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口岸筹备，商机初现
早朝刚散，我起身时袖角扫过案沿，笔架未倒。
礼部尚书的声音还卡在“祖制”二字上，户部侍郎的账本也没合拢。他们想争，但御前通行令已经压在了凤仪宫偏厅的桌上。萧云轩签了字，盖了印，这事儿就不只是我说了算。
工部尚书、户部侍郎、兵部主官三人进来时脚步重，脸色沉。他们身后跟着三个商人——是昨夜七人中推举出的协理会初选代表。一个管南岭药材运输，一个跑西漠驼队，一个专做东海船货。
我没有让他们跪。
“昨日草案已批红。”我把文书推过去，“三日内，勘测队必须到云津港和玉门渡。划界、立碑、搭营帐，这是第一件事。”
工部尚书翻了两页，眉头没松：“五百民夫从哪调？木材三千石，板车百辆，这些都得走户部拨款。”
户部侍郎立刻接话：“东南盐税可暂支八千两银，但免税三年，进项损失怎么补？”
南岭商人开口：“我家在苍梧山有林场，愿供一千五百石木料，不要现钱，只要未来三年优先供货权。”
西漠驼队首领也说：“我的车队能运建材，自带车马，不花朝廷一文，只求通关时免查验一次。”
我看着他们。
工部的人眼睛动了一下。
“这些资源，”我说，“不归任何一方独占。由市舶司协理会统一登记，公开分配。谁出力，谁得利。”
兵部主官终于说话：“安全呢？这么多人进出，万一混进奸细？”
“验货烽台每日燃烟报数。”我说，“进出货物记档，双印放行。礼部和鸿胪寺会列准入名录，外商分级管理。高风险地区首次入境要担保。”
没人再反对。
会议结束前，我让宫女乙传话去沙盘室。
“你们现在就去。”我说，“所有安排，摆在模型前谈。”
我没跟过去。
但我知道他们会看到什么。
云津港的海岸线已被红线圈出，玉门渡的三岔路口插着小旗。沙盘边上放着狐形玉符，悬在案首，光线下泛一点暗红。
半个时辰后，宫女乙回来报：
工部定下先派两队匠人赴两地勘测地形，要求五日内交图。
户部同意从盐税支款，但要求每十日上报用度明细。
商人代表当场签下三份合作书——木材商换额度，车队换免税频次，还有两家布庄愿意提前备货，等口岸一开就运往西域。
商机不是喊出来的。
是当工部说出需要三百石石灰时，立刻有人应声：“我有渠道。”
是当户部提到要建临时仓廪，马上有人画出图纸：“我能三天搭好六间。”
是当兵部说要巡路护运，就有镖局递帖：“我们愿承第一程。”
我在偏厅听汇报，一句一句记下。
没有激动的话，只有名字、数量、时间。
这才是开始。
傍晚前，密报来了。
不是通过官道文书，而是从凤仪宫直奏通道送进来的匿名信。纸上写：某大行会正收买中小商户，联名请愿要求“统一分配权”，实则想垄断建材与运输。
我看完，把纸折好，放进抽屉。
然后召见那五个持有玉符副符的人。
就是最初被我点名的五位商人。
他们来得很快，衣服都没换。
我把密报内容说了，没提来源。
“火种若被风吹灭，不是风太烈，是你们握得不够紧。”我说，“现在有人想抢你们的位置，逼你们低头。”
南岭女人第一个拍桌站起来：“他们敢！”
东海盐商冷笑：“我们昨晚才签的合作书，今天就有人跳出来截胡？”
我点头：“已有三家小商户因拒绝依附，被断了货源。”
五人沉默片刻。
忽然，西漠驼队首领开口：“我们自己建仓。”
“对！”南岭女人接话，“各家出一部分，共建仓储，共聘护卫。不靠他们那一套。”
“成立‘先行商会’。”我说，“你们自己管，自己定规矩。”
他们走时，背挺得比来时直。
夜里，我又去了沙盘室。
白天的标记还在。
云津港旁多了三个木屋模型，底下贴着字条：“先行商会自建仓”。
玉门渡的路线添了红色细线，旁边写：“骆驼队预通行频次，每日三批。”
我还看到一处新改动——原计划由官府修的引水渠，现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民间集资承建，完工后享十年抽成。”
这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
我没说过。
凡受欺商户持符申诉，经查实者，除惩办外，另赐双倍经营额度。
写完，放下笔。
指尖碰到狐尾戒。
它还是凉的。
烬心火没有响。
外面传来更鼓声。
我转身走向门口。
长廊尽头有脚步声靠近。
宫女乙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新报：
“云津港民夫招募已满额，超原定人数两百。”
“南岭三家木材商达成协议，联合供料。”
“西漠已有四支驼队提交通行申请。”
我听着。
走到殿门前停下。
远处城墙上，第一盏守夜灯亮了。
风从海边吹来，带着湿气。
我伸手摸了摸耳后的发丝。
那里有一点暖意。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