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暗紫色能量构造体如潮水般涌入研究室。
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每一秒都在变化，时而凝聚成爪状触须，时而扩散成弥散雾气，唯一不变的是核心处那团燃烧的烙印符文。符文的光透过半透明的能量体投射在晶体墙壁上，将整个空间染上一层不祥的紫红色调。
第一个构造体已经扑到水晶柱前，它的前端凝聚成尖锐的锥形，狠狠刺向柱体表面。
“拦住它！”空鲤的能量手枪瞬间开火。淡蓝色的能量束命中构造体侧面，击散了一部分能量物质，但构造体只是稍微晃了晃，被击散的部分很快从周围的瘴气中重新吸收能量恢复。
铁匠已经扔下扫描设备，从工具箱侧袋抽出两把短柄能量锤。锤头亮起高频震荡波，他一步踏前，双锤交叉砸向第二个逼近的构造体。“这东西有能量再生能力！攻击核心的烙印！”
凌湮的反应最快。在第一个构造体出现的瞬间，他已经将秩序构筑器的输出模式从“模拟信号”切换到“防御屏障”。银白色的秩序能量从他左手腕涌出，在水晶柱周围展开一个半球形护罩。
构造体的尖锥刺在护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秩序与混沌能量的冲突产生密集的电弧，在护罩表面跳跃。凌湮能感觉到灵魂层面传来的压力——构造体的能量强度不高，大约相当于半神初阶，但它们的能量性质极其难缠，是混沌与某种扭曲秩序的混合体，对纯粹秩序能量的抗性很高。
“这些是魂主熔炉的自动回收单位。”凌湮快速分析，他的左眼银光扫过七个构造体，捕捉到它们的能量流动规律，“它们的目标是介导场，把它当成‘更强化的同源信号’。不能让它被夺走！”
第三个构造体绕到侧面，它的形态化作一张铺开的能量网，试图从上方罩住水晶柱。空鲤连续射击，能量束在网面上炸开一个个破洞，但网还在缓慢下落。
铁匠已经与两个构造体缠斗在一起。他的能量锤每次砸中都能造成实质伤害，震荡波能短暂打乱构造体的能量结构。但构造体数量太多，他只能勉强牵制。
“凌湮，我需要三秒！”铁匠吼道，一个翻滚避开一条能量触须的横扫。
凌湮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他的右手握住背上的逝川枪，枪身依然黯淡，但基础的锋锐还在。他将秩序构筑器的能量引导至枪尖，银白色的光芒包裹住枪刃。这不是时鸦操控下的时空之枪，只是附着了秩序能量的物理攻击。
但足够了。
凌湮踏步前冲，枪尖刺向正在与铁匠缠斗的一个构造体。秩序能量与构造体的混沌护壳激烈冲突，枪刃艰难地刺入三分之一，然后卡住了。构造体发出无声的嘶吼，能量剧烈波动。
就是这三秒。
铁匠抓住机会，双锤同时砸向构造体核心的烙印。高频震荡波与烙印接触的瞬间，发生了奇异的共鸣——烙印的光芒剧烈闪烁，整个构造体的能量结构开始不稳定。
“烙印是它们的控制节点！”铁匠喊道，“攻击烙印可以造成瘫痪效果！”
但其他构造体已经反应过来。两个构造体放弃水晶柱，同时扑向铁匠。空鲤的射击被第三个构造体用身体挡住——它主动牺牲部分能量，为同伴争取时间。
研究室空间有限，闪避困难。铁匠的后背暴露在攻击范围内。
就在这时，水晶柱内的介导场突然发出强烈的共鸣。
不是之前那种机械的声音，而是一种更高频、更复杂的波动。银色雾气的流动速度骤然加快，整个水晶柱的亮度提升了三倍。柱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那些符文脱离了柱体，在空中飞舞、重组，最后化作七个微小的银色光点。
每个光点对应一个构造体。
光点如流星般射向构造体，精准命中它们核心的烙印。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光点只是融入了烙印之中。
然后，七个构造体同时僵住了。
它们的能量停止了流动，形态固定在了当前状态。核心的烙印从暗紫色逐渐转变为银紫色，最后完全变成银色。构造体开始解体，不是崩溃，而是有序地消散——能量物质化作光粒，被水晶柱吸收。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五秒钟。
当最后一个光粒融入水晶柱，研究室恢复了安静。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能量余波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空鲤和铁匠警惕地举着武器，环顾四周。凌湮的秩序护罩还维持着，但已经没有攻击目标了。
