡。漩涡内部,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互相撕扯,发出刺耳的尖啸。

“让开点。”凌湮对凌曦说。

凌曦退后三步,生命之钥的力量化作翠绿色的光膜护住全身,因果竹杖点地,银白丝线在身前编织成简单的防御网——她知道自己帮不上这一击的忙,只能尽量不拖累。

凌湮闭上眼睛。

不是用眼看,而是用那残破的感知去“锁定”门扉最薄弱的一点——那些能量管道的交汇处,那里有微小的能量冲突,是九重灵魂锁中相对脆弱的一环。

然后,他出枪。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复杂的轨迹。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刺。

枪尖的漩涡撞上门扉。

时间在那一瞬间变得粘稠。漩涡炸开的瞬间,凌湮看到了无数个叠加的画面——门在过去的某个时刻曾被开启过,留下了细微的时空褶皱;能量管道在传输中存在着周期性的波动低谷;灵魂锁的九重印记并非完全同步,有零点三息的相位差……

他的攻击,精准地刺入了所有薄弱点的交汇处。

咔嚓——

不是金属碎裂的声音,而是某种概念层面的断裂。九重灵魂锁中的三重直接崩溃,另外六重剧烈震荡。门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暗紫色能量管道一根接一根地爆开,喷涌出高浓度的灵魂流质。那些流质在空中扭曲、尖叫,化作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又迅速消散。

门,开了。

不是缓缓打开,而是如同被巨锤砸碎的冰块般四分五裂。碎片向内飞溅,露出门后的景象。

凌湮咳出一大口金色的血,身体晃了晃,用枪撑住地面才没倒下。这一击抽空了他最后的力量,现在连抬起手指都困难。时空锚护符的温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他甚至能听到内部传来清晰的碎裂声——某个关键阵列彻底失效了。

但没时间管这些了。

他的左眼透过飞扬的尘埃,看到了祭坛内部。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圆形空间,穹顶高耸,镶嵌着无数颗发出暗红光芒的晶石,如同倒悬的星海。地面刻着一个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巨大法阵,每一条纹路都在流动,如同活物的血管。法阵中央,是一个凸起的圆形平台——祭坛本身。

星澈就在那里。

少年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身体被无数根暗红色的能量丝线缠绕、穿透,像一只被蛛网困住的飞蛾。他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色长袍,但现在长袍大半已被染成暗红。他的眼睛紧闭,面容因痛苦而扭曲,但嘴唇紧紧抿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更诡异的是他的身体——从胸口位置,一个暗影正在“生长”出来。那不是实体,而是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混沌阴影,像黑色的火焰,又像粘稠的液体。它正从星澈体内向外蔓延,试图覆盖、吞噬少年的整个存在。

那就是“古老存在”的意识碎片。

而魂主,站在祭坛边缘。

他背对着门的方向,穿着一身暗银色的长袍,袍摆拖在地上,上面绣满了流动的灵魂符文。他手中握着一根法杖——杖身是某种苍白如玉的骨骼,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水晶。水晶内部,仿佛有无数灵魂在旋转、哀嚎。

凌湮的闯入显然打断了仪式的进程。

魂主缓缓转过头。

面具。

那是一张纯白色的、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具,光滑得像打磨过的玉石。但面具之下,两道目光穿透而出——那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两团旋转的暗红色漩涡,漩涡深处能看到无数灵魂的面孔在浮现、扭曲、消失。

“时渊之种。”魂主开口了。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意识中响起,冰冷、平滑,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你比预想的来得晚。”

凌湮强撑着站直身体,逝川枪横在身前。枪尖在颤抖,但他握枪的手很稳。

“放了那孩子。”

魂主没有回答,而是将法杖轻轻顿地。杖端的暗红水晶光芒大盛,祭坛法阵的运转速度骤然加快。缠绕星澈的能量丝线猛地收紧,少年身体剧烈颤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胸口的暗影膨胀了一倍,几乎要将他完全包裹。

