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口岸开放，贸易繁荣
城门刚开，第一缕光落在云津港的石阶上。
我踩着青砖往前走，耳边全是说话声。东灵的商人穿着锦袍站在货堆旁，手里算盘打得飞快。西漠的驼队排成长列，骆驼脖子上的铃铛响个不停。北渊的人背着刀匣在登记台前站定，一句话不说只递出契约文书。南荒来的草药客蹲在地上，竹篓打开一半，里面的东西没人认得。
人群很挤，但没乱。
西漠驼队首领已经带人分了批次，每十匹骆驼为一组，按号入场。南岭木材商在空地划出三块区域，挂上木牌写明“待卸”“已检”“可提”。东海盐商干脆搭了个棚子，摆出记档台，两个账房坐着写单子。
这些都是昨晚还没影的事。
现在他们自己动起来了。
我走到市舶司协理会的牌子下站住。一个穿灰袍的小官看见我，手一抖差点把笔扔了。我没说话，他咬牙低头继续写字。旁边有人小声说这是新调来的通译，懂三种外域话。
东灵丝绸商第一个走过来。他鞠躬，语气恭敬：“娘娘，我们带来的货都按清单报了。但查验要三天，太久了。天气热，丝会发霉。”
我说：“明天起，一级商户可申请加急通道。验货烽台每日燃烟报进度，你们能看见。”
他眼睛亮了，立刻道谢。
西漠香料贩跟着上来，嗓门大：“我们骆驼走得远，路上吃住都要钱。通关费能不能少？”
“驻埠时间延长到六十日。”我说，“期间免一半仓储费。但货物必须双印放行，缺一不可。”
他咧嘴笑了，转身就冲队伍喊了一嗓子，那边传来欢呼。
北渊皮货主走过来时脚步很稳。他递上一份新契约：“我们想和南岭换药材。季度互换，用皮毛换药草。”
我接过来看了一遍：“可以。但每次交易要备案，市舶司留底。”
他点头，收起文书走了。
南荒草药客一直没动。我走过去，他才抬头。他的眼睛很黑，脸上有晒伤的痕迹。我问他需要什么。
他说：“我想知道，种的东西能不能卖。”
“能。”
“别人抢怎么办？”
“持符申诉。查实后，给双倍经营额度。”
他盯着我看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打开是几粒种子。他不说名字，只说能活在沙地里。我让宫女乙记下。
中州圣境的使者混在人群里。我没点破。他装成布商，摊子摆在角落。我路过时听见他在谈价，声音压得很低。他看见我，立刻低头整理布匹。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规则怎么运行，看承诺是不是真的。
我让宫女乙传话下去：多语通译岗即刻设岗，三人轮班；紧急申诉通道今日开通；一级商户名单今晚公示。
消息传开后，现场变了。
东灵商人开始和其他人谈合营，拿丝绸换香料。西漠驼队和东海船货商凑在一起画路线图，打算联运。南岭药材商找到北渊人，在纸上写交换数量。
交易开始了。
铜钱响，账本翻，契约一张张盖印。
我沿着长街往里走。货堆越来越高，声音越来越密。有人搬箱子摔了手，旁边立刻有人上去帮忙。一个西漠人和南岭人争位置，吵了两句，最后握手分了地界。
这不是管出来的。
是他们自己找出来的路。
我停在云津港最高的了望台下。这里能看到整个口岸。灯火从码头一路铺到城门，像一条发光的河。工部修的引水渠边上，民间集资建的那段已经通水。先行商会的自建仓立着三间木屋，门口挂着统一的牌子。
宫女乙跟上来，递给我一份记录。上面写着今早进出人数、货物种类、纠纷数量。一共七起，全解决了。
她说：“萧景琰派人送信，说育贤碑底座的字刻好了，等您过目。”
我没接话。
风从海上来，吹进袖口。我抬手摸了摸耳后。那里有一点温，不烫，像是血在下面流得快了些。
烬心火没响。
但它在动。
不是痛，不是记忆，也不是妖语。
是另一种感觉。
我转身往回走。
銮驾在城门外等着。车帘掀开一半，里面放着今日所有商户提交的意见条。宫女乙坐上副车，抱着记录册。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灯火还在亮。
人影在动。
一个南荒孩子蹲在摊子边，手里拿着半块桂花糕。他抬头看天，嘴巴没停。
我说：“拟一道旨。”
宫女乙翻开册子。
“明日召文人入宫议事。”
车轮开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