“介导场……反制了它们？”铁匠不确定地问。
凌湮的感知更敏锐。他“看到”了全过程：介导场释放的银色光点不是攻击，而是“覆盖”——用更高级、更纯净的平衡能量覆盖了构造体烙印中的扭曲指令，然后强制切断了构造体与魂主熔炉的链接。失去链接后，构造体就成了无源之水，自然解体。
“……威胁……清除……”介导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疲惫感，“……能量消耗……百分之十八……建议……尽快脱离……连接……”
“它说能量消耗了百分之十八。”凌湮转述，“建议尽快离开这里。构造体被消灭，魂主熔炉可能会收到反馈，派出更强的追兵。”
空鲤点头，但目光还锁定在水晶柱上：“它刚才用的那招，能再用吗？”
凌湮通过秩序构筑器的连接询问。几秒后得到回复：“……反制协议……仅对同源低级单位有效……对高级单位……无效……能量消耗……过大……”
“只能对付低级单位，而且消耗很大。”凌湮说，“但至少证明它有自保能力。”
铁匠已经开始收拾设备：“扫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五，基本数据都有了。我们现在必须撤离。介导场怎么办？带不带走？”
带，意味着要承担运输风险，还要在十四天内找到新的能量源。不带，留在这里可能被魂主熔炉的下波追兵夺走。
空鲤做出决断：“带。铁匠，根据现有数据，设计一个临时维持装置需要多久？”
铁匠一边装箱一边快速计算：“材料我们有——刚才采集的混沌结晶就是现成的能量源。结构设计我可以路上做，但制造需要专门的设备，沉默前哨的工作间应该能胜任。总时间……最少六小时。”
“回程需要四十分钟，设计制造六小时，总共七小时左右。”空鲤说，“十四天减去七小时，时间足够。凌湮，你能维持介导场这么长时间吗？”
凌湮评估自己的状态。秩序构筑器还在稳定输出模拟信号，灵魂活性已经降到025，但下降速度在减缓。如果只是维持现有连接，不进行高强度操作，应该能撑十小时以上。
“可以。”他肯定地说。
“好。执行撤离程序。”空鲤下达指令，“铁匠带设备先上阶梯，确认上方安全。凌湮和我负责转移介导场。动作要快。”
铁匠背上工具箱，一手提一箱采集的结晶，快速登上阶梯。空鲤和凌湮留在研究室。
转移介导场的关键在于切断它与矿脉的能量连接，同时维持它的内部稳定。根据扫描数据，连接节点在水晶柱底部，是一个复杂的能量接口。
“我可以尝试用秩序构筑模拟矿脉能量，在断开连接的瞬间提供过渡。”凌湮说，“但需要精确同步，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三秒。”
空鲤检查能量手枪的能量储备：“我来提供切断力。你数到三，我射击连接节点，你同时接替能量供应。”
两人站到水晶柱两侧。凌湮将秩序构筑器的输出模式调整到最精细的“能量过渡”，左手按在水晶柱表面，右手维持逝川枪的稳定——虽然时鸦在休眠，但枪体本身也是优秀的能量传导介质。
“一。”凌湮开始倒数。他的左眼银光锁定连接节点，感知着能量流动的每一丝变化。
“二。”空鲤的能量手枪瞄准节点，枪口亮起蓄能的光芒。
“三！”
淡蓝色的能量束精确命中水晶柱底部的接口。矿脉能量流被强行切断的瞬间，凌湮的秩序能量如瀑布般注入。两股能量在空中碰撞、交织、过渡。水晶柱剧烈震动，内部的银色雾气疯狂翻涌。
“……连接中断……能量供应切换……稳定度……百分之七十一……可接受……”介导场的声音断断续续。
成功了。水晶柱脱离了矿脉，现在完全依靠凌湮的秩序能量维持。柱体的亮度稍微下降，但整体稳定。
“搬运。”空鲤收起手枪，和凌湮一起扶住水晶柱。柱体比看起来重，大约有两百公斤，但对修炼者来说不算负担。两人抬起水晶柱，稳步登上阶梯。
回到矿脉平台时，铁匠已经确认上方安全。“没有新的构造体出现，但瘴气的流动模式变了——更混乱，能量读数在上升。可能矿脉因为失去介导场的稳定效应，开始出现能量紊乱。”
“那就快走。”空鲤说。
三人带着水晶柱快速穿越结晶丛林，返回虚空舟降落点。沿途的瘴气确实变得更加活跃，暗紫色的雾气中开始出现细小的电弧，结晶丛无规律地发出微光，像是某种预警。
登上虚空舟，将水晶柱固定在货舱中央。铁匠立刻开始工作：他将采集的混沌结晶堆放在水晶柱周围，布置成临时的能量缓冲阵列。虽然不能完全替代矿脉连接，但至少能减少凌湮的能量消耗。
“起飞。”空鲤启动引擎。