“他叫星澈。”魂主的声音继续响起,如同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灵素界最后的纯净灵魂。他的血脉可以追溯至上古‘净化者’一族——那个几乎被遗忘的、专门对抗浑源污染的血脉。可惜,灵素界三十年前就被浑源裂缝吞噬了,他是唯一的幸存者,被我找到。”

凌曦的因果感知捕捉到了魂主话语中的信息流。她低声对凌湮说:“他在拖延时间。仪式重新加速了,最多……一百息。”

一百息,不到两分钟。

“你为什么需要他?”凌湮一边问,一边在意识中疯狂计算。他的力量几乎耗尽,凌曦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硬闯祭坛打断仪式几乎不可能。必须找到其他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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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魂主似乎对这个词感到有趣,“不,不是需要。是‘合适’。他的灵魂足够纯净,可以暂时承载‘第七只眼’的残缺意识碎片,而不会立刻崩溃。就像……一个临时的容器。”

第七只眼。

凌湮想起在时青安全屋里看到的信息。第七只眼是时渊的“感知与调节器官”,上古时期因抵御浑源入侵而受损,导致时渊周期性暴动。魂主收集古老存在的意识碎片,就是为了……

“你想修复第七只眼。”凌湮说。

魂主面具下的漩涡目光微微闪烁:“正确。但修复需要两个条件:第一,足够强大的意识载体,能承受修补时的冲击;第二,修补材料本身必须与第七只眼同源。”他抬起法杖,指向星澈胸口的暗影,“这就是同源材料——从第七只眼上剥离的、最古老的意识碎片之一。它拥有第七只眼的部分‘感知’与‘调节’权限,但已经扭曲、疯狂。我需要一个纯净灵魂来‘过滤’它,去除疯狂的部分,只保留纯粹的权限。”

“然后呢?”凌湮感觉到魂主在透露某种更深层的意图。

“然后,我会将过滤后的意识碎片,注入真正的完美载体。”魂主的目光落在凌湮身上,“时渊之种。你的灵魂结构,是上古平衡者为修复第七只眼而设计的‘终极容器’。你不仅能承载碎片,还能将它完美融入第七只眼的残缺处,完成永久性修复。”

凌湮的血液瞬间冰冷。

所以从一开始,魂主的目标就不是星澈。

星澈只是个过滤器,是个工具。

真正的目标,是他自己。

“永恒之魂计划……”凌湮喃喃道。

“那只是幌子。”魂主坦然承认,“一个让魂匠学派、让那些愚蠢的追随者相信我在追求永生的幌子。真正的计划,从三百年前就开始布局了——寻找时渊之种,收集第七只眼碎片,等待修补时机。”他顿了顿,“而你,凌湮,你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我本以为还需要几十年才能等到你成长到足够强大,没想到你主动送上门来了。”

祭坛上,星澈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暗影已经覆盖了他大半个身体,只剩下头部还露在外面。少年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一瞬——那是一双清澈的、银白色的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星光在流转。

那眼神看向凌湮,没有求救,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

然后眼睛再次闭上。

暗影继续蔓延。

“五十息。”凌曦急促地说,“哥,没时间了。”

凌湮大脑疯狂运转。硬拼不行,谈判没筹码,逃跑……他们根本逃不出魂渊号。魂主既然敢说出全部计划,就意味着他有绝对的把握留下他们。

除非……

他想起锻魂者给的地图。祭坛下方应该有一条紧急维护通道,直通反应炉废弃区域。如果能冲进那条通道……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但清晰的通讯信号强行切入凌湮的意识。

是锻魂者。

“听……听得到吗……”信号极不稳定,夹杂着剧烈的爆炸声和刺耳的警报,“我是锻魂者……魂渊号自毁程序……已启动……”

凌湮精神一振。

“你说什么?”

“反应炉彻底崩溃……连锁反应……停不下来了……”锻魂者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中断,“自毁倒计时……九分四十秒……你们……必须立刻撤离……”

九分四十秒。

“空鲤仙子那边呢?”凌湮急切地问。

“成功……也失败……”锻魂者咳嗽着,背景里传来金属撕裂的巨响,“切断了灵魂农场主控节点……救出大约一千八百人……但魂主亲卫队反扑……混沌小队……五人阵亡两个……重伤一个……空鲤仙子轻伤……她让我告诉你……救到人后……立刻去三号逃生舱区汇合……”

伤亡过半。

凌湮的心沉了下去。但他没时间悲伤。

“你现在在哪?”

