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如化不开的墨,将莲雾峰后山裹得密不透风。脚下的碎石被雾气浸得湿滑,顾清媛扶着陆景年,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裤脚早已被荆棘划破,渗出细密的血珠,她却浑然不觉。油布灯的光芒在雾中只能照出三尺见方的区域,远处的树木化作模糊的黑影,仿佛随时会扑来的野兽。
“慢点,前面有陡坡。”陆景年轻声提醒,右腿的伤口在攀爬中不断被牵扯,钻心的疼痛让他额头青筋直跳,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他知道,此刻任何一点示弱,都可能让身边的人陷入更深的焦虑。
秦风走在最前方探路,手中的长刀时不时拨开挡路的荆棘,刀刃划过枝叶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雾中格外清晰。“陆先生,顾小姐,前面地势平缓了些,我们先歇口气吧。”他回头说道,目光扫过陆景年苍白的脸色,眼中满是担忧。
几人在一块平整的岩石旁停下,顾清媛立刻从行囊中取出干粮和清水,递到陆景年手中:“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你的伤口不能再耗着了。”
陆景年接过干粮,慢慢咀嚼着,目光却落在顾清媛被划伤的手腕上,眉头微蹙:“你的手受伤了。”
顾清媛下意识地将手腕往后缩了缩,笑道:“没事,只是被荆棘划了一下,不碍事。”
陆景年却不容她推辞,从怀中取出一小瓶金疮药,递给她:“涂上吧,山里湿气重,免得伤口发炎。”
顾清媛看着他眼中的坚持,心中一暖,接过药瓶,笨拙地给自己的伤口涂上药膏。秦风在一旁警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雾气,低声道:“刚才靖王的人朝着主峰方向去了,林文山的官差也在往上搜,我们得加快速度,否则秘库入口很可能被他们先找到。”
陆景年点点头,将最后一口干粮咽下,站起身:“走吧,不能再耽搁了。”
刚走没几步,顾清媛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雾中隐约可见的轮廓,疑惑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浓雾中矗立着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的形状酷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在雾中若隐若现。“是莲花石!”秦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我之前打探到,莲花石是莲雾峰主峰的标志性景物,看到它,就说明我们离主峰不远了!”
陆景年心中一振,扶着顾清媛加快了脚步。走近莲花石,雾气似乎淡了一些,岩石上布满了青苔,缝隙中长着几株不知名的野草。顾清媛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沈氏”印章,突然发现印章似乎变得有些温热,像是有生命一般。
“印章发热了。”她惊讶地说道,将印章取出。
果然,印章通体透着一丝微弱的暖意,底部的纹路在雾气的映衬下,竟然发出了淡淡的微光。陆景年凑近细看,只见那些纹路中的河流、山峰标记愈发清晰,而那个石门标记旁的路径,似乎与眼前的地形隐隐重合。
“看来我们找对方向了。”陆景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按照印章上的指引,石门应该就在莲花石后方。”
几人绕过莲花石,果然发现后方有一条狭窄的山道,山道两旁的岩壁上,刻着许多模糊的莲纹,与印章上的莲纹如出一辙。“这些莲纹,应该是朱莲商帮当年留下的标记,指引着秘库的方向。”顾清媛说道。
沿着山道往前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雾气突然散去了不少,前方出现了一条蜿蜒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顺着山道流淌而下。顾清媛看着溪水,突然想起印章上的河流纹路,说道:“这溪水,应该就是印章上标记的河流了!”
陆景年凝视着溪水,只见溪水的流向与印章上的河流纹路完全一致,心中愈发确定:“沿着溪水往上走,应该就能找到秘库入口。”
众人沿着溪岸前行,溪水的声音潺潺作响,驱散了些许紧张的气氛。顾清媛走着走着,突然注意到溪水中漂浮着几片暗红色的花瓣,花瓣的形状酷似莲花,却透着一股诡异的血红。“你们看,这花瓣……”
陆景年弯腰捡起一片花瓣,花瓣入手冰凉,散发着一丝淡淡的腥气。他心中一动,想起了那十六字口诀中的“血莲为引”:“这难道就是血莲?”
“血莲?”顾清媛心中一紧,“可是这花瓣是从哪里来的?”
众人顺着溪水往上望去,只见溪水的源头是一处小小的水潭,水潭中央的岩石上,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那植物的茎秆纤细,叶片呈深绿色,顶端开着一朵暗红色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在雾气中透着一股妖异的美感,正是他们手中的血莲花瓣的来源。
“那就是血莲!”秦风惊呼道。
陆景年心中一沉,口诀中的“血莲为引”果然不假。他看向那株血莲,只见它生长在水潭中央的岩石上,水潭周围的岩壁光滑陡峭,想要靠近并不容易。“看来要打开秘库,必须拿到这株血莲。”
顾清媛看着水潭的深度,有些担忧:“水潭看起来很深,而且周围的岩壁很滑,怎么才能拿到血莲?”