虚空舟升空，脱离浮陆表面。就在船体离开不到五十米时，下方的矿脉平台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紫色光柱。光柱直冲虚空，将周围的瘴气撕开一个大洞。光柱内部，结晶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增殖、然后……崩解。
“矿脉失衡了。”铁匠盯着监测屏，“介导场维持了三千年的平衡被打破，混沌能量开始无序爆发。这片矿脉……完了。”
凌湮透过舷窗看向下方。紫色的光柱持续了十几秒后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大范围的能量乱流。整片浮陆开始解体，破碎的结晶块如雨点般向四周飞溅。
“加速离开这里。”空鲤将推进杆推到底，“爆发的能量乱流可能吸引更多注意。”
虚空舟加速驶向沉默前哨方向。货舱内，凌湮维持着对水晶柱的能量供应，同时观察介导场的状态。脱离矿脉后，介导场的稳定性确实在缓慢下降，银色雾气的流动出现了细微的紊乱，但整体还在可控范围内。
“……当前维持时间……重新计算……”介导场的声音传来，“……基于现有能量输入……完全崩溃时间……十三天二十三小时四十七分……”
十四天倒计时正式开始。
航程相对平静。空鲤选择了更迂回但更隐蔽的航线，避开了所有可能被监测的区域。四十分钟后，沉默前哨的轮廓出现在前方虚空中。
通讯器响起，是影踪的声音：“队长，你们迟到了二十七分钟。发生什么了？”
“有情况，但安全返回。”空鲤回复，“准备开启机库，我们需要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凌曦情况如何？”
“还在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药师说她在深度恢复中，预计六到八小时后可能苏醒。另外，那三个幸存者很老实，一直在分配的区域内活动。”
“知道了。我们五分钟后降落。”
虚空舟缓缓驶入沉默前哨的通道，回到东区机库。舱门打开时，影踪和药师已经等在门口。看到被抬下来的水晶柱，两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是……？”影踪问。
“第二支脉的遗产，混沌-秩序介导场。”空鲤简要解释，“具体情况稍后说。铁匠，你还有六小时设计制造维持装置。需要什么协助？”
铁匠已经打开工作台，调出扫描数据：“我需要影踪帮忙加工零件，药师负责能量稳定剂的调配。队长，你统筹全局。凌湮……你得继续维持介导场，不能中断。”
“明白。”凌湮就地盘坐下来，左手维持着对水晶柱的能量输出。他的灵魂活性已经降到024，持续消耗确实不小。但药师立刻拿来两支补充剂——一支灵魂恢复，一支生命能量。
“慢慢注射，别一次性。”药师说，“你现在是精密操作，能量波动太剧烈会影响介导场的稳定。”
凌湮点头，接过注射器。药剂注入体内，清凉的感觉顺着血管扩散，灵魂层面的疲惫稍微缓解。灵魂活性读数缓慢回升到025。
工作开始。铁匠和影踪进入全神贯注的状态，图纸在显示屏上快速成型，零件加工的声音响起。药师调配着各种试剂，偶尔检测水晶柱的能量波动。空鲤则负责监控周围环境，同时与游离者总部更新情报——关于魂主熔炉构造体的发现很重要，需要上报。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两小时后，铁匠完成了维持装置的初步设计。那是一个环形结构，内圈贴合水晶柱，外圈镶嵌混沌结晶作为能源，中间层是复杂的能量转换和稳定回路。装置需要三十七个核心零件，其中十二个需要精密加工。
“影踪，这几个零件的公差不能超过零点零一毫米。”铁匠指着图纸上的红色标记，“介导场的能量频率很敏感，任何偏差都可能导致共振失调。”
“交给我。”影踪已经启动了精密切割机。他的双手稳得像雕塑家，眼睛盯着显示屏上的三维模型，操作杆的每一次移动都精确到微米。
三小时后，第一批零件加工完成。铁匠开始组装测试。第一个原型装置只运行了十七秒就过热报警，能量回路设计有缺陷。铁匠毫不气馁，立刻调整参数，重新计算。
凌湮在这个过程中，也在与介导场进行更深层的交流。通过秩序构筑器的连接，他可以询问一些基础问题，介导场也会回应——虽然它的智能更像高级程序，而非完整意识。
“引导仪式需要几个介导场？”凌湮问。
“……标准配置……三个……分别负责……时间、空间、因果三个维度的通道稳定……当前个体……为空间介导场……”
只有三分之一。但至少有了空间维度的介导场，这是基础。
“另外两个在哪里？”
