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开放口岸,贸易繁荣
马车轮子碾过宫门前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我手里还握着那根麦穗,穗头已经压弯了,指尖沾了些碎屑。帘子掀开时,宫门高耸的影子落在脸上,没有停留。
我走进勤政殿的时候,户部侍郎正在等。他低头站着,手里捧着一叠纸。
“西市今日交易额翻了两倍。”他说,“粮价稳,布匹、油盐、铁器都动起来了。”
我接过账册,一页页翻。数字清楚,条目分明。上个月还在为饿肚子发愁的人,现在能买布做新衣,给孩子添双鞋。
这还不够。
我把账册放在案上,转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从北境划到南疆,再向东海岸移动。
“开三关,通两港。”我说,“即日起,准外商入境贸易。”
户部侍郎愣住。“娘娘,边境未稳,若……”
“边境已稳。”我打断他,“北狄退兵二十日,雁门关外无烟尘。黑水坡驻军未报异动,斥候每日来回三次。我们守得住。”
他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人总觉得关门才是安全。可关上门,粮食堆在仓里,钱留在少数人手里,百姓还是穷。只有让货物流动起来,钱才能流进千家万户。
“你去拟《通商七策》。”我说,“我要看到条文今天就送上来。”
他走后,我让人叫来了商人乙。
他来得很快,靴子上还带着泥。一进门就跪下磕头。
“娘娘召见,小人不敢迟。”
我让他起来。他站直了,背有点驼,那是常年赶路落下的毛病。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睛却亮。
“这几年你跑了几次边郡?”我问。
“七次。”他说,“最远到过西漠边缘,换过一次香料,两次皮毛。”
“如果官府清关卡,减税,派兵护道,你敢不敢带人走西域?”
他猛地抬头,嘴唇抖了一下。
“娘娘是说……真要开路?”
“不只是开路。”我说,“我要你在三个月内,组织三十支商队,走南境三关,出东海两港。每队不少于百车货物。”
他扑通跪下,额头贴地。
“若有娘娘令,我等愿为国开道!死也不退!”
我点头,把一份文书递给他。
“这是‘信商牌’升级令。持牌者,通关免查三日,遇匪军可求援,所纳关税记入功绩。你带头,后面的人自然跟上。”
他双手接过,手指发颤。
“我会亲自选人。”他说,“只带老实肯干的,不给娘娘丢脸。”
他走后,我坐回案前。笔尖蘸墨,开始写批令。
第一条:开南境玉门、临川、白鹤三关为通商口岸;
第二条:东海琅琊、明州两港准许外舟停靠,设泊位三十;
第三条:沿途设商驿十二,供歇脚补给;
第四条:军巡道每五十里一哨,专剿劫匪;
第五条:外来良器、奇技,免税三年;
第六条:本国丝绸、瓷器、药材出口,官府补贴运费一成;
第七条:每季举办万商大会,招五域客商,由市舶司主办。
写完后,我盖上凤印。
当天下午,第一批告示贴满京城四门。东市、西市、南坊、北巷,都有人在念。
“真的开了?”
“你看那红纸黑字,还能有假?”
“我家做瓷器的,能不能报名?”
“怎么不能?上面写了,优先采买本土手艺。”
第二天,我就去了东市。
外埠街刚划出来,地上还留着白灰线。已经有商贩在摆摊。波斯毯铺在地上,南海珍珠串成链子挂在架子上,北狄的皮货堆成小山,西荒的香料装在陶罐里,一打开就是浓烈气味。
我朝一个摊子走去。
老板是个胡人,鼻子很高,眼睛深。看见我,慌忙行礼。
我拿起一包香料,闻了闻。
“这是西荒赤茴?”
“是。”他点头,“产自沙脊谷,一年只收一季。”
“价格呢?”
“一贯三钱一斤。”
我放下包,又走到另一边。那里有个老铁匠,正拿着一张图纸看。
“这是哪来的?”我问。
他抬头,认出我,赶紧站起来。
“娘娘……这是个西域商人给的,叫什么……折叠犁。”
“能省力?”
“能!”他激动起来,“不用整块铸铁,拆开能驮在驴背上,到了地头一扣就成。我试打了一副,轻了三成,结实不差。”
“官府补贴三成成本。”我说,“你要是愿意教别人打,每月领工钱,还赐匠匾。”
他愣住,眼圈突然红了。
“我……我能教十个徒弟。”
“好。”我说,“明日就来登记。”
我在街上走了两个时辰。听见小孩吵着要琉璃铃铛,妇人商量买印花棉布做夏衣,书生围着一台西洋星图仪看个不停。
这不是抢生意,是换东西,换技术,换活法。
第三天,密探来报。
南方两个关口,有小吏私收“通关钱”,每车加征五十文。商队不愿走那边,改道绕远。
我当即下令。
“七人涉案,全部革职,枷锁示众三日。举报者赏银十两。”
同时调萧景琰手下那批年轻账官上场。他们干净,没背景,只认规矩。每人配一块灵符,税册数据直接传回中枢,地方不能再动手脚。
一个月后,市舶司送来第一份月报。
关税收入是上个月的三倍。
又过两个月,翻了六倍。
户部侍郎半夜敲宫门,手里抱着账本。
“娘娘!”他声音发抖,“今年税收提前完成,国库盈余足够发全年俸禄,还能拨款修太学院、建医馆、翻新驿站。”
我没说话,走到窗边。
夜里,东市的灯还亮着。人影来往,车马不断。叫卖声顺着风传进来,听不清说什么,但热闹是真的。
“钱不在宫里。”我说,“在那些推车拉货的人手里,在烧窑打铁的炉火里,在每一笔买卖的铜板声里。”
他站在身后,没接话。
我回到案前,翻开最新一份《市舶司月报》。上面写着:
- 本月新增注册商队一百二十七支;
- 东海航线开通三条新路;
- 西域使团已抵达玉门关,携带贡品及贸易清单;
- 南海珍珠养殖技术引入,试点两处;
- 北狄请求开放皮毛专项互市。
页角还贴了张小纸条:商人乙率三十商队,定于三日后出发,目的地西漠联盟,携带丝绸五百匹、瓷器三千件、药材二十车。
我提笔,在名单上画了个圈。
这时,尾戒还是凉的。
烬心火没有动静。
我不需要它。
这一局,靠的是人,是制度,是看得见的路和数得清的钱。
我继续翻报告。
下一页提到,有工匠仿制西域齿轮,用于水车提速。还有人引进南海稻种,准备在江南试种。
我想了想,写下批令:
“凡引进新技并落地者,免赋三年,授‘技引牌’,子女可入工学。”
笔尖顿了顿,又加一句:
“命文枢院设‘技艺录’专卷,收录所有新器、新法,全国刊发。”
写完,我把笔放回笔架。
窗外传来更鼓声。
咚——
咚——
我伸手摸了摸尾戒。
它还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