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内的混乱平息时,夕阳已斜斜掠过沈月绣艺纪念馆的雕花窗棂,将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染成金红色。张岚被警员押着路过展柜,突然挣脱束缚,扑向那幅假山河绣卷,指尖死死抠住锦盒上的碳纤维绣线,眼中满是疯狂的绝望:“你们以为抓住我就赢了?真正的莲心祭,根本不需要实体绣卷!”
梅若鸿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扣住她的手腕:“你在胡说什么?樱花会的计划明明是用绣卷激活情报网!”
“那是你故意透露的假情报!”张岚冷笑,嘴角溢出鲜血,“我养母临终前留下半块银线绣残页,上面写着‘莲心本无卷,影绣即山河’——真正的情报网,早就藏在沈月绣艺的每一件展品里!你潜伏七十余年,根本不是为了破坏计划,而是为了独占影绣情报的解码权!”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顾清媛猛地想起纪念馆内所有沈月真迹的共性——每幅绣品的角落都藏着极淡的银线暗纹,之前一直以为是装饰,如今想来,竟与山河绣卷的影绣技法如出一辙。“你说的残页在哪里?”她厉声追问。
张岚却突然剧烈咳嗽,身体软软倒下,嘴角的血迹越来越浓。医生紧急抢救后,摇头示意:“她体内藏了剧毒胶囊,已经毒发身亡。”
陆景年立刻下令搜查张岚的住处和纪念馆的储物柜,最终在她常用的绣花绷夹层里,找到了半块巴掌大的银线绣残页。残页边缘焦黑,显然是从烧焦的日记中抢救出来的,上面用银线绣着三行小字,字迹与梅若鸿日记的笔锋截然不同,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意:“暗雀非忠,窃密以自肥;莲心祭启,四脉血祭影;影生则亡,影灭则存。”
“这不是我写的!”梅若鸿看着残页,脸色苍白,“这是樱花会的挑拨离间!他们想让你们怀疑我!”
柳承宇将残页放在检测台上,用高倍显微镜观察:“残页的银线里掺了三种不同的纤维,分别是桑蚕丝、碳纤维和……人发纤维。”他指着第三行字迹,“这行字的针脚张力与前两行不同,是后来补绣的,而且人发纤维的dna检测结果显示,与金陵地窖女尸的dna完全匹配——这残页是初代银雀的遗物,第三行字是有人后来添加上去的。”
“添字的人,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顾清媛的目光落在梅若鸿身上,“张岚说你想独占解码权,而残页又暗示‘暗雀非忠’,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你。你潜伏七十余年,除了传递假情报,到底还做了什么?”
梅若鸿的身体微微颤抖,从怀中掏出一个贴身存放的小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极小的影绣香囊:“这是沈月当年给我的信物,里面藏着只有我们三人知道的暗语。”她解开香囊,里面是一张细如发丝的绢布,上面绣着“影随光,心随国”五个字,“我若想窃密自肥,何必等到今天?只是樱花会的根基远比想象中深厚,他们在我身边安插了无数眼线,我连传递真相都要步步为营。”
苏晚晴突然想起曾祖母苏玉芙的昆曲剧本,翻到《双姝记》的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用银线绣的批注:“暗雀有影,影分虚实;真影护宝,假影夺权。”她将剧本递给梅若鸿:“曾祖母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当年还有另一个‘暗雀’?”
梅若鸿看着批注,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玉芙果然留了后手。当年樱花会为了防止我叛变,培养了一个与我容貌相似的替身,也代号‘暗雀’,负责在我暴露后接手计划。张岚口中的‘暗雀窃密’,很可能是指这个替身。”
“可替身为什么要添改残页?”秦红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陆景年接到国家安全部门的紧急通知:“景年,不好了!我们根据u盘里的名单抓捕潜伏者,却发现名单上的人要么早已死亡,要么是无关人员——这是一份假名单!”
“假名单?”所有人都惊呆了。梅若鸿一把抢过陆景年的手机,声音颤抖:“不可能!我明明破解了影绣暗码,怎么会是假名单?”