“……数据缺失……根据最后记录……时间介导场……在第二支脉主基地毁灭……因果介导场……被德尔兰携带……进入潮汐通道……”
因果介导场在潮汐通道？但凌湮和凌曦在通道里只找到了德尔兰的遗言和水晶遗产，没有发现介导场。是被拿走了，还是藏在更深处？
“如果只有一个介导场，能完成引导仪式吗？”
“……理论上……可行……但成功率……降低百分之六十三……风险……增加百分之两百以上……不建议尝试……”
不建议，但并非不可能。这算是个好消息。
“你之前提到的‘秩序构筑者’，具体指什么？”
这一次，介导场停顿了几秒才回答，像是调取深层数据：“……秩序构筑者……第二支脉对具备高阶秩序亲和力个体的称呼……最低标准……灵魂秩序纯度百分之七十以上……秩序构筑能力达到‘领域级’……当前使用者……秩序纯度百分之五十九……构筑能力‘基础级’……未达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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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湮苦笑。他的秩序纯度只有百分之五十九，距离百分之七十还差一大截。构筑能力更是刚入门。德尔兰遗产中提到“需要秩序构筑能力”，原来要求这么高。
“如何提升？”
“……训练……实践……以及对混沌本质的理解……秩序与混沌……并非对立……而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理解越深……纯度越高……”
同一枚硬币的两面。这个比喻让凌湮若有所思。他一直认为秩序与混沌是冲突的，时序塔镇压混沌，混沌侵蚀秩序。但如果它们本质上是同源的呢？就像光与暗，生与死？
就在这时，凌湮感觉到秩序构筑器的反馈出现了细微波动。不是故障，而是他的能量输出模式在无意识中发生了变化——更柔和，更包容，秩序能量中开始融入一丝对混沌的“理解”而非“抗拒”。
介导场立刻感应到了变化：“……能量质量……提升……秩序纯度……上升至百分之六十……继续……”
有效。凌湮闭上眼睛，不再强行“构筑”秩序，而是尝试“引导”秩序与混沌的平衡。他想起了时骸长城的那些烙印，想起了亿万时空修士对平衡的追求。秩序不是铁笼，混沌不是野兽，它们应该是……共舞的两种力量。
灵魂深处，某种枷锁松动了。
秩序构筑器的手环突然发出柔和的银光，不再是刺眼的白，而是温润的月白色。凌湮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活性停止了下降，开始缓慢回升——025，026，027。
不是药剂的效果，而是他自身境界的提升。
“凌湮，你的能量输出稳定度提升了百分之十五。”铁匠注意到监测数据的变化，“发生了什么？”
“对秩序构筑有了新的理解。”凌湮睁开眼睛，左眼的银光变得更加内敛，不再张扬，“继续吧，我能维持更久了。”
铁匠点头，继续组装工作。影踪已经完成了所有精密零件的加工，现在开始协助组装。药师调配的能量稳定剂也准备好了，那是一种淡银色的胶状物质，涂在装置内部能缓冲能量波动。
第五小时，第二个原型装置完成。这次运行了六分钟才出现过载，进步显着。铁匠调整了三个参数，开始制造最终版。
第六小时，最终版维持装置完成。那是一个精致的银色圆环，内径完美贴合水晶柱，外圈镶嵌着二十四块混沌结晶。圆环表面刻满了微小的符文，那是铁匠根据第二支脉技术复原的能量稳定阵列。
“测试开始。”铁匠将装置安装在水晶柱中部。圆环自动闭合，符文逐一亮起。混沌结晶开始释放能量，经过转换后输入水晶柱。凌湮同步降低自己的能量输出，准备切换。
切换过程比预想的顺利。当凌湮完全切断能量供应时，维持装置稳稳接住了负载。水晶柱的亮度稍微波动，但很快稳定下来。介导场的声音确认：“……外部能量供应……稳定……质量……可接受……预计维持时间……修正为十三天二十二小时……”
成功了。凌湮长舒一口气，放下已经酸麻的左手。持续六小时的能量输出，即使有药剂辅助，也消耗巨大。他的灵魂活性最终稳定在028，比出发时还高了002，这算是意外收获。
空鲤走过来：“装置能维持多久？”
“理论上是无限期，只要混沌结晶能量不耗尽。”铁匠指着装置上的结晶，“但结晶的能量会自然逸散，按照当前消耗速率，二十四块结晶能支撑……大约二十天。之后需要更换。”
二十天，比介导场自身的十四天寿命还长。这意味着只要定期更换结晶，介导场就能长期维持。
