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未知领域，决心探索
阳光照在手背上，温度比刚才高了一点。
我仍坐在禅房中央，双腿未动，脊背挺直。掌心那团琉璃色的光还在，它不再跳动，也不再扩散，只是安静地沉在我血肉深处。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块埋进身体里的玉石，温润却不容忽视。
昨夜的经历没有消失。
我知道自己已经不一样了。不是因为力量变强，也不是因为妖术提升，而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我不是在使用妖术，我是在重新认识它。
可这还不够。
烬心火带来的共鸣让我听见了大地的声音，也让我感知到南荒石殿的震动。但除此之外呢？妖族曾是这片大陆最古老的守护者，他们留下的东西一定不止一处遗迹、一道封印那么简单。那些失传的仪式、散落的血脉、被掩埋的知识，还有五域之间早已断裂的联系……这些都不是靠顿悟就能补全的。
我抬起左手，尾戒贴着指尖微微发烫。这不是警告，也不是回应，而是一种提醒。就像昨晚那样，它在催促我去查清楚更多事。
我闭上眼，不再向外探，而是向内走。
意识顺着经络下沉，直接落在胸口那团光核上。这一次我没有等待感应，而是主动触碰它，用神识轻声问：“你说该来了……那我问你，我们该往哪里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烬心火轻轻一颤。
没有声音，也没有画面直接浮现。但我的识海里突然多了三道影子，像是从深水底下慢慢浮上来的东西。
第一道影子是一根断柱，半埋在密林腐叶之中，顶部刻着残缺的符文，藤蔓缠绕其上。柱身倾斜，显然倒塌已久。我能认出那是祭坛的一部分，而且不是普通祭坛——那种结构只出现在远古记载中，用于连接天地灵脉的“通命阵”。
第二道影子是一块青铜器物，沉在海底淤泥里，表面布满绿锈。它形状奇特，中间有可转动的圆盘，边缘刻着星轨与潮汐线。虽然看不清细节，但我能确定这是某种导航之物，或许是妖族用来定位隐秘地域的罗盘。
第三道影子最模糊，是一座石碑，立在高山绝壁之间。碑面朝外，上面的文字是倒写的，仿佛要让人反着读才能理解。更奇怪的是，那字迹泛着微弱的红光，像是刚被人用血描过不久。
三幅画面都只停留了一瞬，随即消散。
我没有睁眼，也没有急着追问。这些不是答案，也不是指引路线的地图，它们更像是标记——三个不同的入口，三种未知领域的开端。
原来如此。
我一直以为探索就是去一个地方，找到一件东西，解开一道封印。但现在我才懂，真正的未知并不集中于某一点，而是分散在整个大陆的角落。南荒石殿只是其中之一，甚至可能不是最重要的那个。
我要找的不只是力量，也不是复仇的线索，而是整个妖术体系被遗忘的根本。
谁抹去了这些痕迹？
为什么通命阵会倒塌？
海底罗盘为何沉没？
倒写碑文藏着什么不能明说的秘密？
这些问题没有回音。
但我知道，必须有人去查。
我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面前的地砖上。光线斜照进来，映出一道清晰的影子。我还是原来的姿势，没有移动分毫，可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三条路都在等我。
我不可能一次走完，也不能随意选择。每一条背后都牵连着庞大的信息网，稍有差错就可能陷入死局。但我不能停下。边关百姓能吃饱饭，是因为有人愿意试新犁；伤兵能活下来，是因为有人敢用未验证的术法。现在轮到我了。
如果我想让这个国家更强，让百姓活得更安稳，就不能只靠现有的手段。我得往前走，走到没人走过的地方，把那些失落的东西带回来。
哪怕危险，我也得去。
我抬起右手，轻轻按在左胸位置。那里是烬心火所在，也是所有记忆与力量的源头。它没有发热，也没有震动，但它一直在。自从风无涯把我从雪地里捡起那天起，它就没离开过。
这些年我把它当成诅咒，当成必须承受的代价。可现在我发现，它其实一直在等我真正理解它。它不是为了毁灭而存在，它是钥匙。
我低头看了眼尾戒。
刚才那三道影像出现时，戒指有过一次极细微的抽动，只有我自己能察觉。它不只是储物法器，也不只是压制妖力的工具——它和烬心火有联系，也许是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引导装置。
这意味着，我可以依靠它来判断方向。
只要我出发，它就会告诉我哪一步是对的。
我坐了很久，直到听见远处传来晨课钟响的第一声。宫中规矩，每日卯正三刻敲钟，各司官员依次入值。今天也不例外。
我没有起身。
钟声穿过窗棂，落在肩头，又滑落地面。我没有被打扰的感觉，反而觉得这一刻格外清醒。
我已经不是昨夜之前的那个我了。
我不再是被动觉醒，也不再是被迫反击。我是主动要去挖开历史尘土的人。无论前方有多少谜题，我都不会退。
我轻轻握了握尾戒。
金属圈贴着指腹，传来一丝稳定的热意。不是灼痛，也不是警告，而是一种确认——就像两个人对视一眼，彼此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低声说：“三条路，我会一一走完。”
说完这句话，我没有再动。
窗外鸟鸣渐多，日光移过门槛，照到了我的鞋尖。屋外的脚步声开始响起，是宫人清扫庭院的声音。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但我还坐在这里。
我知道萧云轩很快就会派人来请我去议事，他也一定会问我最近的变化。等他问的时候，我会告诉他一些事，比如人才培养的重要性，比如如何建立长期有效的制度。
但现在，在这一切开始之前，我需要记住此刻的心情。
平静，但坚定。
沉默，但已有决意。
我闭上嘴，不再说话。
手指仍搭在尾戒上，感受着那点热度。晨风掀了下帘角，吹进来一片叶子，落在脚边。我没去管它。
钟声响到第七下时，我终于微微点头。
可以了。
现在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