秦风自告奋勇:“我去试试。”他说着,便脱下外衣,准备下水。
“等等。”陆景年拦住他,“这水潭看起来不简单,说不定暗藏机关,不能贸然下水。”他仔细观察着水潭周围的岩壁,果然在一处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凹槽,凹槽的形状与“沈氏”印章的顶部恰好吻合。
“你看这里。”陆景年指着那个凹槽,“这凹槽应该是用来放置印章的。”
顾清媛依言将印章放入凹槽中,印章刚一放稳,便听到“咔哒”一声轻响,水潭中央的岩石突然缓缓升起,露出了下方的一道石阶,石阶直通血莲生长的地方。
“果然有机关!”顾清媛惊喜地说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黑衣人的呼喊:“他们在这里!快追!”
是靖王的人追上来了!
“不好,他们来得太快了!”秦风脸色一变,立刻抽出长刀,“陆先生,顾小姐,你们快去拿血莲,我来挡住他们!”
陆景年点点头,扶着顾清媛沿着石阶快步走向水潭中央的岩石。石阶湿滑,顾清媛走得有些踉跄,陆景年紧紧握着她的手,给她力量。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兵刃碰撞的声响,显然秦风已经与黑衣人交上了手。
“清媛,快摘血莲!”陆景年催促道。
顾清媛伸出手,刚要碰到血莲的花瓣,突然感觉到一阵刺痛,指尖被花瓣上的细刺划破,一滴鲜血滴落在血莲的花蕊上。
就在鲜血滴落的瞬间,血莲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暗红色的花瓣层层展开,露出了花蕊中央的一枚小小的红色晶体。同时,水潭周围的岩壁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莲花石后方的山体缓缓裂开,露出了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与印章上一模一样的莲纹,正是秘库的入口!
“门开了!”陆景年心中一喜。
可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刀锋突然抵在了顾清媛的脖颈上,林文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得意的狞笑:“陆景年,顾清媛,没想到吧,你们还是没能逃过我的手掌心!”
陆景年心中一凛,转身看去,只见林文山带着几名官差,正站在石阶下方,而秦风被两名黑衣人缠住,难以脱身。“林文山,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文山嗤笑一声:“我早就料到你们会从后山进山,特意让靖王的人引开你们的注意力,我则带着人绕路过来,就是为了等你们打开秘库大门!”他看着石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现在秘库门开了,把血莲和印章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们全尸!”
顾清媛脖颈上的刀锋又逼近了几分,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却依旧紧紧握着手中的血莲,眼神坚定:“你休想!”
陆景年看着被挟持的顾清媛,心中焦急万分,却又不敢轻举妄动。他知道,林文山心狠手辣,若是强行反抗,顾清媛很可能会有危险。
就在这僵持之际,水潭中央的血莲突然再次晃动起来,花蕊中的红色晶体发出强烈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水潭。同时,石门上的莲纹也开始发光,与血莲的光芒遥相呼应。
“不好!这血莲似乎在激活什么!”林文山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陆景年心中一动,突然想起口诀中的“雾散门开,血莲为引”,现在血莲已引,石门已开,可“方见真章”还未实现,这红色晶体恐怕还有别的用处。他目光紧紧盯着红色晶体,突然发现晶体的形状与印章底部的凹槽恰好吻合。
“清媛,把血莲的晶体按在印章上!”陆景年大喊道。
顾清媛闻言,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摘花蕊中的红色晶体。林文山见状,心中大怒,挥刀就要朝着顾清媛砍去:“找死!”
千钧一发之际,秦风突然挣脱黑衣人的纠缠,手中的长刀掷出,正中林文山的手腕。“啊!”林文山惨叫一声,手中的刀掉落在地。
顾清媛趁机挣脱束缚,摘下红色晶体,将其按在“沈氏”印章底部的凹槽中。晶体刚一嵌入,印章便发出耀眼的光芒,一道光束从印章中射出,击中了石门上的莲纹。
“轰隆隆——”
石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了里面漆黑的通道。通道中弥漫着一股古老的气息,隐约传来风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蛰伏。
“秘库开了!”林文山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不顾手腕的疼痛,朝着通道冲去,“里面的财富都是我的!”
靖王的黑衣人也紧随其后,朝着通道冲去。秦风想要阻拦,却被剩下的黑衣人缠住,难以脱身。
“清媛,快跟我进去!”陆景年拉着顾清媛,也朝着通道冲去。他知道,秘库中不仅有财富,还有能揭露真相的秘密文件,绝不能让林文山和靖王的人得逞。
通道内漆黑一片,只有印章发出的微光照明。脚下的地面凹凸不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顾清媛紧紧握着陆景年的手,心中既紧张又期待。她不知道秘库中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是能为亲人洗刷冤屈的证据,还是更深的危险?
而在他们身后,林文山和靖王的人已经追了上来,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越来越近。
突然,通道前方出现了一道岔路口,左边的岔路墙壁上刻着莲纹,右边的岔路却刻着一道狼头印记。
“左边是朱莲商帮留下的路,右边一定是靖王的人之前标记的!”顾清媛说道。
陆景年看着两道岔路,心中犹豫不定。左边的路虽然是正途,却很可能布满机关;右边的路虽然有狼头印记,却或许能暂时避开追兵。
“走左边!”陆景年当机立断,“秘库的核心应该在左边,而且机关或许能挡住他们!”
两人立刻朝着左边的岔路冲去,刚跑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林文山的怒吼:“他们往左边跑了!快追!”