“主控室……尝试远程干扰祭坛能量供应……但效果有限……魂主有独立能源……”锻魂者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听着,凌湮。我马上把魂匠学派所有研究资料传输给你……里面有你需要的一切……存在之钥的坐标……魂主的弱点……第七只眼完整历史……还有……我私藏的一点小礼物……”

“礼物?”

“一个坐标……和一个权限……”锻魂者的声音开始飘忽,“我年轻时……在虚无回廊深处发现过一个上古遗迹……可能是某位平衡者留下的……里面有关于‘时渊之种最终代价’的记录……但我没权限打开核心区域……我把坐标和我的灵魂印记一起给你……如果……如果你能活着到达那里……或许能找到不牺牲自己的解法……”

凌湮愣住了。

不牺牲自己的解法?

“锻魂者,你——”

“别打断我……时间不多了……”锻魂者急促地说,“资料传输开始……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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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凌湮的意识。不是直接理解的内容,而是被压缩、加密的数据包,暂时存储在他的灵魂外围。数据包的量极其惊人,几乎要撑满他残破的感知。

传输持续了大约三息。

然后,锻魂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虚弱和释然:“传输完成……祝你们好运……还有……告诉我的族人……我没有背叛魂匠学派的初衷……我们研究灵魂……是为了理解生命……不是为了奴役……”

通讯中断了。

不是主动切断,而是那种链接彻底消失的、空洞的死寂。

凌曦的因果感知捕捉到了远方某个灵魂波动的彻底湮灭。她握紧竹杖,指节发白。

锻魂者,死了。

为了给他们争取最后的机会,选择留在即将自毁的魂渊号主控室,尝试做那些几乎不可能的事。

凌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左眼中的银色重新凝聚——不是力量恢复了,而是某种更坚硬的东西。

他看向祭坛。

星澈只剩下额头和头发还露在暗影之外了。暗影蠕动着,试图包裹最后的部分。

魂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面具转向凌湮:“刚才……有通讯?是锻魂者那个叛徒吧。可惜,他做的一切都是徒劳。自毁程序启动又如何?我有足够的时间完成意识过滤,然后带你离开。”

“你带不走我。”凌湮说。

“哦?”魂主法杖轻点,祭坛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无形的力场展开,将整个祭坛区域封锁。“那就试试。”

三十息。

凌湮看向凌曦,用眼神传递了一个计划。

凌曦微微点头,因果竹杖无声地插进地面。银白色的因果丝线如根系般向下蔓延,钻入金属地板,寻找着地图上标注的那条紧急维护通道的入口。

而凌湮,向前踏出一步。

他抬起逝川枪,枪尖指向魂主。

“你不是想要时渊之种吗?”他说,“那就来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将体内最后残存的一丝平衡概念,全部注入枪尖。

不是攻击。

是“共鸣”。

平衡种子虽然几乎熄灭,但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依然留在这具身体里。而时渊之种的本质,是上古平衡者为修复第七只眼而设计的容器。这意味着,他的灵魂结构,与第七只眼、与那些古老存在的意识碎片,存在着某种深层的联系。

凌湮要做的,就是激活这种联系。

哪怕只有一瞬间。

枪尖上,一点微弱的银光亮起。那光芒如此黯淡,在祭坛暗红的光芒下几乎看不见。

但魂主面具下的漩涡目光,骤然收缩。

“你——”

已经晚了。

银光触及祭坛法阵的瞬间,整个法阵的运转出现了微不可察的紊乱。不是停止,而是节奏被打乱——就像一首交响乐中,某个乐器突然慢了半拍。

而这一点紊乱,对正在进行的意识灌注来说,是致命的。

星澈胸口的那团暗影,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它不再试图包裹少年,而是开始“内卷”,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始疯狂地自我吞噬、自我冲突。暗影表面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面孔,那些面孔互相撕咬、尖叫,释放出混乱的灵魂冲击。