“影绣暗码确实被破解了,但你破解的是表层暗码。”柳承宇突然开口,指着山河绣卷的边缘,“这绣卷的针脚看似连贯,实则每隔三十针就有一个反向针,形成了第二层暗码。之前张岚补绣的假绣卷没有这个特征,我才确定是假的,但真绣卷的第二层暗码,我至今没找到破解方法。”
梅若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沈月当年说过,影绣暗码分三层,表层是迷惑敌人的假情报,中层是真正的潜伏者名单,深层是销毁情报网的密钥。我只破解了表层,就以为完成了任务,没想到……”
“这就是樱花会的真正计划!”顾清媛恍然大悟,“他们故意让你破解表层暗码,用假名单误导我们,同时利用莲心祭的仪式,激活第二层暗码,找到真正的潜伏者,重新掌控情报网!而添改残页、挑拨离间,都是为了拖延时间,让我们错过破解深层暗码的机会。”
陆景年立刻下令封锁纪念馆,对所有展品进行全面检测:“如果情报网藏在沈月的绣品里,樱花会一定会在近期动手激活。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找到第二层暗码的破解方法。”
梅若鸿闭上眼睛,回忆着沈月当年的教诲:“沈月说过,三层暗码对应三种绣艺——表层用影绣,中层用双姝绣,深层用逆光针。要破解中层暗码,需要苏、梅两家的血脉同时刺绣,以血为引,才能激活针脚里的真正情报。”
她看向苏晚晴和秦红:“秦红是秦素的后人,秦素当年与沈月、玉芙、我并称‘梅社四杰’,身上也有梅社的血脉印记。现在只有你们三人联手,用双姝绣的技法,以血为引,才能破解中层暗码。”
“可莲心祭的仪式需要四家血脉,他们还缺沈家和柳家的血脉。”苏晚晴疑惑道。
“不,他们不缺。”柳承宇推了推眼镜,脸色凝重,“我最近整理梅社档案,发现柳云溪的丈夫,也就是我的祖父,是沈月的远房侄子——我身上也有沈家的血脉。而樱花会之所以一直没对我们动手,就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将我们四人同时聚集,完成莲心祭。”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原来从金陵之行开始,他们就一步步走进了樱花会的圈套,而那个神秘的替身“暗雀”,很可能就潜伏在他们身边,等待着莲心祭的最佳时机。
夕阳彻底落下,纪念馆内的灯光亮起,却照不亮每个人心中的阴霾。山河绣卷的第二层暗码、添改残页的替身暗雀、真假难辨的潜伏者名单、即将到来的莲心祭……所有的谜团再次交织在一起,比之前更加扑朔迷离。
梅若鸿握紧手中的影绣香囊,眼神坚定:“不管前路有多凶险,我们都必须破解第二层暗码,找到真正的潜伏者名单。沈月、玉芙用生命守护的家国,绝不能毁在樱花会手里。”
顾清媛点点头,拿起绣花针:“双姝绣的技法我们已经掌握,以血为引的仪式,我们随时可以进行。只是我们不知道,那个替身暗雀到底是谁,他会不会在仪式进行到一半时突然发难。”
陆景年将配枪上膛,目光锐利如鹰:“我会安排最严密的安保,只要他敢现身,我一定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秦红和苏晚晴对视一眼,同时拿起绣花针。针尖刺破指尖,鲜红的血液滴在绣布上,与金色的绣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诡异而庄严的纹路。
破解中层暗码的仪式,在纪念馆的地下密室正式开始。四人围坐在绣卷旁,梅若鸿指导着秦红和苏晚晴的针法,柳承宇负责记录针脚的变化,陆景年则守在密室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绣针在绣布上穿梭,血液与绣线融合,山河绣卷上的影绣暗码开始缓缓变化,原本模糊的图案逐渐清晰。就在这时,密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一道黑影从通风管道滑了下来,手中握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银线刀,朝着苏晚晴的后背刺去——
“小心!”陆景年一声大喝,扑上前挡住黑影的攻击。银线刀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瞬间涌出。黑影见状,转身想要逃跑,却被梅若鸿甩出的绣花针击中膝盖,跪倒在地。
众人围上前,看清了黑影的面容——竟然是纪念馆的保洁员,一个平时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的中年男人。他的脸上戴着一张人皮面具,撕下面具后,露出一张与梅若鸿有七分相似的脸。
“你就是替身暗雀?”梅若鸿的声音带着愤怒。
男人冷笑一声,嘴角溢出黑血:“我是樱花会的真正首领,也是沈月当年最信任的徒弟。你们以为赢了,其实早就落入了我的圈套。”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微型引爆器,“这密室里装满了炸药,只要我按下按钮,你们和山河绣卷都会化为灰烬!”
陆景年眼疾手快,一枪击中男人的手腕,引爆器掉落在地。警员们立刻上前,将男人制服。
男人被押走时,疯狂地大喊:“你们破解不了深层暗码!情报网永远不会被销毁!樱花会一定会卷土重来!”
密室里的众人看着地上的引爆器,心有余悸。梅若鸿捡起男人掉落的人皮面具,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没想到,沈月当年最信任的徒弟,竟然会背叛她。”
顾清媛看着山河绣卷上逐渐清晰的中层暗码,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不管怎样,我们破解了中层暗码,找到了真正的潜伏者名单。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深层暗码的密钥,彻底销毁樱花会的情报网。”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男人临死前的话并非虚言。深层暗码的破解方法远比想象中复杂,而樱花会的残余势力,已经在暗中策划着更大的阴谋。这场关于影绣、血脉、信仰与阴谋的较量,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