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粮食增产,生活改善
清晨的风扫过南郊三里坡,麦穗沉甸甸地垂着头,阳光照在田里,泛起一层金黄。我站在田埂上,脚边是刚翻过的土垄,空气中全是熟谷的味道。
百姓丙蹲在家门口筛谷,簸箕一起一落,籽粒哗啦作响。她抬头看见我,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娘娘……”她开口,声音稳了些,“今年够吃了。”
我没有应话,只朝她家墙角走去。那里新垒了个粮囤,竹篾编的,外糊黄泥,顶上盖着油布。掀开一看,小麦堆得冒尖,手指插进去能没到指根。
“够吃几年?”我问。
“三年不断炊。”她笑了,“孩子能吃饱奶了。”
不远处几个孩子在晒场上跑,手里抓的是去年只能喂鸡的粗糠饼。老人坐在树荫下喝米汤,碗底见光也不急——锅里还热着第二轮。
村口的公告栏贴满了纸。耕技贴合格名单用红笔圈了名字,还有人拿炭条在自家旁画钩。农政亭里陈官吏正低头记账,听见脚步声抬头。
“本月新增扩种一百八十三亩,良种需求翻倍。”他说,“七户打算秋后建仓。”
我点头。尾戒还是凉的,烬心火没有动静。但我不需要它。
正午时分,村里人在晒场中间摆了张方桌。上面放着一筐新磨的面粉,一篮刚蒸的白馍。他们请我坐下,把第一碗饭端到我面前。
老农双手捧着碗递过来,手背裂着口子。
“以前吃黑黍咽菜根,说是命苦。”他声音发颤,“现在才知道,是没人真心带我们改命。”
人群安静。有人低头,有人抹眼角,更多人看着我,眼里不再是怕,也不是求,是信。
我接过碗,米粒晶莹,热气扑在脸上。
“这不是我改的命。”我说,“是你们自己,一犁一锄,把荒年种成了丰年。”
风吹过麦田,掀起大片波浪。狗在屋檐下打盹,牛栏里小犊蹭着母牛吃奶。女人说话声大了,男人走路挺直了腰。
我转身往田里走。翻土的痕迹整齐,沟深八寸,底层湿泥翻上来,在阳光下慢慢晾干。几台曲面犁靠在田边,铁器没生锈,绳索也没断。
一个年轻媳妇抱着木盆过来,里面装着洗净的麦穗。
“这是头茬收的,留了种。”她说,“明年我想多报五亩。”
我伸手抓了一把。颗粒饱满,捏着不碎。
“报。”我说。
她笑了一下,转身跑了。后面跟着两个孩子,一边追一边喊娘。
傍晚前我去看了对照田。两块地并排,旧种那块苗稀,茎细,叶子发黄;新种这边齐整,叶宽色深,根系扎得牢。技官写的记录插在边上,每日浇水、施肥、出苗数都记着。
陈官吏走来,递上一本册子。
“第一批学员明天考核。”他说,“合格的可以独立操作。”
我翻开看。每人每天进度都记着,问题、改进、复测结果,一行不落。
远处传来锣声。技官在召集午间专场,专教妇女。几个年轻媳妇提着篮子过去,一边走一边聊。
“听说学会能当助教?”
“能。还能领钱。”
她们笑着,脚步轻快。
我站在原地没动。风吹起衣角,把册子上一行字吹得晃了晃。
上面写着:
“五月廿三,晴,麦收完成,新增申请一百八十三亩,累计五百二十七亩。”
第二天我去看了渠。水从上游引下来,流进每一块田。原先干裂的地现在湿润,踩上去有印子。几个孩子蹲在渠边捞蝌蚪,桶里已经装了半满。
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走来,站在我旁边。
“去年这时候,我在挖观音土。”她说,“现在能吃上白米饭,连梦里都不敢想。”
我没说话。
她盯着水流看了一会儿,慢慢走了。
第三天,村里来了商贩。挑着担子,卖盐、卖布、卖陶罐。他在村口支摊,刚放下货,就被一群人围住。
“有针线吗?”一个女人问。
“有。”
“给我三尺蓝布,再要十根绣花针。”
她掏出铜板,数得认真。
商贩收了钱,打开包袱取货。后面的人继续排队。
我站在边上看了很久。
回程路上经过一片荒地。风刮过干土,扬起点点细尘。那里还没开垦,但田埂已经划好,木桩插在四角。
陈官吏跟上来。
“有人登记要种。”他说,“等秋收后就开始翻。”
我点头。
“粮价呢?”我问。
“稳。”他说,“官市限价令执行到位,没发现囤积。永昌货栈那边也安静,当铺没再挂‘代书’告示。”
我停下脚步。
“盯住。”我说,“丰收之后最怕哄抬物价,也怕豪强抢地。”
他应下。
第四天,我去了另一村。同样麦浪翻滚,同样晒场堆粮。一家人在修屋顶,拆了茅草换青瓦。男人在钉椽子,女人在下面递材料。
孩子趴在门槛上写名字。用炭条,一笔一划很慢,但每个字都对。
我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第五天,我召见户部侍郎。他带来各州农报。
“北三郡增产四成,中五州三成以上。”他说,“农政司备案农户达三千七百户,技官已分批轮训。”
“良种库存?”我问。
“不足。”他答,“工坊正在赶制第二批,预计七月可发。”
我写下批令:
“即日起,凡扩种五十亩以上者,优先供种,免两年赋税。”
他收好纸页,退出去。
当天夜里,我翻看各地文书。一条条读,一页页批。烛火跳了几次,我抬手拨了灯芯。
窗外静得很。
第六天清晨,我乘车回京。马车驶出村口时,几个孩子追着跑了一段。有个男孩把手里的麦穗扔进车厢,然后笑着跑了。
我捡起来,放在案上。
一路所见皆是丰收景。路边田里稻穗低垂,农夫在割麦,女人送饭到地头。市集上米袋摞得高,价格牌写得清楚。
进城门时,守卒认出我,行礼放行。
我让车停在西市外。
这里和从前不一样了。摊位多了,货物齐全。卖粮的、卖菜的、卖肉的,都在忙。有人买完米还要称半斤糖给孩子。
我下车走了几步。
一个卖馍的老妇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她没说话,转身进屋,端出一盘刚蒸的馍。
“娘娘尝尝。”她说,“新麦磨的。”
我接过,咬了一口。松软,带着甜味。
她看着我,眼里有光。
我没有多留,转身回车上。
车轮启动时,我回头看了眼市集。
人们在忙碌,讨价还价,搬货卸车。没有哄抢,没有争执,也没有人跪在街边求一口吃的。
我放下帘子。
车内安静。那只麦穗还在案上,穗头微微翘着。
马车驶向宫门。
天边云层散开,阳光照在城墙上,映出一道长影。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稳定的声响。
我伸手摸了摸尾戒。
它还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