“干得好。”空鲤罕见地露出笑容，“现在我们有了一张重要底牌。影踪，外部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影踪报告，“没有检测到追踪信号，没有异常能量靠近。幸存者那边，岩疤刚才询问能否帮忙做些杂务，我让他们去清理备用通道了。”
“可以，但保持监视。”空鲤说，“现在，所有人都需要休息。铁匠、影踪，你们连续工作六小时，去睡四小时。药师也是。凌湮，你消耗最大，至少休息六小时。我来值第一班。”
没有人反对。高强度工作后，休息是必要的。
凌湮走到凌曦的医疗床边。她还在沉睡，但脸色比之前好了些，呼吸平稳。药师说她可能在两小时内苏醒。凌湮在床边坐下，右手轻轻握住妹妹的手。
“哥……”微弱的声音响起。
凌湮一震，低头。凌曦的眼睛睁开了，虽然依旧涣散，但确实苏醒了。
“小曦，你醒了。”凌湮的声音放得很轻，“感觉怎么样？”
“……累……但好多了。”凌曦的声音很轻，但清晰，“我睡了……多久？”
“大概十小时。”凌湮说，“你燃烧了三年寿命，需要时间恢复。”
凌曦点点头，然后她的头微微转向水晶柱的方向：“那个……是什么？我感觉到……一种很特别的东西……像是……秩序和混沌……在一起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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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因果感知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依然敏锐。凌湮简要解释了介导场的来历和重要性。
凌曦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它很……悲伤。三千年来……一直在这里等。等有人来……完成它被创造的使命。”
“你能感觉到它的情绪？”
“不是情绪……是‘存在目的’的共鸣。”凌曦说，“就像我一样……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某个使命而活。只是我的使命是……守护哥哥。它的使命是……引导平衡。”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哥哥，你要小心。那个介导场……它很纯粹，但正因为它太纯粹，所以……很脆弱。任何强烈的情绪波动，任何极端的能量冲击，都可能破坏它的平衡。你需要……像对待最精细的玻璃器皿一样对待它。”
凌湮记下了这个警告：“我明白。你现在需要继续休息，别说话了。”
“嗯。”凌曦闭上眼睛，但手还握着凌湮的手，“哥……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个梦。梦到我们在边陲小镇……你还用木枪练习……我在旁边缝衣服……太阳很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再次陷入沉睡。但这一次，是平和的自然睡眠。
凌湮坐在床边，看着妹妹的睡脸，许久没有动。
机库里，大多数人已经休息。只有空鲤还坐在控制台前，监控着各项数据。水晶柱在维持装置的作用下稳定发光，银色雾气缓慢流转。远处的备用通道里，传来岩疤三人清理的细微声响。
沉默前哨暂时安全，但凌湮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魂主熔炉的构造体被消灭，对方不会善罢甘休。暗时盟的追踪虽然被干扰，但迟早会找上门。而他们必须在十三天内，找到使用介导场的方法，或者至少为它找到新的归宿。
路还很长。但至少，他们又前进了一步。
凌湮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魂恢复法。他的意识沉入共鸣核心，时间之钥和空间之钥的损伤还在缓慢修复，但速度比之前快了。也许是对秩序构筑的新理解，也许是与介导场的共鸣，他的恢复能力在提升。
而在他的意识深处，时鸦的休眠也接近尾声。乌鸦虚影在枪体内缓缓舒展翅膀，记忆的碎片正在重组。当它完全苏醒时，会带来更多关于上古、关于平衡者、关于这场持续了数万年战争真相的记忆。
但那是明天的事了。
今夜，沉默前哨里，所有人都在抓紧时间恢复、准备。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次危机，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