祭坛法阵的光芒开始明暗不定。

魂主立刻试图重新稳定法阵,但凌湮的共鸣已经种下。那一点银光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虽然微弱,却持续扩散。

二十息。

星澈的眼睛再次睁开。

这一次,他的瞳孔完全变成了银白色。不是眼白,而是整个眼球都化作了纯粹的、流动的银光。光芒从他眼中溢出,如同实质的液体,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那些光芒触碰到暗影的瞬间,暗影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不是被攻击,而是……被净化。

暗影中的浑浊部分——那些疯狂、扭曲、怨恨的概念——在银光中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般迅速消融。暗影的体积急剧缩小,颜色从混沌的暗黑逐渐变成半透明的灰色,最后变成近乎纯净的银白。

但净化不是没有代价。

星澈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他的血肉、骨骼、甚至灵魂本身,都在这种净化中燃烧、消耗。少年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喷出一口银色的光雾。

“净化者血脉……彻底觉醒……”魂主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那是混合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狂喜?“不可能!这个时代怎么可能还有完整的净化者血脉!除非……”

他没说下去,但法杖高举,暗红水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不再试图稳定法阵,而是直接催动法杖,要将那团被净化过的、半透明的意识碎片强行抽离星澈身体。

但凌曦动了。

因果竹杖从地面拔出,带起无数银白丝线。那些丝线没有攻击魂主,而是刺入了祭坛法阵的关键节点——不是破坏,是“修改”。

她用因果之钥的力量,暂时扭曲了法阵中“能量输送”与“意识链接”两条路径的因果关系。

原本应该从魂主法杖流向星澈的能量,现在有三分之一倒灌回了法杖本身。

原本应该从星澈体内抽离意识碎片的链接,现在变得时断时续。

魂主的动作一滞。

虽然只有半息,但足够了。

凌湮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逝川枪掷出。

不是掷向魂主,也不是掷向法阵。

而是掷向星澈。

枪身在空中旋转,枪尖精准地刺入缠绕星澈的那些暗红色能量丝线最密集的节点。时间之钥的残存力量在枪尖爆发——不是加速,也不是减速,而是“循环”。

那些能量丝线在时间循环中开始自我缠绕、自我打结,最终互相切断。

星澈从悬浮状态坠落。

凌曦的因果丝线瞬间缠住少年的腰,将他猛地拉向通道方向。

与此同时,凌湮冲向祭坛边缘——不是攻击魂主,而是冲向祭坛下方,那个被凌曦的因果丝线标记出的、正在缓缓打开的紧急维护通道入口。

魂主反应过来,暗红法杖一指。

一道暗红色的光束射出,直取凌湮后心。

但光束在距离凌湮三尺时,被一面突然出现的翠绿色光膜挡住。凌曦挡在哥哥身后,生命之钥全力运转,光膜在光束冲击下剧烈颤抖,表面浮现无数裂痕。

她嘴角溢血,但一步不退。

“走!”她对凌湮嘶喊。

凌湮咬牙,纵身跃入通道入口。几乎同时,他反手一抓,逝川枪从切断的能量丝线中挣脱,飞回他手中。

凌曦在光膜破碎的前一瞬,也跃入通道。

魂主冲到通道口,面具下的漩涡目光死死盯着黑暗的深处。他没有立刻追下去,而是低头看向手中的法杖。

杖端的暗红水晶里,那团被净化过的、半透明的意识碎片正在缓缓旋转。虽然体积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但更加纯净,更加……稳定。

他抬起头,看向通道。

“时渊之种……你逃不掉的。”

面具下,传来一声冰冷的低语。

“九分钟后,这艘船就会爆炸。而你,会和我一起……见证第七只眼的修补完成。”

他转身,走向祭坛中央。法杖高举,开始吟唱另一种更古老、更晦涩的咒文。

通道深处,凌湮抱着昏迷的星澈,在凌曦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向下奔跑。

身后,吟唱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灌注。

而是为了……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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